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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昭昭只瞥了一眼,立刻惨不忍睹的捂住了自己的眼睛,气的跺了跺脚。
晏长庚:“……”
竟然想起来了么?难道是刚才的笛音所致?“厚颜无耻理直气壮”的晏长庚诡异的沉默了下来,他低头看着自己腰间的玉笛,陷入了沉思。
“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话好……”沈昭昭一张脸皱成了个包子,还没来得及痛斥一番,就听得地面轰隆作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就要从下面蓦地喷发。身边的树木依次倒下,凛冽的风声灌在了自己的耳边,哗啦作响。
空气中传来了隐隐的血腥之气。
她站立不稳,被晃得跌坐在了地上,而后就觉得一片巨大的阴影笼罩在了自己的头上,遮天蔽日,挡住了所有的光线。
站在沈昭昭对面的晏长庚脸色蓦地一变,沈昭昭战战兢兢的抬起了头,咽了口口水,小声问道:“是什么……”
晏长庚摇了摇头,做了噤声的动作,示意她不要乱动乱说话。
沈昭昭听话的坐在那里,连眼睛也不敢眨一下,一道寒气顺着她的脊椎向上爬行。在她的实现内,一个黑漆漆的虫体向她这里伸了过来,上面密密麻麻排布着百足,每动一下,百足爬行蠕动,坚硬的黑色虫壳在阳光下泛着冷光,沈昭昭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没有意向中不寒而栗的触感和疼痛,沈昭昭睫毛轻颤。只觉得身下的大地再一次轰隆隆的响彻而起,她被地面隆起又抛下,仍是动也不动,恨不得连呼吸都没有,现在就是一个死尸才好。
直到一声轻笑响起:“可以动了。”
沈昭昭颤颤巍巍的睁开眼睛,却见周围一片狼藉,树木七横八竖的倒在周围,地面坑坑洼洼,她不敢往旁边看,就只能盯着晏长庚:“还有吗?”
晏长庚怡怡然的站到她身边,伸出手来:“走了。”
沈昭昭蓦地松了一口气,感觉整个人都要瘫软下来,“那是个什么?”
她看见晏长庚伸出来的手,想到之前的事情,抬起右手来在他掌心拍了一下,晏长庚却没能让她如意,正要撤回的瞬间抓住了沈昭昭的手,将其紧紧的握在掌心。
整只手被另一个温暖的掌心全然包裹,沈昭昭像是被一团火烫到了似的,一下子跳了起来,挣扎道:“你拽我手做什么?”
晏长庚却完全不以为意:“你要打我。”
沈昭昭伸出左手来,狠狠在他抓着自己的手背上拍了一下,说道:“那我难道只有一只手吗?”
晏长庚眼疾手快的抬起另一只手抓住了她的左手,抬眼看他,那眼眸如墨色浸染,微光沉醉,“那我把这只也拽了。”
33。第三十三章
“那我把这只也拽了。”晏长庚说着; 用另一只手包裹住了沈昭昭的左手。他的掌心滚烫,和他平时那阴郁的表情给人的感觉大相径庭; 仿佛换了一个人。
两个人手拉着手; 面对面的站着。
韩羽在地动山摇的时候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苍虬叼着蚯蚓不知道钻到哪里; 也不见了踪影。现下这里只剩下沈昭昭和晏长庚两个人。
晏长庚身量本就偏高; 沈昭昭站在他的面前只能到他的胸口。她抬眼,就可以清晰的看见眼前的人衣襟上用黑色的绣线细细蜿蜒出的纹路; 像是云纹却又要更诡变一些。若再仔细一点; 就可以看见他胸膛的起伏; 以及感受到若有若无的呼吸拂过她的发顶。
来自手上的温度顺着胳膊; 烫的沈昭昭思维都有些混乱了; 她抬起头来瞪着眼前的人,迷迷糊糊的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说了些什么:“那不我打你了,你松手。”
晏长庚摩挲着掌心中的手,这柔软的手感比想象中的还要好。他脑海中蓦地想到他跟着沈昭昭刚从青羽宗出来没多久时,那艳光灼灼的女孩在朱鸾上对他展颜伸手,掌心的纹路清晰的映入他的眼帘。
不过那时; 是他将自己的手搭了上去; 如今倒是翻了个个儿。当真算是风水轮流转。
“昭昭儿可要说话算数。”晏长庚捏了捏她的虎口处,那里肉嘟嘟的; 团起来还能看见一件浅浅的小窝; 实在有些让人爱不释手。
沈昭昭下意识的伸出手指来狠狠挠了挠他的掌心; 感觉到指甲下的咔嚓的手感; 心里总算舒服了些,忿忿不平道:“登徒子,大混蛋!”
晏长庚目光微缓,正待要说些什么,突然一个爆呵响起:“登徒子!放开你的手!”
声音已至人影还未至,只见一道淡蓝色的剑气从来者剑锋之中迸射而出,卷着周围的气旋扬起尘土,直直向着晏长庚的门面劈头盖脸的砸来。
晏长庚:“……”
他被这充盈的剑气所摄,猝不及防,只得蓦地松开手。
沈昭昭眼前一花,就见晏长庚不知何时,已经移动到距离自己几尺之外。但即便如此,仍然没有完全躲过这锋利的剑气一击,一缕碎发从他的鬓边滑落,埋入了尘土之中。
他抬了抬手,手背上有一道剑气划出的浅痕,晏长庚的眸光闪了闪,脸色再一次阴沉了下来。
下一刻沈昭昭被人抓住了胳膊,往一旁一带,专属于剑修的冷冽浸泡的气质冻得她不由自主的轻颤了一下。
洛其琛怒斥道:“晏长庚,你简直胆大包天!”
沈昭昭:“……”
不知道为什么,她这个时候突然有了一种苦命鸳鸯偷偷幽会,却被一本正经的老父亲抓了个正着的荒唐之感。
赶紧把这个念头赶出脑海的沈昭昭发现自己被洛其琛牢牢的护在身后,她探出了一个脑袋看了眼晏长庚。见他没有受伤,还有心情勾了勾嘴角,虽然那笑容怎么看怎么都有些令人不寒而栗。立刻吐了吐舌头,钻回去,心安理得的躲在了洛其琛的背后。
他先抓着自己的手在前,虽然说是为了不让自己打她,到底也是能浪了。被教育一顿,也是活该的。
虽然沈昭昭不喜洛其琛插手自己的事,却也乐的有人赶紧出来为自己撑撑腰,至少教训的晏长庚不敢随便动她才好。
这人看着自己的时候,总有一种让她莫名心慌的感觉,今天这种感觉尤其明显。沈昭昭说不上来喜不喜欢,因为晏长庚对自己和别人对自己的态度,真的太不一样了。
这样想着,她又伸出头去狠狠瞪了那人一眼。
晏长庚见她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微微收敛了脸上的阴郁之情,颔首道:“洛师兄这是何意?”
洛其琛为玄光宗首席大弟子,晏长庚虽师从沈泠但寄宿于玄光宗,尊称他一声“洛师兄”倒也不为过。
洛其琛眯起了眼睛,他鲜少动怒,一旦情绪外露便是剑气凛冽,铺天盖地。如果不是看在沈泠师叔的份上,他就是现在杀了眼前这个人也是能做得出来。
“你在对昭昭做什么?!”
晏长庚轻笑一声,怡怡然的开口:“我竟不知,我与师妹的私事,还要洛大师兄操心。还是说,洛师兄其实就那么闲?”
他说这话时,明明字正腔圆的,却又带着说不出来的慵懒之气,倒显得的他整个语言有着说不出来的暧昧旖旎。
沈昭昭瞬间涨红了脸,大声辩驳道:“我与你能有什么私事?你可别乱说话!”
晏长庚含笑瞥了她一眼:“所谓私下之事,不过日常相处罢了,包括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难道,我都要与洛师兄报备一下才行么?”
洛其琛握紧了手中的剑柄,冷声道:“若事关昭昭安危,那我就不得不管了。”
晏长庚眸光微闪:“哦?”
两个人皆是人中龙凤,洛其琛光风霁月,君子如玉,晏长庚长身玉立,公子无双。此刻对立着,竟是生出了剑拔弩张的意味。
沈昭昭也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她觉得事情跟她想象中的发展有些不太相同,不由自主屏住了呼吸。
正在二人僵持之间,跟在洛其琛身后的玄光宗弟子和其他聚集在一起的弟子都赶了过来。察觉到了此地尚未消弭的剑气,陆承惊呼一声:“洛师兄?”
洛其琛见众人都已经到了,无奈之间只好先放下戒备,缓缓收回剑锋,摇头道:“无碍。”
卿凤见到晏长庚后,眼神微微闪了闪,跑到他的面前急促的问道:“晏师弟,你没事吧?”
晏长庚“嗯”了一声算是应了她,被冷落的卿凤瞥了一眼洛其琛身边的沈昭昭,倒让沈昭昭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了。
“这里刚刚是……是出现了地龙吗?”跟在他们后面的一个其他宗门的弟子,蹲在地上指端捻着被翻过来的土壤,惊呼了一声。
“地龙?”洛其琛将剑挂在腰间,也蹲在了那人身旁。
那年轻弟子点了点头道:“天之有龙为仙,地下之龙为魔,二者本属同源却修行不同。地龙一向畏光,一旦出现,地动山摇,丘峦崩摧。在修仙界鲜少可以见到,今日怎么也出现在了这里?”
“原来那东西是地龙?”沈昭昭会想到了那泛着冷硬光泽的黑色外壳,打了个寒战。
“昭昭你遇到了?”洛其琛回头询问。
“是啊,”沈昭昭点头回道,“我们先是遇到了兽潮,兽潮过后地下就有东西钻了出来,引起了一阵地动。”
洛其琛倒抽了一口凉气,连忙走到她面前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可有受伤?”
沈昭昭摇头,虽然心里有些别扭,但到底不愿意瞒下别人的功劳,显得自己有多么能耐,便伸手指了指晏长庚道:“多亏他救了我。”
“他?”陆承瞪了瞪眼睛,一副“你别逗我的模样”,就这个废物还能救下别人?
“师父丢下的法宝颇多,再加上小师妹吉人天相,我委实没有出什么力。”晏长庚在众人的瞩目下,缓缓开口。
“估计是奔涌的兽潮吵到了地龙,所以它才会从地下钻出来。”之前说话的年轻人推论到,他蹙起了眉头道,“洛道友,此地又是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