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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富光指着那块粗沙岩说道。
“非常有研究价值。”
靳阳一个学地质的此刻也一头雾水,不知道田师弟是什么意思。
外头雪一日不化,他就无法进一步出去寻找,但田师弟并没有耐心给两个门外汉来解释。
他扁了扁嘴,环视一周:“我睡哪?”
靳阳开开门,指着外头的一间小房子,是他们用来堆杂物的地方:“睡那儿。”
田富光瞪大眼睛:“我要冻死的!”
萨楚拉从炕上抱下来一床厚被褥递给他:“不会的。”
那件小屋子没生炉子,只有一个不大的火炕。从靳阳他们的房子里借了火,送进了灶台里,才稍微有了些热乎气。
靳阳跟萨楚拉帮着他收拾屋子,田富光最少也要住到雪化之后了。
“你说,伊盟会不会有煤?”
田富光听到靳阳发问,不加思索的点头:“我看北大不行了。伊盟这块盆地是个完整的板块,从古生代末期以来几乎没有大的变动。”
“鄂尔多斯盆地在山西的那部分有煤,在草原的这部分怎么会没有?再说了,能养活这么多恐龙……”
跺跺脚,田富光接着说:“这地下怕不光是有煤,还应该是有大片的煤。”
田师弟的话让靳阳心里更有底了,收拾屋子的时候也更带劲了。
三个人用了半天的时间,把小东屋收拾的起码是能住人了。
田富光坐在热乎的炕头上,才有了心情给他们两口子讲讲恐龙。
靳阳跟萨楚拉搬了两个小马扎,并排坐在地上。
搞地质的在野外难免碰到点化石,今天有专家在,还是要好好的听听课。
田富光手里拿着一缸子热茶,吸溜吸溜的喝了几口,摆出了老师的架势。
常听靳阳自称师兄,今天坐在炕头上给他上课,这感觉实在是太好了。
“恐龙,一种生活在中生代的爬行动物。分为蜥臀目和鸟臀目,卵生。羊膜卵你们知道吧?恐龙下蛋。”
田富光说的十分粗糙,萨楚拉手里拿着一本破旧的画册,上头是典型的恐龙代表。
她举手问道:“田老师,恐龙谁下蛋啊?”
“雌性啊!”
“我咋看他们都长一样呢?咋分公母啊?”
田富光紧紧抿住嘴唇,盯着这位好学的萨楚拉。
恐龙咋分公母至今没有定论,你个外行人这不是让我下不来台吗。
接过册子一瞧,田富光指着一个伸着舌头的恐龙说:“这个公的。”
萨楚拉问:“为啥?”
靳阳嘿嘿一笑:“因为它足够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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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夜里
萨楚拉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睡,被一个问题所深深困扰。
同在一个被窝,靳阳也睡不着了,就趴在她肩头询问怎么了。
萨楚拉沉吟一会儿后,开口道:“你说恐龙那么重那么大,上吨了都!咋交。配啊?还不得把雌恐龙压死吗?”
靳阳靠在她身后整个人笑的晃了起来:“按自然界繁殖后代的套路来说,应该是…”
第42章
原野上的雪用了半个多月才化了个大半,好在也是天公作美; 大冬天的着半个月也没有下第二场雪。
凛冽的风带来的寒意远比雪要浓; 吹的人一刻也不能在外头待。
靳阳一到太阳下山就缠着萨楚拉去交流恐龙如何繁殖后代。
田师弟已经就查布苏木的古地理环境写了两篇论文,他还停留在探索人类繁衍的状态。
儿女情长真的太耽误搞学术了。
每次田师弟来和靳阳交流的时候; 靳阳的眼睛珠子恨不得粘在媳妇身上。
不耐烦的摆摆手,来来回回就是那一句话:“你这个不是我的专业领域啊; 我不懂啊!”
田富光非常看不起靳阳这个状态。
活到老学到老; 这幅精神面貌还北大的?
呸。
都说物质匮乏的年代; 精神上的满足对人们就显的更加重要。
天天看着别人小两口甜甜蜜蜜的; 田富光心头没有半分艳羡。
他只是在深夜写完论文后抬头望向窗外,不经意间抬手擦擦眼角; 安慰自己道。
“羡慕他们干什么!恐龙让我快乐,古脊椎生物给我满足!我精神层面的享受比他们多……哇……”
田富光趴在了桌上。
这天早上醒来天气好; 万里无云,抬头就是深蓝色的天空,深邃的像海,难得的风还不算大。
卡其尔从城里买了石膏粉,买了胶; 跑了好多地方才买到了田大科学家要的粗质的纸和麻布。
村里打了几大桶水; 一起拉着来了靳阳所在的房子。
卡其尔对查布苏木的脚印子也很好奇,这次拉着一个大科学家,他也不敢瞎说话。
田富光可是把萨楚拉那样的大学生都叫做没文化; 他卡其尔要是一张嘴,还不得露怯?
所以打从进屋; 开车,出发这一路上卡其尔也没说过几句话。
田富光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萨楚拉和靳阳依旧坐在后排。
手中拿着文件和报告,说是工作吧,可这举手投足间那叫一个腻歪。
“你这个数字算错啦!”
靳阳说着抬手还要给萨楚拉拢拢头发。
哼!
前排的人翻起白眼表示不满,齐齐的把视线从后视镜挪开,望向车外。
车外的景致,只能用壮观来形容了。
田富光找不出第二个形容词来描述眼下的心情,他心潮澎湃,手指不自觉地轻微颤动着。
这幅画面让人终生难忘。
卡其尔踩了刹车,汽车停在了这一片荒芜之中。
四人从车上下来,在零下三十几度的天气里忘记了寒冷。
眼中只剩了这幅画面。
绵延了近30公里的早白垩纪灰色砂岩上,肉眼就可见出露了成千上万的恐龙足迹化石。
眼角忍不住湿润,不知是因为什么。
提起大漠,大多数人第一个感觉就是荒凉,毫无生机。
可谁又能想到在远古时代,这里也曾生机勃勃呢?
地球上的生命交替走上历史舞台,五次生命大灭绝多少物种消失于历史长河。
人类的出现不过是眨眼一瞬,在这幅场景下你很难再去想什么主义之争,什么理念之别。
通通显得无力和苍白。
靳阳紧紧的握住萨楚拉的手,轻轻一拽,把人拉进了怀里。
“每一天都更加觉得自己足够幸运。”
田富光拿起家伙什,拍了师兄后背一下:“干活了,不是让你来搞对象的。”
卡其尔也看不下了,大学生咋这么能叨叨,谁没搞过个对象怎么的?
别人也没这么没出息过,可别给北大丢人了。
靳阳被他们一说有些臊的慌,可这鬼天气冻的所有人的脸和鼻子通红,倒也看不出来他的心情了。
田富光四下走了一圈,按捺不住兴奋,走一步蹦一步,好像要是没人拽着他就快要起飞了。
“你们看这些足迹印痕!行走方式都不一样!”
三人凑到他跟前,听田大专家讲话,田富光手舞足蹈。
“这个!单足迹呈现直线型,间距又大,还超过了两米,留下的这个足迹的恐龙当时一定正在奔跑。”
田富光说着跑了几步,步子迈得很大,众人跟着点点头。
“再瞧这个,足迹印痕是两行排列的状态,单足间距……”
靳阳狗腿的蹲下拿出尺子给田师弟打下手,量完以后抬头说:“1m左右。”
“这肯定是在走对不对?”
萨楚拉举一反三。
田富光难得的对她露出夸奖的神色,他发自肺腑由衷的感叹:“保存的太完整了,太好了。这在中外都是十分,哦不对,非常罕见的!”
说着田富光蹲下身子,摘掉手套伸手去抚摸露出的化石。
传到手里的真实如此冰冷,挑了一块准备动手。
四人从车上搬了东西下来,两个杯子,一杯水,一杯胶。
靳阳因为老靳的原因,还算有把子力气,田富光那点猫猫劲,可能还比不过萨楚拉呢。
不过东西多又沉,主要劳动力还是肉山一般的卡其尔。
萨楚拉抱了一个脸盆下来,靳阳扛着一袋子石膏粉,吃力的往过走。
卡其尔面色不改的接过靳阳扛着的那袋子石膏粉,单手提着放在了田富光跟前。
拍拍手,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
“看我干啥?”
其余三个大学生露出吃惊的表情,卡其尔说话时带出白色的雾气,睫毛上已经有霜凝结了。
“咋?你们以为我白吃地质队的饭啊?”
“不白吃不白吃!”
靳阳连忙道。
咋能说白吃呢!
就这力气,能干多少活啊!晚饭再吃三碗也没问题!
石膏粉倒进了脸盆里,环境恶劣也顾不上什么烧不烧,对人好不好。
添了水以后就直接上手,伸进盆里活面一般的揉了起来。
放水的杯子塞在怀里,跟肚皮上的肉挨着,因为这种天气在外头放上一会儿就要冻成大冰疙瘩。
靳阳和萨楚拉在忙活石膏,田富光上手在选好的化石周围往开刨。
留够操作空间,等下把纸拍湿,贴在化石上。再把麻布贴上来,石膏紧紧敷住,抹成半球型。
干透后翻过来,按这个程序再来一次,就算是把化石采好了。
回了研究所,再用锯子从中间锯开,才能开始做研究。
做学问嘛,一步一步来。
田富光对此很有心理准备,可手里拿着小铲铲朝下一戳。
铛的一声,还挺脆。
小铁铲和冻的硬邦邦的土碰撞,震的田富光手腕子都疼。
卡其尔摸摸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是不是我们这儿太冷了?”
能不冷吗?
萨楚拉的手已然通红,虽然不知道是和石膏粉的时候烧的,还是这鬼天气给冻的。
四人不死心的又试了一次,谁知这真的是一点都挖不动。
死心后搬着东西跑回了车里,手和脚都觉得不是自己的。
说起来把,这棉裤和棉袄里都絮着好棉花,可零下三十几度的冬天,又是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