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现在她才好好地看了看他。她所看到的这个人(实际上是从眼角斜着看的),很
讨她喜欢。这个年轻人面貌俊秀,像天使一般可爱,但是他的下巴给人一种坚毅
的感觉,那双眼睛蓝得出奇。维多利亚心中暗想:他可能已经怀着含而不露的爱
慕之情,打量她半天了。
维多利亚向来不怕在公共场合与陌生的男子交朋友,她认为自己是个具有高
超判断能力的人,而且能很好地制止单身男子的任何过分的举动。
维多利亚大大方方地朝他笑了笑,这位年轻人的反应就像牵线木偶一般。
“喂,”这位年轻人说,“这是个好地方,你经常到这儿来吗?”
“差不多每天都来。”
“真遗憾,我以前没来过这儿,你刚才是吃午饭吗?”
“是的。”
“我想你肯定还没吃饱。我要是只吃两块夹心面包,准得饿坏的。咱们一块
到陶顿厄姆柯特大街那个店里吃点香肠怎么样?”
“谢谢,不必了,我现在吃不下了。”
她倒是期待着他会说:“改日再去吧。”可是他并没有说,只是叹了口气,
然后说:
“我叫爱德华,你呢?”
“维多利亚。”
“为什么你们家的人给你起个车站的名字?”
“维多利亚不光是车站的名字,”琼斯小姐指出,“有个女皇,也叫维多利
亚。”
“嗯,是的,你姓什么?”
“琼斯。”
“维多利亚·琼斯,”爱德华又说了一遍,接着摇摇头,“你的姓和名字合
不到一块儿。”
“你说对了,”维多利亚挺有感情地说,“若是我叫珍妮,那就好多了——
珍妮·琼斯。可是维多利亚需要加点什么字,使它更有风度,比方说,维多利
亚·赛克维尔——韦斯特。一个人就是需要诸如此类的名字,念起来顺口。”
“你可以在琼斯前面加个什么字。”他用赞成的口吻说。
“贝德福德·琼斯。”
“凯里斯布鲁克·琼斯。”
“伦斯戴尔·琼斯。”
这时,爱德华看了一下表,突然吃惊地叫了起来,这一和谐的游戏便中断
了。
“我得立即赶回我那个该死的老板那儿去——噢——你呢?”
“我失业了,今天早晨被解雇的。”
“噢,真遗憾。”爱德华十分关心地说。
“嗯,用不着同情,我一点儿都不遗憾。因为一方面我可以很容易地另找工
作;此外,这也是件很可笑的事儿。”
她给爱德华活灵活现地表演了一番今天早晨的那场戏,重新模仿了格林霍尔
茨太太,这引起了爱德华的极大兴趣,以致更耽误了他返回老板那儿的时间。
“维多利亚,你太了不起了,”他说,“你应该登台表演。”
维多利亚满意地微笑了一下,接受了他的称赞,又说,若是他自己不想遭到
解雇的话,最好马上离开这里。
“是的——我不会像你那么容易找到其他工作。当个出色的速记打字员那太
好了。”从爱德华的声音中可以听出是在羡慕她。
“实际上我并不是个出色的速记打字员,”维多利亚坦率地承认,“可是,
很幸运的是,即使是最差劲的速记打字员现在都可以找到这样或那样的工作——
至少可以找到个教育机构的,或是慈善机构的工作——他们付不起高工资,所以
愿意雇我这样的人。我最喜欢学术方面的工作。那些科学名称和术语太可怕了,
如果你拼错了,也不会太丢人,因为谁也不能全都拼对。你做什么工作?我估
计,你是刚从军队里退伍的。是皇家空军吗?”
“猜得好。”
“战斗机驾驶员?”
“又猜对了,他们给我们找个工作,就算够意思的啦。但是你知道,问题在
于我们不是什么智慧过人的人。我的意思是,皇家空军的人不需要智慧过人,他
们把我安置在一个办公室里,天天搞一大堆资料、数字,还得做其它伤脑筋的工
作,我对此真是一筹莫展,全部工作看来没有一点目的性,可是事情就是如此。
发现自己一无是处,心情难免有点难受。”
维多利亚同情地点了点头,爱德华又痛苦地说了下去:
“接不上碴儿,一点也摸不着头绪。战时还可以,你可以以高昂的热情去战
斗。比方说,我获得了飞行优异十字勋章。可是现在,哼,我可以把自己从地图
上勾销了。”
“可是,应该——”
维多利亚突然停住了。她感到难以用言语来表达这样一种想法,即一个人具
备获得飞行优异十字勋章的优秀品质,在二十世纪的第五十个年头应该有个适当
的位置。
“这使我情绪相当低沉,”爱德华说,“我是说一无是处。啊,我最好还是
赶快走吧。我想说,你如果不介意……也许这是很不礼貌的……如果我只是……”
正当维多利亚吃惊地睁大眼睛,红着脸结结巴巴想说什么的时候,爱德华拿
出了个小照相机。
“我想给你照张快相。我明天就要到巴格达去了。”
“到巴格达去?”维多利亚非常扫兴地叫了起来。
“是的。我是说我希望现在……不去。今天一大早我是高高兴兴地想去。我
想离开这个国家,所以才接受了这个工作。”
“什么样的工作?”
“说起来,可真够人干的。文化——诗,都是这方面的事情。我的上司是个
叫赖斯波恩的博士,他的名字后面有一大串头衔。他跟你说话的时候,总是两眼
透过夹鼻眼镜深情地盯着你。他极其热衷于改革社会的活动,为此四处宣传。他
在边远的地方开了几个书店——在巴格达也要开一个。他让人把莎士比亚、弥尔
顿的著作分别译成阿拉伯文、库尔德文、波斯文和亚美尼亚文,这些书可以随时
买到。我想他这样子太傻了,你可以看到英国文化协会也在各处干着类似的事。
不过,他还是要这么干。他总算给了我工作干,所以我不该埋怨。”
“你到底做什么工作呢?”维多利亚问道。
“噢,归结起来说,就是作那个老家伙手下,一个唯唯诺诺的人,一个打杂
的;买票,预定座位,填写护照表格,把他所有那些令人讨厌的诗稿整理装箱,
东跑西颠,什么地方都得去。我猜想我们到那儿是去搞亲善运动的——那是一个
受到称赞的青年运动——各民族的青年人都聚集到一起,共同努力来改革社会。”
爱德华的语调越来越低沉,“坦白讲,这个工作够人呛吧?”
维多利亚没法说出什么鼓励的话。
“现在,”爱德华说,“如果你不十分介意的话,一次是侧着身子,一次是
正面看我。嘿,太好了——”
照相机咔嚓、咔嚓响了两下,维多利亚显得十分愉快,而且有些自鸣得意,
一个年轻的女子使富于吸引力的男子对她产生了好感时,都是如此。
“可是太不是时候了,我刚刚遇到了你,就得离开了,”爱德华说,“我现
在是三心二意的,又想去,又想放弃这个机会——可是我又想,临走了这样做不
怎么合适——而且,那些令人讨厌的表格、签证什么的都办好了。那儿的工作不
太会令人感到愉快,你说是吗?”
“也许不会像你想像的那么糟糕。”维多利亚安慰他说。
“很难说,”爱德华表示怀疑。“奇怪的是,”他又补充说,“我有一种感
觉,其中有什么事情有些可疑。”
“可疑?”
“是的,不真实。不要问我为什么。我也没有什么理由。一个人有时候会有
这种感觉的。有一次关于机油的事儿,我就有这样的感觉。折腾了半天,果然发
现,在备用齿轮泵中插进去了一个垫圈。”
爱德华用的这些技术术语使得维多利亚难以理解,但是大概意思她还是明白
了。
“你认为赖斯波恩他是个冒牌货吗?”
“看不出他是什么样的人。我是说他非常值得人尊敬,很有学问,是好几个
协会的成员——经常跟大主教们、大学校长们聚会。不,这只是一种感觉——时
间会证实的。再见,希望你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