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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当时就是这种情况。
那天在大宅院内微暗的屋门口,有位五十开外的老头,叉开双腿站着那里,
正好挡住早纪子他们的去路。那老头冷冰冰地盯着他们四个人。那人就是她的父
亲吗?……。
是的,还有一位少年。
早纪子他们象逃跑似的跑到了院子里。那个少年躲在树荫背后探出头来注视
着他们。他还是个幼小的男孩。只见他五官端正,长得十分可爱。从他稚嫩的脸
上可看出他在思索什么,目光非常锐利,直盯盯地注视着这边。
那位少年,就是由季弥。
由季弥从幼小时候起,父母就去世了,是被伦典家收养过来的孩子。如今他
已精神错乱,还一位姐姐至今仍然活着,他是个漂亮的美少年。
深夜零点,馆内的时钟一个接一个地敲响了。早纪子睡得很不扎实,总是似
睡非睡迷迷糊糊。她有一种奇妙的感觉,好像两只脚陷进了烟雾迷漫的沼泽地里,
泥水一直没到膝盖。她在回忆往事的朦胧之中又听到了好多钟表敲响的声音,简
直就像发生在遥远的地方。
啊,怎么啦!她试着把陷入沼泽中的一只脚拔出来。为什么……这样……
早纪子本没有想睡,只打算斜着身子在床上躺一会儿。可一躺下,就被困意
缠住,很快进入了梦乡。
这幢房子有点不正常。早纪子突然产生了这种概念,而且确信不疑。这个房
子有问题,说不出什么地方,总之不正常。它似乎有一股邪气能使生活在里面的
人神经发狂。
她有意识地深深吸了一口气,早纪子想睁开沉重的眼睛。她知道不能睡觉。
内心始终有一种紧迫感驱动自己。
早纪子勉勉强强睁开了眼睛。可是,就在这一瞬间,那眼睛被惊恐吓呆了。
“啊……”
她想喊,但是张开的嘴巴只是漏出短短的一声就被卡住了。
这是谁?有一个黑影高高地挥动起两只胳膊,直向仰面躺在床上的早纪子的
身上扑过来。早纪子睁开了眼睛,在夜间台灯发出黄色灯光的照射下,在她的眼
里映出了来者的脸型。这……,是什么?
异常苍白的脸毫无血色,象蜡一样的光溜溜的皮肤。毫无表情的半月形的眼
睛。嘴角明显地向上吊着,活象一只电影中的机器猫那样嗤笑着。
这是什么……?惊奇和一问,转化成了异常的恐怖。早纪子觉得全身僵直,
仿佛成了石像。
“啊……”
喉咙想喊就是喊不出声音来,手足像是被锁链紧紧地绑住似的不能动弹。
闯入者高高举起的两只胳膊狠劲地砸了下来。在戴着白手套的两手中,看到
一个发光的四边形物体,那是一只钟,原放在这间屋子的柜子上,是沉重的青铜
制的座钟。
究竟有什么事情将要发生在自己身上呢?早纪子还没来得及思考这个问题时,
那本来是计时用的机械已变成了凶器,毫不留情,毫不踌躇地朝着早纪子的脸上
砍了下来。
她的意识再次掉进那与刚才的睡眠无法相比的昏暗无底的深渊中去了。在此
以前的一瞬间,早纪子感到,一种闻到过的微微的芳香在暗中飘荡。
渡边凉介伏在大厅的桌子上,边打盹边思考问题。他虽然想睡觉,可脑子总
是静不下来,想着各种事情。
下午的吵嚷告一段落,他们简单地用完餐之后,就在这间大厅里打起了扑克。
扑克牌是小梢拿来的。光明寺美琴仍然失踪来回,因此预定今晚召开的第二次招
魂会当然也就流产了。这个“旧馆”连电视机都没有,只好玩牌消磨时间了。河
原崎一再唠叨着:知道会这样,至少拿个收音机来。哪怕是带副麻将牌来,好在
这些人也都会玩。
回想一下刚才游戏时大家的表现吧。
瓜生和河原崎若无其事地热衷于玩牌。小梢也是那样。在吵吵嚷嚷的最初阶
段,小梢是相当胆怯的。但听瓜生他们说,招魂会完全是光明寺美琴故意表演的
把戏之后,她就完全放心了。于是,她也随着比赛胜负情况,时而发出欢呼声,
时而发出感叹声。在学生中唯一不感兴趣的只有早纪子。她在途中就退出了玩牌,
说是身体有点不舒服,早早地回自己的房间去了。
另一方面还要稀谭社的那些人。
最不平静的大概是小早川茂郎吧。他无精打采地看着玩兴正浓的学生们,同
时又在那里长吁短叹。过了一会,他说了句,“我回房间去了,若有什么事情就
叫我。”之后他走出了大厅。所谓的“房间”也就是他所住的寝室,即原来的资
料室。
内海笃志是闲得无聊的样子。摆弄了一阵子手里的照相机,又拍摄了大厅的
景象,还拿着昨天晚上剩下的酒瓶,一点一点的吃着喝着。他虽然也同意招魂会
是“表演把戏”之说,但内心似乎充满不安,以饮酒掩饰而已。
另一个人是江南孝明,他脸上流露出忧郁的神色。他坐在桌子的一角,打开
笔记本默默地写着什么,大概是把今天的事情记录下来吧!
打扑克牌玩着各种花样,一直在继续着。不久,馆里的时钟同时敲响了夜晚
十点的钟声。
河原崎伸了伸懒腰,站了起来,说身体实在是疲倦了,真想睡一觉。经他那
么一说,其他的人也陆续站了起来,离开了座位……。
这时,留神一看,留在大厅里的只有渡边一个人了。不知为什么,他连从椅
子上站起来的想法也没有了。虽然,可交谈的人一个也没了,他仍旧独自坐在这
里陷入沉思。
大家都在的时候,并没有感觉到时钟滴答滴答的声音,可剩下一个人的时候,
这声音令人讨厌地钻进了耳朵,在漆黑的窗户并排着的高高的天棚上交错回响,
使人想起了成群的小昆虫在吱嘎吱嘎蠕动着的情景。然而,在那些声音的间隙里,
好像潜在着什么奇怪的催眠术,不知不觉地把渡边引入了梦乡。
可以吗?
打着盹的渡边自己问自己。
这样可以了吗?
瓜生等人主张的“表演说”对吗?那么随便地听从这种乐观的解释就可以了
吗?也许到如今也只能那样想吧。
当时,渡边也觉得很有意思,认为也许的确是那样。可是,后来,随着时间
的推移,他越来越不安了。
江南听到的深夜里的响声。消声匿迹的招魂师。留在绒毯上的血迹和砸坏了
的钟表,都如何解释呢?
瓜生他们的主张,的确有某种程度的说服力。在渡边看来,发生那样严重的
杀人案件,与其怀疑犯人就在自己人中间,莫如看作是光明寺美琴扮演的以出名
为目的的独角戏更为合适。不过……。
自己的不安不但抹不掉,相反,变得越来越严重。这情绪究竟是什么呢?
是什么呢?
没有必要再问了,理由很明白。
这是自己对这幢房子本身抱有的恐惧感使然。这座时计馆本身——这个家过
去的历史,在这里潜藏的秘密以及栖居在这个家的亡灵都使人不安。
把“杀人”喝“亡灵”这两者比较一下,哪方面是更为现实的威胁呢?这样
一般的议论,既解决不了什么问题,又安抚不了人。如果把自己的想法——一切
都是由这个家本身造成的——说出口,瓜生和河原崎将会嗤之以鼻予以嘲笑。这
是生来只相信既存在的“科学”的人理所当然的反应。
渡边看待“科学”和“超常现象”问题的立足点本来就和他们不同。夸张点
说,这是世界观的差异问题。
小梢曾认真地说:光明寺的失踪可能是幽灵拉走了,瓜生他们听小梢这么说
都捧腹大笑,但渡边和他们不一样。他当时就说过应该叫警察,但是说真的,这
也不是出于考虑如何快些解决现实的事件。当时,满脑子想的只是尽可能早地从
这里逃出去。
他想,这座房子不是一般的房子。他不考虑理由何在,只是那样的直觉。迄
今为止,他也曾几次涉足所谓“心灵中心”的地方,但是,眼下的这种心情还是
破天荒第一次。
在这幢房子里有一种不能用一般常识来判断的可怕的东西。现在,他甚至觉
得,这没有怀疑的余地了。从正门最初看到的那扇铁门后就已有了这种感觉,随
着时间的推移,慢慢地——不,而是加速地发展为一种确切的信念了。
光明寺美琴说,这儿的灵魂不具有恶意,这种说法是错误的。这幢房子是邪
恶的场所,是局外人不可凭着好奇心接近的地方。
他想,还是应该赶快从这里逃出去。如果没有钥匙,那么,大家就夺门而出,
或者采取什么办法……。
时钟又响起来了。有意无意地数了数敲的点数,知道你已是深夜零点了。
啊!已经这么晚了吗?他驱散睡意,想把头抬起来,可是身不由己,不听话。
大概是感冒了吧,全身懒洋洋的。他又想起今天的饭菜也没有味道,面包干
巴巴的都咽不下去,肉汤的味道也不对劲。这种身体情况的异常,可能也是因为
这幢房子的缘故吧。是不是邪恶“场所”的力量,对精神和肉体有什么影响。
突然——
响起轻微的人声,把渡边从微睡中清醒,他吓了一跳。从桌子上忙抬起头,
看了看四周,可是,在大厅里除了自己之外,没有其他的人。
是什么呢?
渡边正不知所措时,再次听到了声音。不知从哪儿传过来的。声音非常微弱、
短促。
紧接着传来了更加大而清晰的声音。不是人的声音。好像是什么笨重的东西
掉在地板上发出的咚咚声。
渡边吓得把身体缩成了一团,他感到胸口憋得难受。他再次用眼睛扫视了一
下周围。
渡边不戴眼镜的时候,视力在零。一以下,看东西模模糊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