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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闲着无事,看看书,只为了满足口腹之欲罢了。”
秦妈妈道:“口腹之欲又怎么了?人生大事,开门不就是柴米油盐酱醋茶嘛,哪样也没离开吃。只有吃得好,人才有精气神。只有吃得饱,才能做别的事。”
如意道:“秦妈妈见多识广,说的肯定没错。”
众人一阵笑。
一时饭毕,吉祥打了热水,服侍姜辛净手。姜辛放下巾帕,吩咐如意:“备笔墨。”
如意笑道:“姑娘还真是急碴的,说写这就写啊。”
秦妈妈满意得不得了:“二姑娘就是孝顺,老太太知道了不定多高兴呢。”
姜辛只笑笑,挥笔而就,将才写完的菜谱放到一边晾着。如意道:“姑娘的字写的是越发好了。”
姜辛噗一声笑,道:“你不说,我还不觉得,偏你这一说,我才发现我这字实在不忍猝睹。”说着又开始磨墨。
如意脸红,哼一声道:“姑娘就会拿奴婢逗趣,奴婢虽然不懂,可也知道这写字如做人,要讲风骨的,奴婢瞧着好就是好。”见姜辛又开始写,不由的问道:“姑娘还当真要多写几张呀?”
姜辛回道:“自然。”
“奴婢……”如意很有一种拍马屁却拍到马腿上的尴尬感。她脸都涨红了,不知道该怎么说。她确实是为了讨好姜辛才夸她字好看的,没想到倒累得她又得多练几回,这,这成什么事了?
秦妈妈端了茶,放到姜辛手边,笑对如意道:“你这丫头,倒是个天真的,姑娘和你玩笑呢。府里不只老太太,不是还有大太太和三太太那边么,总不好厚此薄彼。”
如意忙看向姜辛,见她朝自己轻柔的笑,这才松了口气。
这时院内响起脚步声。吉祥的声音传进来:“大太太、三太太——”
秦妈妈道:“哟,两位太太可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啊。”
姜辛直起腰,果然见姜大太太和姜三太太联袂而来。姜辛放下笔,迎出来道:“大伯母、三婶娘可是稀客,今儿怎么有空来侄女这儿了?”
姜大太太亲热的上前拉着姜辛的手,也不说话,先是上下打量了好几回,歪头朝着姜三太太道:“二丫头如今是越来越漂亮了,瞧瞧这小脸,嫩的和豆腐似的,这皮肤,白的和雪似的,连精气神也越发的好了。”
这话未免太夸张了,姜辛只能说调养的略有起色,可衬不上姜大太太的话。
姜三太太也扯了个笑影,道:“是啊,二丫头一向身娇体弱,倒不成想是姐妹中最有福气的。”
姜辛心下微讶,好端端的,她怎么就成了姐妹中最有福气的了?这情景,让她有一种旧事重演的骇然。
姜辛垂头做不好意思状,并不接话。
姜大太太见姜辛不接话,也不气馁。当年她欺姜辛天真,此话一出,姜辛自己就问出来“怎么就最有福气”的话来,她顺势就把章家亲事扯了出来。
如今姜辛不入毂,她有别的法子,当下亲热的拉着姜辛的手坐到榻上,语重心长的道:“二丫头啊,你现在不小了,要不是相比从前更沉稳、更懂事,这话大伯母也不会和你说。”
姜三太太没地儿可坐,便示意丫头拉了把椅子,坐到姜辛的另一边,抓住了她另一只手腕,附和姜大太太道:“这做人得讲良心,二丫头,你自己拍着胸脯说,三婶娘一向不曾亏待过你吧?”
这是……什么架势?两人怕是她会反抗,预先将她绑架起来了。
姜辛缓缓抬头,眸光沉静,语气轻柔的道:“大伯母、三婶娘有话只管说。”手上却使力气,想要挣回来。
姜大太太笑道:“你别怕,这是好事,大伯母早就瞧着你将来是个有福气有出息的,这不就应验了。”应验?什么应验?对于姜辛来说,再没有比应验章家亲事更恐怖的事了。
姜大太太笑着向三太太道:“瞧这丫头胆子小的,怎么脸色这么白?我们是你至亲的血脉,处处都替你考虑替你打算,还能害你不成?”
姜三太太掩唇笑道:“看这孩子吓得,大嫂,你一向最沉稳,老太太没少夸你办事稳妥,可得慢慢说。这二丫头虽说不是你自己的闺女,可到底也是姜家的姑娘不是?”
她们妯娌里一唱一和,姜辛脸色却越来越难看。说话就说话,这越来越大的力气是几个意思?她神色倒不算惊惶,只平静的望着说话的姜大太太,道:“侄女不明白大伯母、三婶娘的意思。”
第57章 、欺人
姜大太太气的暗里直吐血。
三太太这话说得,好像是自己不会说话,把姜辛吓着了一样,她还什么都没说呢。
这姜三太太就是个猪队友,不让她来,她非要来,来了就给自己扯后腿,她到底图惜个什么?就为了看自己笑话?
因小失大的东西,浅薄。
可这会儿又不是和她斗嘴的时候,姜大太太只能用力的扯出个大大的笑意来:“瞧弟妹这话说得,我对二丫头一向疼爱,那可是有目共睹的,二丫头啊,伯母此来是向你道喜的……”
姜辛不得不打断她,道:“大伯母稍等。”她无视姜大太太被挂在脸上的惊讶,朝着如意沉下脸道:“还不给大伯母和三婶娘倒茶?几时教得你们几个越发惫懒,连点规矩都不懂了?”
如意见姜辛神色不对,那是从未出现过的冷意,她顾不得多想,忙应声,掉头跑了。
姜大太太没听出姜辛的弦外之音来,假客气道:“你这孩子,真是太多礼了,我和你三婶娘又不是外人,还差你这一杯茶水是怎么着?”
姜辛直盯着姜大太太的眼睛,脸上带着笑,黑白分明的眸子似乎秋水寒潭,没有一点温度,她一字一句的道:“大伯母慈爱,侄女也不能不孝,您是长辈,又来者是客,岂能让您干坐着说话?吉祥,去把时令水果端上来。”说时用力抽出了自己的手。
姜辛几近于忍无可忍。
亲人之间,确实不能太过计较,因此哪怕有一丝亲情得以维护,姜辛也愿意忍着,但如果亲人们逼着她和她们撕破脸皮,她也没什么可顾忌的。
她是弱,可她不是弱到虚无,可以任人宰割,还要对她们感恩戴德。
姜辛用力不小,姜大太太被她的话和眼神所吓,竟松了手,心里也打起了鼓,心道:这孩子是什么意思?不会是她知道自己来的目的了吧?
一时她也不好再往下说,明显姜辛听了“道喜”二字,那眼神就格外冷厉,和淬了冰碴子似的,自己得好好琢磨琢磨,这话到底该怎么说。这小家雀虽然不构成威胁,可也得小心,别像姜七家的那个蠢笨妇人似的,以为她们娘俩好欺负,到了还是栽到这看似最无害的小姑娘身上。
恰好这时如意端了茶水,姜辛借着亲自奉茶的机会,也脱开了姜三太太的手。
姜大太太酝酿了一忽儿,道:“二丫头,咱们是一家人,虽说你不我的闺女,可我疼你,不比亲闺女少一点儿,有什么事,都要好商好量,你说是不是?”
姜辛神色勉强的道:“这个自然。”
那要看是什么事了。既然说是商量,那最好,别是他们商量好了强加到她头上就成。
姜三太太也不示弱,再次轻拉姜辛的手,道:“甜甜啊,你知道,三婶娘就是个刀子嘴豆腐心,可我其实最心软不过,我可是一直拿你当亲闺女疼的,不管什么人,还是什么好玩意儿,只要你喜欢的,婶娘二话不说,定然双手奉上。三婶把话放这,这门亲事,谁也不许争,就是你的了。”
屋子里瞬间一片寂静。
姜大太太简直不忍直视,心里把姜三太太骂了个狗血喷头。千防万防,没防得住她,倒让她顺嘴就秃噜出去了。
姜三太太面上做出异常惊讶的神色,只望着姜大太太,意思是:大嫂,我有说错吗?
当然没说错,可能不能别这么快说?
姜辛则内心翻滚,“亲事”两个字如一道雷,直接劈到了她的脑门上,她几乎要把持不住,恨不能跳起大喊大叫:凭什么,为什么?
老天上她受了一世的苦,重活回来就是为的重蹈覆辙的么?为什么章家有如恶梦,永世不得挣脱?
她心里涌过无数个念头,可在瞬间都无法一一付诸行动。
耳边传来一声尖叫,直刺耳膜,姜辛不耐的蹙眉:这屋里的人还能有谁比她更痛苦?就算再痛苦,她也没想着这么尖叫呢。
尖叫、哭泣、呻吟有什么用?解决不了问题,还只是让旁人看了笑话。
姜辛怔怔的,就觉得腕上长甲刺入,疼痛不堪,姜大太太声嘶力竭的道:“傻孩子,凡事都可商量,你可别做傻事,自古婚姻皆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可别不孝不义,不爱惜自己,伤了长辈们的心啊。”
姜辛脸色苍白,却暗暗替姜大太太精湛演技以及丝丝入扣的盘算叫了个好,她嘲弄的咧了咧嘴角,问:“什么亲事?谁的亲事?”
她什么都没做,怎么就不孝不义了?
姜大太太道:“你这孩子,这个时候了,就别害羞了,不就是章家三爷和你的亲事么,这可真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一对好姻缘。”
姜三太太冷眼看着姜大太太把姜辛憋的一句话都说不上来,知道她要脱身,自己来也来了,不能不表明态度,当即亲亲热热的道:“大嫂说的极是,二丫头你可要听长辈的话。好好的一门亲事,可别不知死活的作贱,否则是要遭天谴的。我和大嫂还要回去向老太太回话,二丫头你就好生养着,只管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