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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员陆续到来,大女儿夏侯鸢一向喜欢金色,今日同样一身金丝薄烟翠缈裙,袖口和领口装点着厚实的白色绒毛,外披纹菊绣丝大氅,明艳不可方物。二女儿夏侯雪清新如兰,面若星辰,虽不及夏侯鸢那般耀眼,却也独有一份儒雅静然之色,叫人只静静的看着,便已觉得移不开眼。再看三女儿,一张娃娃脸搭配着那身翠碧的衣裙,怎么看怎么像落入凡间的精灵,比起两个姐姐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华氏眯着眼,打量着自己的三个女儿,心里说不出的骄傲,虽说女子不如男,可是自己的这三个女儿却都生的人中龙凤,各有千秋,那个不争气的儿子是指望不上了,只盼着这三个女儿能一飞冲天,替自己谋求好夫婿的同时,也能将夏侯府在朝中的地位再稳固稳固。
华氏的神情落入姗姗来迟的萧氏和余氏眼里,余氏暗笑着对身边的萧氏道:“瞧瞧她那得意忘形的样子,好像只有她的女儿是凤凰,别人的女儿都是草鸡。”
萧氏淡淡的笑着,平静的脸上没有丝毫波澜,她把玩着手里的佛珠,劝慰着一旁的余氏道:“妹妹是个有福气的,你这肚子里的孩子若是出世便可保你一世荣华,你还有什么好抱怨的。”
余氏一听不自觉的抚上自己的肚子,也对,连老正医都说这一胎是男孩的可能性极大,她还有什么好抱怨的,她只是不甘心罢了,自古嫡庶有别,也将庶出的孩子太不当回事,自己的女儿明明乖巧聪慧,却要处处忍让藏拙,只为了得到日后嫡母的眷顾,好给指个好人家,也不枉出身大户,这是为何?还不就因为她出身卑微,所以自己的孩子便没有好前程吗?前程都是自己争取的,比如她自己。
余氏的不甘落入萧氏的眼中,她没有说什么,只是看着远处作出一副威严模样的华氏,高声唤道:“姐姐,我们来迟了。”
华氏其实早就看到了萧氏和余氏,只是对于余氏她心里一万个不待见,索性连带着萧氏也冷落了,见二人结伴而来,她心里更是对萧氏不满,又瞧见萧氏今日的装扮实在素净,倒叫一旁的余氏给比了下去,心里更是憋着一团火。
“妹妹今日当真素的紧,是月例银子不够吗?若不够只管来找姐姐,姐姐自当尽一份薄力。”华氏假意牵住萧氏的手寒暄着,故意冷落着余氏。
余氏是下人出身,怎会看不出华氏的伎俩,她沉沉一笑,忙附和道:“萧姐姐你也真是的,别一天只顾着吃斋念佛,女人要在自己好看的年纪打扮,不要等到徐娘半老的时候想穿出风韵都穿不出来了,如果姐姐不喜欢金饰,可以去妹妹那里看看其他几样翡翠玉石,那是老爷托人从南疆寻来的,成色和平时的不同,我平时都舍不得戴,若姐姐喜欢那妹妹自当送给姐姐。”
华氏冷眼看着余氏,心里嗤笑,就凭你一个下贱胚子能有什么好货色的东西,即便是有你舍得给别人吗?等等,她刚才说徐娘半老,是暗指自己吗?岂有此理!
三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萧氏身后的四小姐夏侯敏敏觉得无趣便哄着余氏的女儿也就是六小姐夏侯紫鹃去一旁拿菊花糕吃。
夏侯紫鹃在几个姐妹中年纪最小,刚满十岁,母亲余氏身份卑贱,虽然受到夏侯博的照拂日子还算过的去,可是夏侯紫鹃却不像母亲那般招几个姐姐的待见,尤其是夏侯鸢,和赶瘟神一样的避着她,还时不时的骂她是见不得人的小**,夏侯紫鹃虽然不懂小**的意思,却也明白几位姐姐的敌意,平日里倒是孤着的时候多些,纵然夏侯敏敏不像其他三位姐姐那般,却也只不过是在夏侯钰那里吃了瘪后,在夏侯紫鹃这里找些慰藉罢了,同为庶女,自有同为庶女的悲伤。
眼下夏侯敏敏才将夏侯紫鹃安顿在一旁,就忙不迭的凑到夏侯钰身边,阿谀奉承起来,夏侯紫鹃无聊的吃着菊花糕,突然看到了从湖面而起的飞鸟。
孩子心性的她窜过人群,朝着湖边走去,可是来到湖边却不见飞鸟的踪迹,她不免有些失望,这时正欲回头的她,却突然看到了石阶下方的小洞里似乎有只受伤的小兔子,那兔子一身雪白,两只眼睛黑溜溜的特别可爱,只是腿上的血迹将那毛色染红,显得特别可怜。
夏侯紫鹃下意识的靠近,嘴巴里念叨着:“别怕别怕,我来救你哦。”
够,再够,夏侯紫鹃只恨胳膊长的太短,她够了半天,脸都憋的红了,却只碰到了兔子的耳朵,急中生智的她索性一脚勾住汉白玉的栏杆,将身子慢慢放下去,突然,脚边一滑,她还来不及喊救命,便头朝下的栽了下去。
“小心!”
夏侯紫鹃闭着眼,只觉得身子在半空中突然一滞,她慢慢的睁开眼,眼眸深处倒映出一张陌生的脸,她突然毫无征兆的大哭起来,嘴里喊着:“娘!救我!”
☆、第十八章 使绊子
闻声赶来的众人看到失魂落魄的夏侯紫鹃,又看到夏侯紫鹃身旁的夏侯嫣,不禁全都蹙紧了眉。
“真是可恶,连小孩子都不放过。”
“就是老爷太宠她了,这是老太太的小宴,她竟然敢如此放肆。”
“贱人就是贱人,和她娘一样上不得台面的。”
来自下人们的小姐们的窃窃私语,夏侯嫣只当没听到,微微欠身向华氏及两位姨娘行了礼。
华氏瞥了眼夏侯嫣的衣衫,心里好笑面上却装作不知的呵斥道:“五丫头!你是要推你妹妹下水吗?”
夏侯嫣心里冷笑,好你个华氏,竟然问都不问便给她安罪名,如此拙劣的伎俩竟也要耍两次吗?
身后的白嬷嬷刚要上前,却被夏侯嫣拦住了,她面露微笑,不温不火的回道:“嫡母何出此言,我只是路过而已,而且若不是我路过,刚才只怕六妹妹就要溺死在这里了。”
“你倒是惯会狡辩,上次晏儿的事你也说不是你做的,这次又说不是,可是每次你却都出现在现场,世上真有这般巧合的事吗?”
“巧合不巧合嫣儿不知,只是嫣儿自问问心无愧,若是嫡母不信,可以问问六妹。”
华氏本就是没事找事怎会去触这个眉头,她冷哼一声道:“今天是老太太准备的小宴,不便为这些事破坏了兴致,等小宴之后,我自会查明。”
夏侯嫣心里冷笑着,面色却平静,哼,事后查明?谁不知道这个事后很多真相便可以被随意扭曲,华氏啊华氏你当我夏侯嫣三岁孩子吗?
心里虽然不齿,面上却依旧带着谦卑和委屈道:“任凭嫡母安排。”
“不!”沉默了半响的余氏突然发话了,她喝住了所有人,面露凶光的看着夏侯嫣,受了惊吓的是自己的女儿,岂可事后再审问的,若是被上次那样让夏侯嫣逃脱了,她的女儿难道就白受罪了?
“妹妹这是干什么!小宴一会便要开始了,你这是要让老太太不痛快吗?”华氏瞪了眼余氏,怒斥道。
余氏倒也不甘示弱,回道:“姐姐见谅,恕妹妹爱女心切,今日是一定要弄清楚如何的,若是五小姐真的心存不轨,就算是老太太那里怪罪,我也认了。”
余氏边说边哄着哭闹的夏侯紫鹃,心疼的搂在怀里不住的抚摸着。
众人皆是等着看夏侯嫣的笑话,这些日子她也算风光多时,也是该给她使些绊子了,就算不能定罪,看她满脸惶恐的样子也不失为一件乐事。
夏侯嫣见华氏略有所动,便知道华氏心里打定的主意,反正就算老太太生气怪罪,她也大可将罪过推到余氏和自己的身上,老太太本来就不喜欢既无后台倚靠又出身侍婢的余氏,况且借此给自己难堪才是最关键的。
夏侯嫣却也不忙着辩解,夏侯紫鹃毕竟还小,又受了惊吓,此刻想要问出什么已是不可能,她也不想去问出什么,一个孩子而已,还是不要让她过早的看到这些所谓的勾心斗角才好。
打定主意的夏侯嫣在众人的注视下走到刚才救夏侯紫鹃的地方,她弯腰看去,恰看到了受伤的白兔,心里了然,只见她冲白嬷嬷点点头,二人拉着手,由白嬷嬷撑着力,将夏侯嫣慢慢放下,夏侯嫣微微一探,便轻而易举的将白兔揽入怀中。
看到白兔的夏侯紫鹃突然停止了哭声,她睁着两只圆溜溜的大眼,怔怔的看着夏侯嫣,想要上前,却又心生害怕。
夏侯嫣看出了夏侯紫鹃的迟疑,她故作不知的去动白兔的腿,却听夏侯紫鹃突然大声道:“兔儿受伤了!”
夏侯嫣随即笑了笑,一身梅花裙在风中飘荡,单薄却实在有一份傲人的气韵,她冲夏侯紫鹃招招手,道:“兔儿在叫你。”
“真的吗?它在叫我?”夏侯紫鹃全然忘记了刚才的事,挣脱余氏的怀抱,在众人惊愕的眼神中奔向夏侯嫣。
“你听的懂它说话?”
“略懂一点。”
“它说什么?”
“它说它是被玉帝罚下界的玉兔,因为没了仙力,所以受了伤。”
“它叫我过来要做什么?”
“它说我是好人,又救了它,所以它希望你将刚才的事原原本本的告诉这里的人,莫要让他们冤枉了我。”
众人也不知道夏侯嫣和夏侯紫鹃在嘀咕什么,只觉得夏侯紫鹃似乎和夏侯嫣分外亲厚,夏侯鸢不禁在一旁碎碎念道:“四姨娘何时跟五妹如此熟悉了。”
这话分明是在说给华氏听的,不是说的六妹妹夏侯紫鹃,却独独指的是余氏自己,是啊,才一见面就如此亲厚,难道不是平日里早就关系匪浅才会有的结果吗?
余氏静静的站着,微微有些出神,女儿脸上的笑容是她从未见过的,即便是对自己,夏侯紫鹃都不曾露出那般真心的笑容,何以对夏侯嫣……有些事她不会解释,也不想解释。
夏侯紫鹃迈着轻盈的小步伐,在众人面前顿住,她一字一句说的分明:“刚才的事不怪这位姐姐,是我自己看到兔儿欢喜想要救它出来,却不小心滑了下去,多亏这位侍女姐姐路过救了我,不然鹃儿现在肯定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