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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女人是何时钻进他的被窝的,但他能够回忆起他同这个女人已经干了那种事。不
由想起家中等了他五年的妻子秀娟,他顿时有了一种负罪感。他长这么大,从未对
什么事情懊悔过,包括曾经害他的大兰。现在他却对今晚这种不明不白的冲动而深
感不安。他觉得对不起妻子秀娟。自己不是人,是狗屎,是音生!记得五年前,当
警车到他家抓他的时候,妻子秀娟抱着三个多月的儿子小扣追到警车旁,一滴泪也
没滴,只是叮嘱他,叫他保重身体,她和孩子一定等他平安回来。当时他的心便碎
了。嚼着泪水,他发誓将来出狱后,要好好地做人,好好地过日子二做一个好丈夫,
做一个好父亲!可现在他做了什么呢?也许现在秀娟正躺在床上眼巴巴地等着他呢!
张三关躺不住了,急匆匆穿好衣服,跌跌撞撞地向外走,恨不能一步跨到家。走几
步,张三关又折回来,将身上的钱全部掏出来,往那个女人身上一撒,骂了句脏话
后,急不择路地往楼下跑去。
出了酒店,便有出租车盯上来,司机说先生深更半夜的到哪里去,送送你。张
三关说去三关镇送不送?司机笑道,除出国不送,哪儿都送。张三关上了车,刚坐
好,就听司机说,先生得先付钱。张三关问多少。司机说五十块。张三关伸手去掏
口袋,这才想起来,钱都已给那个女人了,便说到三关镇再给。司机说不付钱不送,
这是现距。张三关说老兄帮帮忙。我有急事!司机说对不起,快清下车吧,天快亮
了,我得睡一会儿!张三关无可奈何地将手腕上的表摘下来,说老兄这个值不值五
十块,瑞士全自动。司机接过表在耳朵上听听,换上笑脸,说先生你别怪,如今这
年头都这样,认钱不认人!他装好表发动车子后,又说,我吃了几次亏,不学乖不
行了!张三关不想听他穷咦叨,将头靠在后背上,闭上眼想事情去了。第二章
他尝到了人之将死的那种滋味,便想起了好死不如赖活着那句老话。
晌午过后,盛昌粮行的老板来老好刚刚忙完了一阵子,抽出烟袋按满烟,蹲下
来吸烟歇歇腿儿。他见伙计大水还在忙活,就说大水,你也歇会儿吧。大水将一袋
面码好后,从脖子上拿下毛巾,将周身抽打一遍,便也蹲下来,望着老好抽烟。稍
时,欲说什么话,张张嘴又没说。
老好看出大水有什么心事,主动问道:“是不是家里有什么事?”
“大叔,我娘捎信来,说她身子不舒服,我想回去看看。”
“那你今晚就回去吧。”
“大叔,还有件事……”
老好从身上掏出五十块钱,递给大水:“买点好吃的给你娘捎回去。”
“钱我有,我是说……”
“你这孩子,说话从来都只有半截,有什么话你就直截了当地说。”
“我听说张三关要出来了。”
老好突然愣住了:“你听谁说的?”
“街上都这么传。”
老好心里这才明白,大兰三天前突然失踪的原因。虽说张三关回来只不过是早
晚的事,可他还是接受不了这个事实。他只觉得头脑一阵晕眩,随即疼痛起来。
自从五年前大兰与张三关出了那件事,老好就觉着在人面前拍不起头来。因为
街上那些话太难听了,说大兰为了巴结张三关,结果跟人睡了,反过来又告人家强
奸,害得张家孤儿寡母的要多可怜有多可怜。有的小青年说,像这种不要睑的女人,
应该拉到大街上示众,叫世人都看看她那个东西到底是啥玩意儿。说不定是个白虎
星呢?要不她怎会害人呢?!这些话老好这个当爹的能听下去吗?他便觉得无脸再
活下去,偷偷找来一碗卤水喝下去,幸亏被人救下了。有了这次尝试,他倒不想死
了,他尝到了人之将死的那种滋味,便想起了好死不如赖活着那句老话。为什么要
死呢?难道说你死了这事就能了结吗?张家就能善罢甘休吗?既然死了没用,何必
要死呢?还不如好好地活着,欠人家的还人家的,这辈子还不清下辈子还。这才是
做人的道理。 反过头来,他去劝女儿,将 自己的体会说给女儿听,劝她别像他那
样做傻事。他了解不了解女儿呢?自己的孩子还能不知道吗?他相信他的女儿不会
平白无故去害一个人的, 要么这事是真的,要么她是有什么苦衷。孩子既 然不愿
说, 他当爹的也就不便问。事情已经发生了,你问清楚又能 怎样呢?他宋老好从
不护短, 有了短处你想护也护不住。和张家 这场恩怨既然结下了,唯一的方法是
尽量去解开。女儿突然出走,这对老好来说,无疑又是一种打击,他不赞成大兰这
种做法。 又不 是过去!日社会,跑了跑了一跑拉倒。再说你一个女孩子家又能跑
到哪里去呢! 你能一辈子不回家吗?唉,唉!老好暗叹了两声,心 想,如果自己
有个儿子就好了,遇事也有个商量,现在他一肚子活 能补谁说去呗?
太阳下去了,屋里的光线渐渐暗了。他望一眼大水:“天到这时也不会有什么
生意了,你早一点回去吧。”
大水抬眼望一下窗外:“天还早,呆会儿再走吧。”
“还有十多里路呢,别走黑路。”
大水点点头,起身去后院推自行车骑上走了。老好独自蹲了一会儿,觉得闷得
慌,便将店门关了,晃晃悠悠往后屋走。听见他的脚步声,在里屋床上生病的老伴
便问道:“今天怎么关这么早的门?”老好其实听见老伴的问话,他不想说话,便
没搭理。过一会老伴又问:“这么早关门哪?”老好闷头“嗯”了声,说我头有些
疼。老伴说:“许是受了凉,你自个熬点姜茶喝吧,发发汗就好了。”老好胡乱应
了一声,回到院里蹲着吸烟。小花狗不知从哪里跑过来,见主人脸上不高兴,便善
解人意般地抬起爪子和主人戏闹。老好心中正不愉快,抬腿踢小花狗一脚。小花狗
呻吟一声,愣惊惊地望着它的主人。它不明白一向疼爱它的主人为啥无缘无故地踢
它?望着主人于汪两声后,便夹着尾巴快快走开了。
小花狗一走,老好便觉得刚才不该对小花狗那样。你心中不悦,何必和畜生一
般见识?它又没得罪你又没惹你,你拿它出什么气呢!想到这里,心里又懊悔了好
一阵子。
“你打听到大兰的下落了吗?’优伴大声问。
“外死外葬吧,全当没生这个丫头!”老好不知自己为何发这么大的火,烟袋
头敲在溜地石子上“叮当叮当”响。老伴不作声了,不一会便传来低低的哭泣声。
老好本来心肠就软,一见老伴伤心,又懊悔不迭,埋怨自己不该用那样的口气探荡
她。她本来就是个病身子,一年得躺在床上几个月。前几天大兰突然不见了,一急
一气,病情又加重了,已是两天未动碗筷了。老好进了里屋,给老伴技掖被角,问
她想吃点儿什么。老伴不说话,一个劲地拽着被头揉眼睛。老好劝道:“她走不远
的,也许出去散散心就会回来的。”老伴呜咽道:“要是准备回来的话,走时怎么
不说一声呢?”老好心说:“你问我这话,我去问谁呢严本想再劝劝,又不知说什
么好,便坐到床沿上叹气。
这时,院里传来一阵“咕步咕略”脚步声,就听一个小男孩扯着脖子说:“老
好爷爷,你快去看看你家的小花狗吧!”老好不知怎么回事,等他走到院里,那个
小男孩已经不见了。他疑疑惑惑来到街上,看见一群孩子正围着他的小花狗。
小花狗望着它的主人,无力地抬起前爪汪汪几声便一头歪倒了。当老好伸手去
抱它的时候,才发现它的腹下淌了一滩殷红的鲜血。说不清是被他踢的还是被人家
打的。
小花狗死了。老好用一条床单将它裹了,埋在水泥厂后面小巴山下的一片乱石
堆里。老好很伤心,在石堆旁坐到天瞎黑才回来。对于小花狗的死,老好想他应该
对此负责任的。
老好到了自家门口呆站了一刻,并未进门,他去商店称了几斤点心,又去水果
摊上买了一塑料袋富士苹果和桔子,他决定去张三关家看看。路过卖豆汁田寡妇门
前时,正遇上她出门拨脏水。
田寡妇不在意地问了一句:“老好叔,干啥呢?”
老好下意识地将手中东西放在了身后:“随便迢迢。”他猛然想起田寡妇与张
三关的关系不错。那年她男人田成因石塘塌方被砸死后,张三关对田家百般照顾,
还将他弟弟田彪安排进了水泥厂。打那起街上便传言,张三关与田寡妇怎么怎么的。
他想,张三关如果真要出来的话,田寡妇一定知道消息,便拐弯抹角地问道:“你
家兄弟这几天没来么? ” 田寡妇说:“你问的是田彪?他去城里了。”老好说:
“去城里办事?”田寡妇说:“去接张三关。”老好不由“嗅’‘了声,什么也没
说,提着东西往张家去了。
秀娟正在灶屋刷碗。听见有人来,便将湿手在围裙上擦擦,出来一看是老好,
便一口一个叔往屋里让。
“你娘呢?”
“娘早上床去了。”
老好觉得心中有愧,他知道老太太是想儿子哭坏了眼睛。之前,她的眼睛好着
呢,做针线活从不戴眼镜。
老好叹一声:“唉,都怪我那大兰……”
秀娟忙打断老好的话:“老好叔,你可别这么说,三关也不好。”
“是我们来家对不起你们老张家的!”
“话说回来,也都是事情赶的。”
老好将带来的东西放在桌子上。
秀娟说:“你每次来都不空手,叫我们怪过意不去的!”
“不值钱,给孩子的。哎,小扣呢?”
“玩去了。”
老好一时没有话说。秀娟也不知该说什么好。两人就这么平坐着。稍时,秀娟
站起身要给老好倒杯茶,老好按住不让,说不渴不渴。
又坐了一会儿,秀娟忽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