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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完早膳,息家大房一房的人都像闲着没事干一样,转脚去了隔壁花厅。
姜媃疑惑,息长源不用上朝的么?还有息重月不用处理庶务的么?云初也不用跟京中贵妇们交际往来么?
仿佛看出小姑娘所想,息长源轻咳一声:“最近老毛病犯了,我就跟陛下告了假,调养调养身子。”
底下的三个儿子出奇一致没拆台,还跟着解释。
息重月:“最近没甚重要的庶务,底下的管事就能处理。”
息羽华:“我领的是闲差,点不点卯都无所谓那种。”
息九颜:“我吃闲饭的。”
云初摸了摸自己的脸,笑着道:“小宝儿不知道,我吃斋念佛多年,不爱出门。”
姜媃了然点头,觉得大房真是神奇,这样管理家族息家竟然还没倒。
一边的秦野冷笑,也只有对朝堂不太了解的姜媃才会信那些鬼话!
这一个个的,分明是怕他转头将人给拐跑了,硬是守着姜媃,像护着宝藏的恶龙,实在可恶。
花厅里头空气突然安静下来,弥漫起尴尬。
息家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息九颜还拼命给息重月挤眼睛,就差没把眼皮挤抽筋。
秦野老神在在,半点都没说帮忙的意思。
就在息家人绞尽脑汁找话题之时,姜媃猛地一拍黑矮高案。
“啪”响亮的一声,让息家人都吓了一跳。
“小宝儿?”云初小心翼翼喊了声。
姜媃抿紧粉唇,视线一一看过几人,开口道:“我想问问,你们是如何打算我的?”
听闻这话,息长源和息重月同时挑眉,估计谁都没想到,姜媃会这么果断主动。
毕竟,小姑娘一直表现出来的,就是娇娇软软的小兔子模样,诸多人都以为很多决定应当是秦野在主导。
然而,这几日看下来,却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在两人的相处中,强势的秦野相反还处于被主导的地位,若说他是凶兽,那姜媃就是他脖子上的那根缰绳。
既是如此,息长源也决定开诚布公。
他理了下袍摆,认真道:“你是我们小女儿这事,**不离十了,如果你没意见,我想寻个黄道吉日,找息家长辈出面,让你认祖归宗。”
所谓认祖归宗,不仅是当着一众息家人的认,获得认可后,方才能把名字上到族谱上,尔后还要专门办一场宴会,对京中众世家介绍身为,如此才算是息家真正的女儿。
这样一套下来,起码需要一两个月去了。
姜媃咂舌,这亲还没认,她就有点打退堂鼓了。
云初见小姑娘犯难了,生怕她不愿意,当即期盼地望着她道:“小宝儿,你是不是不想回来?”
姜媃还真不想回去,但看着云初的眼睛,她心一抽抽的,说不出这话。
姜媃看向秦野,满脸茫然得让人心疼。
秦野眸光微深,不知出于什么考虑,竟是说:“媃媃,认吧。”
姜媃诧异地看着他,仿佛不信这话是从大佬嘴里说出来的。
连同息家人也颇为意外,毕竟昨个香雪会他还信誓旦旦的要跟人打赌来着,这会竟然转性了。
秦野还想说什么,姜媃腾地起身,她定定看着他,径直对息家人:“抱歉,我有话想单独跟我小叔谈。”
话罢,不给任何人机会,直接上手拽起秦野。
秦野顺着她力气起身,当着息家人的面,两人又齐齐出了花厅。
留下息长源等人大眼看小眼,满脸懵逼。
“秦野,你认真的?”回廊下,姜媃半垂着头,正儿八经地喊了大佬名字。
“嗯。”秦野应了声。
姜媃震惊地抬头望着他,小姑娘很是难以置信,张了张粉唇,好半天才咬出字眼:“你……你……为甚?”
姜媃其实更想问,你是不是嫌弃我了?
秦野看出她所想,小姑娘在自个人面前太好懂了,什么都不加掩饰。
大佬眸光凝重幽深,沉的仿佛没有日月光线照射的深渊。
他伸手,盖在姜媃额发顶,低沉着嗓音道:“媃媃,大夏和你家乡不一样,姑娘家活的艰难,鲜少能去书院求学,更不能上国子监,往后也做不官,及笄后就只能选个男人嫁了,然后相夫教子……”
秦野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语气莫名:“我自然不想折你羽翼,让你日后都自囚后宅,但你若认回息家做了贵女,以息家的地位,加上大房一门甚是想弥补你,往后你想如何,都没人敢非议。”
就算是不久之后,大夏倾塌,可息家这一众底蕴深厚的世家门阀,只要不自己作死,仍旧会活的风风光光。
他也会努力站到权势顶端,届时便能让面前的小姑娘在自己羽翼下活的自由。
而且,姜媃换个身份也好,不然在众人眼里,她身上就永远打着“长嫂”的烙印。
姜媃沉默着拉下秦野的手,她并未放开,而是软绵绵的小手指头勾着他修长有力的大手指头。
秦野就听她说:“小叔,可是……可是我们才是一家人啊……”
她不想和大佬分开,一想到往后会成为两家人,她心口就忍不住抽抽的疼,她舍不得。
除却那点血脉带来的亲切感,她其实对息家并没有多大的归属感,兴许日后会有,但是从她一穿来这里,见着的人就是秦野啊。
这种宛如雏鸟情结的感情,还有长久相处一路走来的相依为命,早让秦野这么个人,深深嵌进了姜媃心里,要割舍那便是剜心刮骨般。
小姑娘杏眼水汪汪湿漉漉的,像是要被遗弃的奶猫,咪咪叫唤着很是可怜。
秦野手指一用力,同时捏住了小姑娘的一双手,他声音哑的厉害:“媃媃,想跟我做一家人啊?”
姜媃不解,不是一直以来都是么?
他倏地低笑起来,眉眼潋滟,琥珀凝光,宛如一汪鎏金深海。
他微微低头,凑到小姑娘耳边问:“那等你及笄,我就娶你好不好?”
姜媃睁大了眸子,心跳在这瞬间仿佛擂鼓,咚咚咚的在她耳边响起,又快又急。
秦野单手穿过她发鬓,捧起她脸,嘴角笑意盎然:“你嫁给我,我们就是一家人,谁都分不开的一家人,我会依着你家乡惯例一夫一妻,你想要做任何事,我都依你,我还都听你的……”
姜媃脑子里像炸开了无数烟花,五光十色得让她头晕目眩,又像是脑子里有一壶沸水在呜呜呜地冒着热烫的水蒸气。
那水蒸气咕噜咕噜涌着,叫她四肢百骸的鲜血都热烫了,脸红的滴血,四肢还发软的厉害。
姜媃舔了舔粉唇,舌头都打结了:“大大大大大佬,你你你说什么哦?”
秦野眼底笑意更盛,仿佛春光里开到极致的嚣艳桃李,缤纷飞扬,铺天盖地。
他稍稍用力,将小姑娘拉到怀里,略带薄茧的指腹摩挲着她温凉的小耳廓软肉,又将刚才的话很是认真的说了一遍。
“我在说,你及笄后我就娶你,娶了你咱们就是一家人,谁都分不开的一家人。”大佬温情脉脉,声音苏的人身子酥麻。
姜媃晃了下,差点站不稳,好在秦野及时让她靠着。
她单手抓着他袖角,小脸纠结。
所以,大佬以前对她那种偏执的占有欲根本就不是啥躁郁症?
她瞥了他好几眼,嘀嘀咕咕的道:“可是,我是你嫂嫂……”
分明是叔嫂情,这怎么就成男女情了?
她发誓,自己虽然对大佬是有点小心动,但绝对没有勾引过他!
她心里这样说着,嘟囔着就将这话说了出来。
秦野扬眉,嘴角上翘,怎么都压不下来。
他索性低头,薄唇又轻又软得飞快蹭过小姑娘清甜的嘴角,然后低沉着嗓音说:“是我勾O引的你,早就想这么做了。”
姜媃猛地捂住嘴巴,吃惊地看着他。
麻蛋!
大佬要不要这么崩人设!
说好的不近女色呢?说好的高冷无情呢?说好的嗜好杀人见血呢?
“媃媃,”他唤着她名字,挺正常的两字从他嘴里冒出来,那字音缱绻过舌尖,就带出一种让人心跳加快面红耳赤的味道,“你一直在这里。”
他说着,捉着姜媃的手放到自个心口。
姜媃就感受到手下砰砰跳动的心脏,她别扭了一瞬,还是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秦野老实回答:“在豫州,我去军营的那几个月,后来老是梦见你,就忽然想明白了。”
姜媃更好奇了,心里头痒痒的,跟有毛爪子在挠一样:“梦见我?都梦了一些什么?”
秦野却是不说了,只那眼神莫名,灼热又滚烫,仿佛地底岩浆,甚是危险。
姜媃聪明的不问了,她脚尖磋磨着脚下,红着脸支吾着道:“我比你大,我来这边的时候已经满十八岁了,算下来今年也该二十一了。”
秦野没想到她竟然说起这个,遂道:“还有甚问题,你一次说了吧。”
姜媃飞他一眼,哼唧道:“你都没追求过我,一上来就求娶这不成,你要先追求我,我同意了咱们才能谈恋爱,谈个一年几年的,年纪到了,你要跟我求婚,我再同意咱们才能成亲嗫。”
说着,姜媃猛地反应过来,她连忙摇头:“不成不成,早恋要不得,咱们现在年纪还太小,不能早恋!”
秦野真是哭笑不得,这都是些什么破规矩。
他捏了捏小姑娘粉嫩的脸:“现在按大夏规矩,成亲后再按你家乡规矩。”
姜媃歪头看他,这话虽没毛病,可她总觉得有坑!
“我当你同意了,你先认回息家,等你十四及笄,我就三媒六聘来提亲。”秦野不容置疑,雷厉风行的就给定下了,半点都不给姜媃思考的机会。
眼见呆的太久了,未免息家人多想,秦野遂牵着小姑娘往回走。
姜媃还在掰扯秦野刚说的事,整个人都还不真切,脚下飘乎乎的,像踩着棉花。
她和大佬,往后就是叔嫂变夫妻了?
唔,大佬长相没得说,放现代往那一站,随便甩偶像剧男主几条街,能力手腕也很厉害,毕竟是第一大反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