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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道的鲜血,是她的父亲,一手砍出来的啊。
葡小姐的声音忽然低下去,几乎是哀求:“明道,他是不是真的死了?我真不敢相信,他那么大的本领啊……你告诉我,他临死时,是不是有什么原因?他是不是有什么特殊原因?”
可怜的小少女,一腔初恋付给了不相干的人。
快快乐乐地忙着为他铺桥修路,忙不迭地想让娘家的力量让他出人头地,甚至,还顶着救命恩人这样的身份——美色,家世,情感,岂不料,人家根本不领情。被狠狠地踩在地上,才分外地伤心,分外地愤怒,绝不甘心。天大的背叛。
身体给了你,灵魂给了他7
蓝玉致更是欢乐,此时,别人越是痛苦,她越是开心。
不知道真相的人,一辈子痛苦,岂不是妙哉?
这诡异的笑容,彻底激怒了葡小姐,她再一次冲上去,如一头蛮牛:“我饶不了你,蓝玉致,我们走着瞧,我非整死你不可。就算是父王,他也罩不了你。父王的女人多的是,忍你一时,不可能忍你一世。我就不信,你这样的坏女人,他还会喜爱你。天下又不是没有女人,他会惩罚你的,我父王会惩罚你的……”
她再一次被摔倒在地。
卧床虽然荒废了散打的力量,可是,对付一个小女子还是不太费劲的。
在侍女们的搀扶声里,葡小姐告退。
蓝玉致坐起来,抬头看树缝里的天空。
天空蔚蓝,云彩飘渺,不停地变幻成许多图案:一团一团的棉花,一群一群的牛羊,甚至天河流沙……
我父王会惩罚你的。
她确信无疑。葡勒,之所以治好自己,完全是为了惩罚。变心的女人,最好的莫过于让她生活在妻妾成群的夹缝中,受尽讽刺,讥诮,寒碜……再坚强的人,也经不起这样的轮番上阵。
等自尊心,自信心,完全在这样的杀人舆论里消磨完毕,一个女人的一生也就差不多了,而且,双手还不必染上鲜血,博得一个宽容慈悲的美名。
瞧,葡勒其实才是移花宫主。
她往回走,一路攀折菊花,一路扔下,踩碎,胜似闲庭信步。
倾盆大雨是从子夜开始的。她从梦中惊醒,看自己的腕表,正是午夜十二点。一个逃不过的宿命的坎。
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第一次,为了一件事情不顾一切。
现实,梦境,穿越,地狱。她分不清楚。
脑子又开始发烫,仿佛许多无穷无尽的鬼在不停地追赶,她跳起来就奔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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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打在头上,身子很快湿成落汤鸡。赤脚踩在地上,一阵一阵的打滑,一次次的摔倒,也完全感觉不到疼。只是没命地奔波在无边无际的黑夜里,要跑出去,一定要跑出这重重叠叠的黑暗。
光明呀,梦醒呀。
一如私奔的时候,其实,是为了自己的理想——一辈子追求的目标,自由,富足,无拘无束,有一个坚定的可靠的,值得信赖的伴侣。
“小姐……天啦,小姐跑了……”
“快停下来……小姐,快停下来……这么大的雨,会淋坏的……”
雨水打在身上,生疼,一阵一阵的,比心还麻木。
无人能够阻拦。她如一匹脱缰的野马,疯狂地跨出第二道门,第三道门……从正宫的门里,冲到外面的走廊上。
小石子刺入了脚板心里,锥心的痛楚也无法让噩梦清醒。她多么希望自己立即醒来,哪怕是在21世界的街道上,哪怕是没有任何的荣华富贵,还在拼命打工,派发传单,以凑足最后一个学年的生活费……
奔跑,无边无际的奔跑。
不是因为爱情,不是因为某一个男人,甚至连明道都不是……只是因为不甘心……只是因为想急切地改变。
冰冷,疼痛,都感觉不到了。
雨点劈头盖脸地打在身上,多么疼痛呀,生生的,仿佛被人在挖身上的肉,一块一块的。
一只手臂伸出来,狠狠地将她捉住。
她拼命地踢打,撕咬,要挣脱一切敢于阻拦的桎梏。
但是,那手臂如铁箍,那么残酷地收紧,不容任何的违逆和逃避。
她低下头去,如一只绝境的豹子,狠狠地一口咬下去。
隔着衣服,渗出一股的血肉,全在她的嘴里。强烈的腥味,如苍鹰从半空冲下来,啄一嘴腐烂的肉。
桎梏,依然不曾松开。她摇摇欲坠得几乎失去了反抗的力量,身子只是往下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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桎梏,依然不曾松开。她摇摇欲坠得几乎失去了反抗的力量,身子只是往下滑。
“玉致……玉致……你醒醒……明道,他没有死……他逃跑了!那个狡猾的畜生,他还是逃跑了……”
耳朵里嘤嘤嗡嗡的,大雨倾盆地灌进去。她一点也没有听清楚。
手脚只是不停地颤抖,头发湿淋淋地在脖子里,冷得发抖。秋天来了,原来,秋天也可以下这么大的雨。
她于雷电中奔去,想找到一个逃生的出口。
却被揽在怀里,狠狠的,狠狠的。
“玉致,不许走。我不会放你走,绝对不会。”
残酷的声音,残酷的奴隶主:“只要我不曾开口赶你,你永远不可能逃离。”
嘴里嘶嘶的,如一条濒死的蛇:“是你不要我……是你不要的……我出卖了肉体,是你自己不要……”
砧板上的肉,在他面前摆了那么久。
就如一个傲视天下的帝王,他的后宫美女如云,不容任何女人的轻视和怠慢,必须先收服其心,再征服其身。驯马的人才知道,如果那野马永远不曾屈服,你便永远不可能让它对你忠心耿耿。
对,他只是一个驯马者。
女人如马。
自己就是他的一匹马而已。
“你的项圈,你的戒指,我都没有要,金子我也不要了……我没要你的钱,你无权干涉我……这买卖我不做了……”
“要不要做,只能我做决定。玉致,你没有选择的余地。我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放弃了。”
“那不是机会,是一个圈套……圈套!”
如果当时自己选择了,已经是另一个明道了。
瞧吧,一旦合适的来了,一旦自己真的选择了,便凶相毕露了。
“从今往后,你不许再爱上任何的其他人!”
再也不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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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腕上的玉镯拼命地敲打他,恨不得在他身上砸碎:“不要了,这个我也不要了……还给你,还给你……不要你管我……我跟你没关系了,我不要……”要敲碎,狠狠地敲碎,寻一个榔头,从此一刀两断。
镯子砸在人体上,却砸不碎。她忘了,浑噩的时候,忘了其他的办法。
“只要戴上了这个镯子,别说这一生,纵然下辈子,你也是我的女人!”
她怒了,凭什么?
脚底的疼窜上来,划破的皮肉,揉合在雨水里,疼得浑身发抖。
残酷的声音忽然温柔下去:“玉致……别赌气了……好姑娘,别赌气了……”
“你杀了我……为什么不杀了我……”
“只要我一天不死,你一天就死不成!”
“你这个恶霸……伪君子……你叫她们羞辱我……你让我活着,就是想让我受到羞辱,比死还难受……我要回去……一定要回去,再也不呆在这里了……我不喜欢你,一辈子也不可能喜欢你,你休想……”
深深的叹息没入倾盆大雨里。“可是,我已经喜欢你了,怎么办呢?”
“滚开……”
嘴被彻底封堵。
带着男人的本能地霸道和狂野,无可抑制的情欲的冲动,那么激烈地亲吻,循环往复,唇舌纠缠。
竟然激动得浑身发抖,生平也没有这样热烈的滋味,青涩的,甜蜜的,如江边等候少女赴会的少年。
挣扎,反抗,一有了力气,本能地就咬下去,狠狠地,狠狠地,只是为了夺回活命的呼吸。
满口都是血迹,从咽喉里吞下去,重重的,仿佛牛在饮水,她听得咕噜一声。
他却笑起来,牢牢地拥抱她:“好姑娘,别赌气了,再也不要赌气了。”
她的身子彻底软瘫下去。
醒来的时候,周围灯火辉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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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上已经是干净的衣服,头发也是干的。被窝十分温暖。她看到身边的人,满脸的血丝。人一憔悴,本该分外地显出老态。可是,他反而更加年轻,坚毅——就如一头残酷的猛虎。
她想起来,想起自己如何被这个人抓回来——然后,一辈子,被他指派的女人奚落,嘲笑。男人总是喜欢女人互相争斗,很简单,女人不争风吃醋,都去工作争地位争权利争收入了,还有他们什么事?
不如自己掌控了权利,一点一点地分配出去——让她们在内耗里,拱手把世界让给男人。如此,男人才可做这个世界永远的主宰,并一直主宰“她们”!
嘴里还有血腥味,仿如一头吃人的兽。她目光看过去,看到他手上老大的一块血肉模糊,没有包扎,任其袒露。甚至嘴唇,也是肿的,血肉模糊,看起来,出奇地古怪。
她的目光瑟缩一下,垂下头去。
忽然被抱住,紧紧地抱住,几乎不能呼吸。
要推开,手却是软绵绵的。
整个身子都在他强大的怀里,永远无法逃避的禁脔。
“安安稳稳的过一生,一直都有人保护有人关心,难道不好么?”
如魔鬼的交易。
一手提着收集灵魂的袋子,一手提着荣华富贵金钱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