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然而等她犹犹豫豫抬起头来,灵堂里哪还有什么人,秦野不知何时走掉了。
姜媃长舒了口气,揉把揉把小脸,起身伸了个懒腰抓了抓发髻,转身又给秦昭烧了一堆纸钱。
这会正是卯时末,天际大亮,府上仆从已经开始来往劳作了。
姜媃端正跪坐在草蒲团上,旁人远远看去,只看到她认真又专注地守着灵堂。
殊不知,她盯着面前那张浅灰素纹的帕子良久。
帕子无疑是秦野的,擦过她的口水,大佬嫌弃也是正常的。
她盯了半晌,都没下决心要不要收起来洗干净了再还给秦野。
思忖无果,姜媃索性两根指头捻起那帕子,边往火盆里扔边说:“秦昭,烧你一张你弟弟的帕子做纪念,往后有事无事别给我托梦。”
“少夫人,您是在跟三少爷说话吗?”恰此刻,婢女流火提着食盒进来。
姜媃想也不想,飞快将那帕子塞进袖子里藏起来。
流火摆出白粥和腌菜:“从前,少夫人都不怎么敢和三少爷说话的,现在竟然还能说上几句了。”
姜媃摸了摸鼻尖,莫名有点做贼心虚。
她敷衍应了声,端起白粥也不计较,三两下就用了。
流火脸上流露出心疼:“这些时日辛苦少夫人了,守丧期间都不能大鱼大肉,少夫人再忍忍。”
姜媃表示不在意,她从前在孤儿院什么苦没吃过,只要能填饱肚子就成。
待她用了早膳,不多时大房那边就有人来换守。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罗氏大儿子、秦家长子秦笏。
秦笏年约二十三四,身形挺拔,器宇轩昂,他早已成婚,如今膝下长子都五岁了。
甫一进门,他便对姜媃拱手道:“三弟妹快些去休息,昭儿这里我守着就好。”
姜媃觉得很有意思,大房那边秦老大整日神龙见尾不见首,罗氏跋扈刻薄,四少爷秦枢就是个蠢莽憨,但是这秦笏却是人模狗样的。
姜媃从来都坚信一句话,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歹竹出不了好笋。
所以,秦笏现在跟她装模作样,真是虚伪!
姜媃心里冷笑着,娇娇小脸上却带出软包子式的怯懦表情。
“多谢大哥,大哥记得回魂灯不能熄,香烛不能断,不然我怕三少爷找不着路回来。”她声音小小的,疲惫又悲伤。
秦笏点头:“我省的,你不用担心。”
姜媃朝他扯了扯嘴角,真真就是个胆小软弱的十岁小姑娘。
她跟流火出了灵堂,外头多日来的连绵阴雨终于停歇了,乌云散尽,露出一点明媚春阳,薄雾朦朦,连空气都是清新干净的。
姜媃心头沉甸甸的,忽然穿书过来,她根本不知道是为的什么。
从原身的立场来看,应当是想她护持秦野,再往深了想,估计最好能避免秦野最后的反派悲惨结局。
虽然她现在还不知道结局是怎么样的,但身为一个反派,男女主的踏脚石,想也不会太好。
可她姜媃又不是原身,不管是在现代还是这里,都该有自己的人生,如何甘心给人做绿叶陪衬?
“少夫人,是五少爷。”流火轻轻拉了卡姜媃袖子,示意她往一边看。
姜媃转头,就见秦野站在木柱子面前,拿匕首在上头刻画着什么。
“咔咔”尖锐匕首尖刺进柱身里,像是扎在人身上。
偶尔力道太大,匕首打滑,锋利的刀刃将指腹割出血来,秦野也像没知觉一样。
姜媃:“……”
流火急的不行:“少夫人,您快劝劝五少爷。”
这是自虐!心理病啊!
姜媃身体仿佛有了自己的意识,她都没反应过来,就已上前拽住了秦野。
“秦野?秦野你别这样!”姜媃力气不大,人没拽住不说,反而被他拉的一个趔趄,差点撞柱子上。
姜媃一急,索性扒拉着秦野一只手臂,死死抱怀里:“秦野,秦野……”
秦野不动了,他喘着粗气问:“你是不是想走?要跟别人走?”
姜媃愣住,她这不还没计划到那么?
她的默认,却像是一把刀,狠狠地扎进秦野天灵盖,让他头痛欲裂,视野都有几分看不清了。
他另一只手掐住她下颌,表情凶狠,声音如冰:“休想!”
话落,他解下腰间绞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姜媃给绑了。
嘴里还念叨着:“绑住藏起来,没人找的到,绑住就不能走了……”
姜媃:“……”
我有一句MMP,不知道当不当讲!
绑完人后,秦野二话不说,扛起人转身就跑,流火在后面追都追不上,那架势是真要找地方将姜媃藏起来。
姜媃心情像哗了汪一样一言难尽。
她什么都想过了,但万万没料到,反派大佬竟然患有严重的躁郁症!
这种心理疾病她了解的不多,只是小时候在孤儿院见院长发作过。
平素温柔慈爱的院长一发病的时候,宛如地狱恶鬼,会打骂人,还会虐待院里小孩儿。
直到后来有个孤儿长大,修成了心理学博士,回到孤儿院费了很大精力才将院长治好。
姜媃想不明白,只有虚岁十一的秦野为何会患上这样的心理病,一个对世事尚懵懂的少年,该是经历了什么?
“嘭”秦野踹开自己起潮阁房间门牖,大步进去,把姜媃摔床榻上,又折身去关死房门。
姜媃眼冒金星,在锦衾里蠕动半晌也没坐起来。
秦野进到里间,抱着脑袋焦躁地走来走去,嘴里还不断念叨着一些姜媃听不清的话。
姜媃心里咯噔一下,秦野这模样,不能再受刺激。
她遂摆了个舒服的姿势,软下嗓音喊:“秦野,我手疼,你松开我?”
那声音娇软如蜜,搅合起来,还能稠出甜丝。
秦野顿脚,他看着她眼神闪烁,似乎在犹豫。
姜媃蹭了蹭锦衾,又说:“小叔,我不走我哪都不去,我手腕真的疼。”
说罢,还使劲眨眼,眨出一点盈盈水光。
秦野抿着薄唇,身上终于有了点孩子气:“不,我不放你,你对秦勉玦那老猪狗笑,你还跟秦笏说话,你要听他们,你要走……”
姜媃觉得,心好累。
秦野似乎认定了自个的臆想就是事实,他抹了把脸,擦了一脸一手的鲜血。
“嫂嫂,他们不是好人,真的不是好人……”秦野语无伦次,似乎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他开始咬指甲,咔咔的,凶残的像是要把自个指头给咬断。
整个人还停不下来,不断走来走去,不然就是暴躁的踢踹屏风杌子。
姜媃看了他一会,见他这般折腾,莫名就心软了。
她叹息一声,又轻声道:“秦野,你过来。”
秦野睁大了凤眸,茫然无措地望着她,然后躁狂的抱着脑袋跳脚。
“不,不能过去,是嫂嫂,嫂嫂……”
他自个在那念叨,满屋子乱窜,许是终于受不住了,崩溃喊出来:“嫂嫂,我好疼啊,我头好疼……”
姜媃面色逐渐凝重,她记得躁郁症并不会让人头疼。
这厢秦野冲地过去,粗暴地拉开床头暗格,将里头的东西拿出来就往嘴里塞。
姜媃离得近,恰将那东西看的清清楚楚,晒干的浅棕色表皮,呈椭圆形,多已破碎成片。
她眼瞳骤然紧缩,那东西分明就是——罂O粟O果壳!
作者有话要说: 姜媃:你是不是有病啊?
秦大佬:……你有药吗?
姜媃:……你还是弃疗,治不了。
第7章 嫂嫂自重
“神仙果,神仙果……”
秦野念着,嘴里含了一片果壳,接着就拿出一玉质的擂钵,将剩下的果壳放进去,用玉棒捶碾。
须臾,碾磨成粉后,姜媃就见他迫不及待地吸食下肚。
几息功夫,秦野不闹了,他凤眸迷离,看着姜媃脸上还带起了笑。
是那种少年人才有的干净笑脸,便是脸上还带着血污,但琥珀眼瞳鎏金灿然,好看极了。
“嫂嫂……”他轻声喊着,爬过去手脚并用地抱住姜媃,像贪恋温暖的小狗崽一样蹭着她脸。
“嫂嫂,不要走,”他嘀咕着,“哥哥留给我的嫂嫂,谁都不给。”
此时此刻,姜媃才算感受到大佬到底现在只有十一,乖戾的保护壳下,还藏着孩子的小任性。
不过,这模样的秦野,和戾气爆棚到要杀人的时候,简直判若两人。
跟头小奶狗似的,粘她身上,推都推不开。
姜媃有意想套他话,遂问:“你刚吃的那东西,是哪来的?”
秦野笑着捏了捏她小脸:“药,神药,嫂嫂不能吃。”
说完,也不知他打哪摸出一湖绿色的小荷包,荷包扯开,哗啦倒出无数金黄色的松子糖。
“嫂嫂,吃糖。”他原是一直记着姜媃给他那块松子糖示好的事。
只不过那会没珍惜,现在约莫是内心有愧的,故而偷偷摸摸备了这包松子糖。
姜媃实在不晓得要说什么才好,她在原身记忆里知晓这事,可却没法感知原身当时的情绪。
秦野擦了擦手,小心翼翼地捻起一颗喂到姜媃嘴边。
姜媃看了他一眼,张嘴含住。
松子糖粒粒金黄色如松花,干果仁外头包裹着厚实的糖衣,酥脆香甜,咬一口,又甜又香。
早膳只喝了白粥的姜媃瞬间就觉得饿了。
她动了动被绑着的手:“你帮我解开,我不走就在这陪你。”
犯病的大佬,需得顺毛哄着供着。
秦野看了她一会,似乎相信了她的话,果真松了绑。
姜媃坐起身来,揉了揉淤红的手腕,抓起松子糖就吃。
她啃着啃着,就见蹲在床沿边的秦野在吞唾沫,一副想吃又舍不得抢她手里的。
舌尖裹着甜甜的松子糖在嘴里转了一圈,姜媃递了颗糖过去,权当是哄小孩儿。
秦野当即想伸手接,然手上满是血污,他又收回手,想了想慎之又慎地低头,连手带糖一口刁住了。
姜媃惊了下,像被开水烫了似的赶紧抽回手,饶是如此,她也是能感觉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