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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云扬还在那搓着眼睛始终闭着,一脸无比淡定不为美色,不为凶色,不为靡靡之音所动摇的小嘿,“不回!我这次打残的可是蒋家那狼窝里的崽子,我爹这次肯定玩真的了!”
“你回去吧~我相信只要你不玩你爹了,你爹不会玩死你的!”柯佳苦口婆心道。
沈云扬一颗花生米砸到她脑门,“你再劝,爷我先玩死你!”
柯佳拍着桌子,炸毛地发指着他:“沈四骚,我受够了啊!老娘我纯娘们纯娘们啊!你特么天天让我穿着这小厮衣服扮男人也算了!还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和宝娘狼狈为奸!我天天给这怡红楼的每个姑娘画美人图,不画还不给饭吃不给床睡!整个怡红楼不算兼职的也有近百来位姑娘,百来位啊!一个姑娘一天三幅图,画不好还耍小脾气,一哭二闹三上吊的令人崩溃地重来重来啊!你看见我画的手抽经有木有!更发指的是!我眼戳啊我!每天她们在我面前宽衣解带调情嬉骂还要来扒我衣服看我那里大不大!挖槽!老娘我不带把的呀!这两日怡红院的生意这么好,你抽成也抽够地换个好地儿躲你老爹了吧!咱俩就此相忘于青楼,日后好死不相往来!”
说到不带把那句,沈云扬一口酒喷了柯佳一脸都是。
可柯佳抹了一把,不带停顿地将满腔怒火,一口气全部给喷出来!那双黑玉眸子因为睡眠不足,压力贼大的血红血红地充斥着指控!
昨个春兰出来办货,给她了捎个信:沈相国现在因为这厮,封杀了她啊!前两日,她见楼下有个卖冰糖葫芦的,拿着藏的私房小钱,跑下去准备买一串解解馋,没想到被人用麻袋裹了不知拖什么地方去。还好!水仙来找她修画,瞧见了喊人救下了她,不然,她被埋了扔乱葬岗都没个人知道收尸的!
沈云扬捂了捂被她吼得咋疼的耳朵,捏了把在如此暴喝下依旧眯着眼睛睡得老神在在的小嘿,捋着它的黑软毛,捡了句重点说:“听说那蒋二崽子的伤好的差不多了,你出怡红楼试试。”侧头痞笑:“柯佳,他应该还记得你在大街上扒了他裤子的事。”
柯佳瘦躯一阵,手开始疼抽起来,面色发青发白发绿发惨……五颜六色地变幻起来。
沈美人看得咂舌,却一脸幸灾乐祸地笑,笑得那是风流的摄骨:“来来来,别激动别担心,爷给你撑腰,那蒋三崽子还不敢拿你怎么样,陪爷喝两杯。明日我就让宝娘给你手头的活减些,也让那些姑娘少调戏你点,等过阵子几位皇子选妃的日子到了,府里的风头自然会松些,爹管不着我们,我再带你回相府去~”
柯佳虽是很想摆脱这厮,可是……她摇摇欲坠地坐下,垂头默默洒泪:她不知道沈云扬是个披着美人外衣实则游手好闲爱到处惹是生非的纨绔子弟,还是她现在东家的四少爷!那日被他绑了,然后在来‘怡红楼’的路上那一小会会,他就拉着她闯了大祸!然后,他俩就在西京出了名!可见这货的惹事能力真不是盖的!
“哎,柯佳,我听月琴说今儿她跟你学了小曲,怎么唱来着,你给我先唱唱。”
“雀云弹完琵琶不就是月琴了,你不会自己听哦。”柯佳一把抢过他手中的龙猫,在那搓掐着它那张淡定又一掐就软的和棉花糖似肥嘟嘟的脸:“都是你的错!”
龙猫小嘿:︸_︸
“切~不给唱就不给唱,你那嗓子和公鸭子似的难听死了,爷才不稀罕听!”沈云扬傲娇地哼声,长手够过去就抢柯佳的龙猫。
“你才是和山鸡叫的一样!”柯佳一躲而过。
沈云扬站起来抢,于是两人在二楼上演了一场抢龙猫大战。
可怜的小嘿,那淡定的肥嘟的包子脸,开始一阵扭曲起来……
*
“殿下,我们还是回吧。”小竹子抬头见这‘怡红院’,手脚哆嗦着。
苏涼拍了拍他的肩:“有事我担着。”
小竹子慢很多拍地转头:主子啊,你确定你知道皇宫的凉粉大军们的真实凶残度?!
苏涼将小竹子拖进怡红院,他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那目光的随意闲雅,就像是这里的常客似的。
他一进来,一群姑娘那眼睛就像打了探照灯似的:呦,这哪玉涼山下来的佳公子!
老鸨宝娘眼尖,从他那身虽是低调但却衣料做工都精致上好的衣绸远远瞧见,就一眼放光:有钱的主!带着几位姑娘迎上来。
“呦~公子,宝娘想死你了!”宝娘一脸堆笑地迎来,脂粉味香飘四溢。
苏涼顿住脚步,小竹子张开双臂一下子挡在他身前护着,双目瞪着宝娘激动喝住:“大胆庸脂俗粉!你可知……”
这一大声喝叫引来了一楼不少人的注目,看过来,于是默契的一幕发生了。四下,渐渐地开始安静起来,在某个瞬间,突然出现一刻的寂静无声,大家只是怔怔地看着站在门口那的温涼公子,有些神痴。
他抿着丹唇浅浅笑着,莹莹若一座雕琢的玉山,折煞人眼;蓝衣结玉,眉眼清晰俊雅,周身气质若是沉静了一世的安好,玉白的指轻按着那个瞪着眼睛满是怒意的小厮,有些温然的制止。有一种令人忍不住接近,却又觉得自己满身污秽哪里亵渎他的罪过感。
柳琴声在这刻响起,打断这段突兀的寂静,月琴动人的嗓音,带着些风流俏皮与淡淡忧伤的唱腔吟起:
“凉风有信,秋月无边,亏我思君的情绪好比度日如年,
记得青楼邂逅个晚中秋夜,吾共你并肩携手拜月婵娟。
吾牵衣致嘱你个段衷情话,叫你要存终始要两心坚,
又睇斜阳照住个对双飞燕,独倚蓬窗思悄然。
今日言犹在耳成虚负,屈指如今又隔了一年,
吾记不尽许多情与义,真正缠绵相爱又复相怜,怀人愁对月华圆……”
场面开始又恢复热络起来,客人们对着台上的唱曲的月琴姑娘鼓掌叫好声一片。只是一些有心人还会扭头寻着刚刚那惊鸿一瞥的蓝衣公子,只见宝娘正把他朝着二楼的位置领。
有心人道:如此气质,果然来历不凡……只是不知哪家的公子,这般如切如磋;如琢如磨,温涼若一块堕入凡尘的佳玉。
“凉风有信,秋月无边,亏我思君的情绪好比度日如年……”
台下的曲还在继续,月琴风流韵味的唱腔中,带着丝丝说不尽的愿景与愁绪,莫名唱出了许多青楼女子与恩客们之间露水情缘的心事。不仅引得客人的吆喝声四起,就连这青楼的姑娘们,有些目中已泛着些泪光在说笑的,还有些性子爽的,站起来拍桌子敬酒叫好。
沈云扬跟着哼着,觉得这曲听着有别有风味,风情中透着一丝俏皮味,俏皮中又带着些淡淡不散的痴情的惆怅味儿,这唱腔也是他从未听过的独特新颖,于是揶揄柯佳道:“这曲子比你平常唱的小毛驴,绝世小受,压倒禽兽,有意境多了,你从哪剽窃来的?”
要是平时,柯佳肯定还他句‘嫖你妹!’然后和他斗嘴抖到死。可是沈云扬见这丫头奇怪地一直盯着不远的楼下看,而且眼睛越看越红,越看越朦胧,是啥意思……
沈云扬朝着她巡望的方向也望过去,只见,那不是苏涼和小竹子,他俩怎么来了?!
柯佳站起身来,沈云扬转身莫名地看了看她,只见她像只幽魂一样,满脸凄楚和恍神地抖着嘴唇皮子,朝着苏涼那边的方向一步一踉跄地走过去。
沈云扬不解她这是要做甚么,也跟着站起身来。
苏涼感受到一道很难让人忽视的目光,不由抬了抬头,正巧,撞上了柯佳那双黑玉的眸子。
柯佳猛地顿住脚步,一下子撇嘴,飙泪了。
苏涼只觉心中一撞,那双凄惨委屈中带着终于找到组织的目光,让他心绪泛着一丝疼地……有些莫名地困惑起来。
就在这对上眼的刹那,三楼响起一声惊恐的女人尖叫:“啊!!!!!!!!!!!”
一阵诡异的恐惧气氛,一下子蒙了里外三层‘怡红楼’。
怡红楼命案
听到这惊悚的叫声,不仅宝娘带着楼里的一些护卫慌忙赶上去,三楼的一些姑娘和恩客们也开了门过去瞧,云扬,苏涼,还有柯佳也都过去了。就连在楼外武职二品的京尉守御副军统领,相当于当下京城公安大队副局长的夜离也带人冲上怡红楼。
发出那惊恐吓人尖叫的正是那日救了柯佳的水仙,此时她原本粉嫩的桃面像被人抽了血似的惨白,站在门口捂着嘴,眼神惊惧着看着房内,整个人像被桩钉在那,一动不动。
“啊!!!!!!!”当一些姑娘赶来看到与她同样场面,也发出同样的惊恐尖叫。
“不是我!不是我!你们叫什么叫!给本殿闭嘴!闭嘴!”苏琛披头散发地从绣床上爬站起来,身上的白锦内衣袍还有些凌乱不整,只觉得眼前人影晃动,晃的他头疼的厉害。
他赤脚一下冲向那些姑娘,手上还挥舞着滴着血的匕首,那双目癫狂地也不似常人。
在他的身后的绣床上,斜躺着一名穿着绣荷红肚兜的女子。女子容貌艳丽,一头青丝铺开的在床褥上的绝艳,白裸的右小腿微微蜷曲在那,瞠着双目,脖上有被刀子划破的痕迹,再往下一点还能见到微红的勒痕,脖子上的血还在流着……血浸着粉色的平整床褥,大片的血红染着一幅触目惊心的画面。
柯佳和沈云扬赶到时,看到的就是这幅血腥画面。柯佳立刻把见到自己校草学长陈昊的事情给抛到脑后,心里凉颤了下,皱了皱眉。
沈云扬在她旁边也出奇的安静,随着柯佳后也皱了皱墨眉,转身低头瞧她。
此时柯佳也转过来抬头看他,两人俱是一愣,目光中都透着对这件事的古怪与蹊跷,默契十分地又同时勾起一抹略痞的笑。
沈美人指着对面那个赤脚在屋内乱砸东西,目光有些癫狂的男子,侧身对柯佳小声道:“南风国大皇子,苏琛。”柯佳瞪大的眼睛回瞧他,沈云扬笑中透出一丝正经地玩味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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