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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他的叫声盖过了飞机的引擎声。已经没有时间思考了,一切都凭下意识的举动,他让飞机来了个九十度大转弯,侧着机身穿过树缝,两边离树枝只差一英尺。他对自己如此愚蠢疏忽感到气愤,但更为感谢上天给他如此运气而欢呼大叫,拉塞尔很满意自己的技术。
几分钟后,飞机停在不远处的大路上。当米格尔飞驰过去刹车停下时,拉塞尔正跌跌掩撞地爬下驾驶舱。
“你看到了吗?”他叫道。“多他妈棒的飞行!”
他脱下皮飞行帽,低头绕过下面的机翼。虽然已经五十一岁了,拉塞尔看上去就象个大孩子。浑圆的双颊。浓密卷曲的黄头发,身材高大。六英尺高,宽肩膀。几年的酗酒让他红润的脸色变成了一片潮红。
“你他妈的都干了些什么?”米格尔虽然声色俱厉,却并没有使他继父有所感觉。
“我要买熏肉回家呢,”拉塞尔自豪地宣称。“我自己养活自已。而是我得说,活干得不赖呢。”
“这不是福斯特的地,你弄错了,“米格尔告诉他。“你该去镇子那边。”
拉塞尔此刻仍靠在机冀上,看了看农田又看了看路边的农舍,“你肯定吗?”
“你这该死的,他行好给你活儿干。刚才他去拖车那儿问你在哪儿。他该要你赔那些药钱了。”
拉塞尔爬下飞机,站在人行道上,摇着头。现在伤心一点用都没有,他对自己说。但这是这一季度来他得到的第一份工作,整个镇上卢卡斯恐怕是唯一站在他这边的人了。他望着儿子,找不到可说的话。
‘你知道吗?要找一个不认为你是疯子的人有多难!”孩子低吼。“现在我们该怎么办?我们该去哪儿?”
拉塞尔回答不上来。他几乎想对米格尔保证说一切都会变好的,可他知道孩子不会信他,他自己也不相信自己。所以他闷闷地站在路中间。米格尔一踩油门,厌恶地扔下他走了。
拉塞尔从口袋里掏出那个扁扁的酒瓶子。他知道得很清楚,有些东西结束了。也许是他试图搏上一搏的念头结束了。这几年的生活击垮了他:妻子日渐衰退的健康以及最终的死亡,那个被抛弃的夜晚,特洛依身患他母亲那种病的消息。见鬼!生活果真如此痛苦,他又何苦苟且。如果不是为了三个孩子,他会重新架上老式飞机、飞到最高点,然后关上引擎,让飞机自由下落,落回大地。现在。他只能旋开瓶塞,灌上一大口威士忌。
第八章
伊拉克北部沙漠深处,伊本·阿萨德·贾玛尔蹲在一小堆篝火前准备早晨的咖啡。他是贝都因人,却被逐出了世代居住的土地,同其他几支部落聚居在肮脏、拥挤的帐蓬堆里。虽然距清晨最早一缕曙光的来临还有一个小时的时间,多年养成的习惯使整个临时村庄的村民们已开始了新一天的生活。
他从火堆上拿下了祖父传下来的咖啡罐,里面煮着浓香的阿拉伯咖啡。他正等着咖啡渣沉淀,突然一声尖叫划破了夜空。一秒钟之后,更多的人惊恐地尖叫起来。
贾玛尔被这些声音惊呆了,他站在山丘顶上,看见十几个人影向他奔来。他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营地遭到了敌人的进攻。当人们厉声尖叫着跑过他身边的时候,他看到了那个使人落荒而逃的东西。
“哇呀呀!”他喃喃自语,一下子跪坐在地上。一大片天空着火了,山坡一样大的一个火球发着桔红色、白色、灰色的光划过天空,火光映红了沙地。贾玛尔目不转睛地盯着它看了一会儿,突然,恐惧攫住了他的心。终于,他站了起来,同其他人一样尖叫着,跌跌撞撞地跑了起来。
几百英里以外,在波斯湾中央,核动力潜水艇“佐治亚”号朴深色的水面上航行,指挥塔上的天线灵敏地转动着。潜艇雷达室里一切都乱了套,警报声大作,雷达搜寻到了不寻常的信息。刚才还熟睡着的水手们现在一个个神情慌张地冲向各自的战斗位置。潜艇艇长科恩上校从舱里走出来,命令报告有关事宜。“少尉,报告形势。”
一位头戴耳机的十兵在转椅上报告说:“长官,十七公里内的雷达信号消失。”上校俯身在主雷达图上,研究输入的信号。屏幕上方一大部分是空白,但这显然不是设备故障,因为那片空白在移动。
“将军,”一位官员走近些说,“我己命令立即进行诊断,辅助雷达系统——”
“长官,对不起,长官,”另一个士兵从另一边叫道,“雷达可能失灵了,屏幕上已没有任何显示!”他把显示屏转给科思看,那上面整个是一片亮红的光。
“上尉。”科恩吼道,他面对这种混乱不堪的场面真是不知所措。
“是,长官。”
“马上接通大西洋总司令的电话。”
椭圆形办公室里挤满了军官和总统的顾问。三十部电话一起工作,但整个屋里只有极力压抑的低语声。办公室里添了很多张桌子,匆忙的脚步川流不息。各参谋长早在一小时前就到了,他们已经召集了武装部队。核潜艇舰队整装待战,战舰己沿海岸排开。文职官员们坐在沙发上,总统坐在北窗下的桌子前面,这张桌子是当年英国维多利亚女王送给特德·罗斯福总统的。人群中还有来自大西洋司令部,北约和美英德俄联合军事团体的代表们。
这群决策者们比以往在白宫聚会过的任何一个团体都有权力,此刻他们采取了静观其变的态度。他们中许多人曾建议对躲在月亮后的物体来个先发制人的进攻。北约的工程师们仔细推敲了用携带核弹头的航空器进攻的可能性。但是,出于多种考虑,他们不得不放弃这种打算。他们紧张地等待着这三十六个物体进入地球大气层,当来自五角大楼的那部电话响起来的时候,屋里所有的人都沉默不语。
格雷将军走上前去接电话,“我是格雷,”他冲话筒叫道,表情同声音一样古怪。“在太平洋什么地方?”他问,听了一会儿之后,他转向总统。“他们发现其中的两个从西海岸过来了,在加利福尼亚上空。”
“让墨菲基地的飞机起飞。”怀特默命令。
计划开始实施了。
一架载有警报和控制系统的飞机已在空中随时待命,前去侦察飞速靠近的飞行器;
门突然开了,珂妮向总统的桌子大步走来,“CNN从俄罗斯现场拍到了这个。”
“放给我们看,”怀特默说,瞥了一眼焦虑不安的俄罗斯大使。工作人员拉开了一个橱门,打开了电视。
报道是从新库茨涅斯克现场拍到的,那是一个距俄罗斯首都二百英里远的工业城市。在横穿繁华城区的一条宽阔林荫道边,一名当地播音员大声地报道,他的周围混乱不堪。虽然刚过凌晨六点,街道上已挤满了惊慌失措的行人,他们正朝四面八方飞跑。汽车驶过摄像机,猛转弯以躲开行人。播音员的报道己被CNN的工作人员翻译了过来。
“这是在俄罗斯新库茨涅斯克的报道,这种情形也发生在俄罗斯其它地方。这种现象不可能是彗星或流星,因为它的移动要缓慢得多。天文学家也无法解释。”
摄像机从播音员身上移向上方。在远处,早晨的天空中悬着一个大火球,当镜头推近后,这发光的庞然大物占据了整个屏幕。如高塔一般的火焰随着物体的移动向四周喷射,燃烧着大量的氧气。
椭圆办公室里的每一个人都盯着电视,面对这奇异的景观都怔住了。那沸腾的火云就象是老式电影中上帝降临时的场景。
“正如诸位看到的,”CNN的一位编辑插话说,“恐慌情绪攫住了新库茨涅斯克的人们,我们了解到在城市其它地方情况大体相同。俄罗斯红十字组织报告伤员人数已达数十个,多数是交通事故造成的,市民在惊慌地四处奔逃,想离这神奇异现象越远越好,在莫斯科,情况更糟,人们认为飞行器正在向他们那儿飞去。”
“总统先生,”格富将军插话说,“从墨菲基地起飞的飞机估计三分钟后到达接触点。我们可以用这部电话接通驾驶舱。”
“接通扩音器。”怀特默认为其他人也有理由听到报告。
一群焦急的面孔围在总统的桌子周围,盯着电话。三千英里远的驾驶员正向椭园办公室发来报告。
飞机正在距加利福尼亚海岸线几英里处向南飞去。机上所载的警报和按制系统能够扫描四百英里的区域,同时可发现五百架敌机。但那部精良的雷达系统,同地球上许多通讯系统一样,也失灵了。
机组人员沉稳、老练的声音传来。“雷达二号,一片空白。前雷达看不见任何目标,侧雷达受到干扰——你那儿怎么样?完毕。”
“完全一样,长官。前雷达—片空白,我们在盲飞。完毕。”
飞机内部堆满了电脑、仪器、雷达监视屏和其他高智能设备。头戴耳机,身穿黄色救生衣的技师们正神色紧张地讨论,尝试了一项又一项实验,想调整导航系统。
“小皮彻,”电台传来一个声音,“奥德堡确定了你的方位,非常清晰,你们穿出那片云了吗?完毕。”
“回答是否定的。”驾驶员眯着眼睛看了看前窗,“能见度仍是零。”从墨西哥来了一股不同寻常的热风,在加利福尼亚海岸线上空形成了厚厚的云层。“奥德堡,我们预计到达的最乐观估计是多少时间?完毕。”
“对不起,小皮彻,我们又看不见你们了。屏幕上找不到你们的位置。也许圣地亚哥那儿还看得到你们。”
紧张的一段沉默。一个新的声音出现了。“这儿是圣地亚哥,回答是否定的。我们也面临同样问题。小皮彻陷入危险区域。对不起,皮彻,我们无能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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