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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会这样?仇七豁然看向凤卓雅,却只看到她神色悲戚,显然是早已经预料到了会有这样的结果。
感受到仇七的目光,凤卓雅转头冲着他微微摇头,无声一叹。事情到了如今这一步,断没有返还的余地,多说无益!
仇七咬唇,沉默不语,只是觉得呼吸越来越困难。
终于,当四十九支蜡烛尽数熄灭,君怜卿忽然偏头,口吐鲜血。他缓缓地收回手,整个人已经无力到虚脱。他挣扎着想要站起身,才刚站起来,头脑就一阵晕眩,几欲跌倒。
“公子。”仇七急忙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君怜卿。那满头的银发虽美,却仍旧刺痛了他的眼。“公子,你还好吧?”
君怜卿无力地摆摆手,自知自己怕是大限将至,他贪婪地看着凤倾,目光胶着在她的身上不肯移开分毫,许久,轻声道:“不要告诉她。”
仇七语气微微哽咽,却仍旧重重点头。“好。”
手无力地拂过胸前的银发,君怜卿苦笑,问:“我……是不是很丑?”
仇七急忙摇头,语气略有些急促,“不!公子怎么会丑?不论是哪一个公子,都是这天下间那个最最惊才绝艳的青莲公子!没有谁能比得过你!”
“呵,想不到啊,仇先生说起谎来,居然也不赖。”君怜卿轻笑,笑容中透着虚弱和疲惫。他微微用力,挣脱开仇七的搀扶,长睫轻颤着,垂眸道,“我不能让她看到这个样子的我,我走了,等她醒来,就送她去冰国皇宫吧。让她……忘了我。”
说完最后三个字,君怜卿最后再看一眼昏迷中的凤倾,见她神色红润,身体并无大碍,这才艰难地转身,踉跄着就要离开。
仇七意欲上前阻拦,却被凤卓雅拦住。她冲着他摇摇头,语气沉重。“随他去吧。”他那样骄傲的人,怎么会容许别人看到他最后一刻的狼狈?若不是他意志力坚强,怕是早已经支撑不住了。
“就当是,成全他最后的尊严。”许久,凤卓雅轻声补充道,声音很轻很轻,如烟一般,风一吹就散,如果不仔细听,甚至都听不出来。
君怜卿一步一步机械地走着,每一步走得很慢很艰难,他的身体极度虚弱,有好几次,他都险些就这样倒下。可是,他绝对不允许自己就这样死在这里,他不能让她看到这样子的他。他要找一个地方躲起来,悄悄地死去。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晚风迎面吹来,君怜卿下意识地抬头,就看到头顶一轮明月如明镜高悬,照亮了整个千红谷。他轻笑,月圆之夜呢,已经有多少个月圆之夜,他不曾体会过那种冰火两重的痛苦折磨了?罢了,这最后一次了,就让他再好好体会体会吧。以后,就 再也没有机会了呢。
就在这个时候,体内那种熟悉的痛果然如凶猛的海浪袭来,一发不可收拾。君怜卿痛苦地捂住心口,苍白的脸上汗如雨下。终究是,眼前一黑,无力地倒了下去。
最后一刻,还是来了呢。倒下前,他忍不住幽幽一叹。
别了,倾倾,别了,吾爱!黄泉路上,有我一人,便足够,惟愿你在这红尘人世间,永世安好!
171、结局之桃之夭夭
晨光照耀整个千红谷,谷内一片春意盎然的景象。谁又能想到,在极寒之地的雪山另一侧,竟是如此花红柳绿的世外桃源。
竹屋内,凤倾躺在床上仍旧未曾醒来。
仇七安静地坐在桌边,神情有些呆滞。距离君怜卿离开已经有几个时辰了,也不知道他现在身在何处?如果一会儿凤倾醒来,他又该如何对她交代君怜卿的去处?
偏偏,怕什么来什么。
就在仇七满心惆怅的时候,凤倾却是一下子惊醒。她蓦地坐起身,惊呼,脸上毫无血色,额头冷汗直流,显然是惊魂未定的模样:“不要!”
“你醒啦。”仇七急急忙忙站起身,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低头望着凤倾,“身体可有不适?”
凤倾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想到方才的梦境,只觉得一颗心都被揪得紧紧的。听到仇七的问话,她机械地转过头,黑眸幽幽地看着他,声音沙哑地问道:“他呢?”
那个他,自然是君怜卿。
仇七手心一紧,忽然有些不敢直面凤倾的眼睛。他微微偏过头,不着痕迹地深呼一口气,这才缓缓说道:“他--”只一个字,便再也说不下去。
心中不好的感觉越来越浓,凤倾忽然抓住仇七的衣袖,语气冰冷而急切。“他呢?他到底去哪里了?我要见他!”
仇七张了张嘴,却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他该如何告诉她,她心心念念的那个人,此刻可能正一个人躲在某个角落里,等待死亡的到来?
“告诉我!他到底去哪里了!”凤倾等不到回答,心中的不安被无限放大,态度也变得恶劣起来。
仇七无奈,轻叹一声:“他……走了。”
“走了?走了是什么意思?”凤倾呼吸一窒,苍白的脸色几乎要变成透明的。
仇七心底挣扎,最终还是无奈道:“走了,就是他离开了。他叫你不要去找他,他希望你去冰国。”
“你告诉我,他是不是出事了?我又是怎么回来的?”凤倾问,目光犀利。
仇七忽然有些不敢直面凤倾幽黑的凤眸,那眼眸太过幽暗,就好像两轮漩涡,一个不小心,就会陷进去难以自拔。须臾,他叹:“他用毕生修为设下定魂阵,将你分散的魂魄定住。这样做的结果就是,公子他……他……体内的无忧之毒爆发,再也难以压制住。所以,他走了。”
说完,仇七心中无声叹息,果然,他还是不适合说谎话呢。
他就因为这个走了?丢下她一个人,甚至要把她送到花桃夭的身边去?凤倾心中狠狠地一抽,对于仇七的话,根本就不完全相信。她咬了咬薄唇,声音愈发冰冷。“那你可知道,他走去了哪里?”
“他……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他是往西走的。”仇七低敛眉眼,神情落寞。他本想悄悄地跟在君怜卿的后面,但是,却被太皇太后凤卓雅给阻止了。
也就是说,君怜卿是一个人找地方自生自灭去了?得知这个消息,凤倾只觉得眼前一黑,几欲跌倒。
仇七眼疾手快扶住凤倾,“三少!”
凤倾却推开仇七,语气不满而充满怒气。“你们怎么可以就这样让他走了?明知道他一个人离开,结局是什么,还要让他走?”
仇七心口一紧,心里也很不好受。他身体踉跄了几步,这才极力稳住。对于凤倾咄咄逼人的话语,却是白着脸,无言以对。
凤倾却是无暇顾及自己方才的话是不是伤人,已经急匆匆地下了地就要往外跑。“我去找他!”她要去找他,她怎么可以让他一个人忍受那样的伤害和寂寞?
仇七没有阻止,他知道,他也根本就不可能阻止得了。他下意识地追出去,就只看到凤倾消失在前方竹林中的紫色身影。
凤倾一路施展轻功,极速地飞奔在竹林里。时间每过去一秒,她眼底的墨色便越浓郁一分。“君怜卿!你不要有事!你不可以有事!你若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说到最后,她声音已然哽咽。
时间一点一滴地慢慢过去,凤倾却始终都没有找到君怜卿的身影,她不由得停下来,心底蔓延上无边无际的恐慌和绝望。因为长时间的奔波,内力已经渐渐枯竭,双腿也变得沉重无比。她颓然地站在密林里,心不知该归向何处。
迷茫,绝望,不知所措,种种消极的情绪涌上心头,逼得她就如同溺水的人,想要张口大口呼吸,却发现一旦张开口,便是冰冷的海水涌入,呛得肺疼、心疼,浑身都痛苦无比。
“君怜卿,你到底在哪里?”凤倾举目四望,喃喃自语,披散的墨发因为奔波而变得凌乱无比,原本潋滟的紫衣此刻也一片黯淡,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光鲜活力,“你不要丢下我--”
似乎是是为了渲染这种让人绝望的窒息氛围,天空忽然炸起一声惊雷,原本晴朗的天一下子便乌云翻滚,浓浓的乌云将阳光驱走,将大地笼罩。凤倾的心中,也是阴霾一片。
乌云越来越浓,一道道明晃晃的闪电划破长空,似乎是一把锋利的剑,直要将天幕生生撕裂开来。伴随着闪电和雷鸣,整个千红谷都变得鬼魅无比,忽明忽暗之中,凤倾呆呆地站在原地,双腿犹如灌了铅,任凭雨水洗刷,就好像没有了任何知觉一样。
仇七举着青纸伞,冒雨寻来,就看到凤倾一言不发地站在雨中,雕塑一般一动不动。因为淋雨,她整个人显得狼狈又脆弱。
“三少!你疯啦!你这样会生病的!”仇七心头忽然涌起一丝丝莫名怒意,竟是不管不顾地奔上前,将青纸伞举过凤倾的头顶,然后黑眸望向四周,似乎是在寻找着藏身之地。
目光落在几十米外的一处山洞,由于那里位置太过隐蔽,若不是他对千红谷的一切都比较熟悉,怕是很难发现。仇七一喜,急忙拉了凤倾就往山洞走。
凤倾身形不动如松,任凭仇七怎么拉都拉不动。
仇七又急又无奈,倾盆大雨早已经将他的一身青山打湿,俊逸的脸上满是雨水,他也顾不得擦拭一下,只一心一意为凤倾撑伞。“三少!你如此这般糟践自己的身体,倘若公子知道了,定然是要生气的!难道你忍心,他为你所做的一切,统统白费么!”
凤倾抿唇,沉默不语,仇七的话也不知道是听进去了,还是没有听进去。
仇七重重地叹息一声,忽而灵光一闪,他急急道:“雨这么大,公子身体又不好,说不好就在附近的什么地方避雨呢!前面有一处山洞,也许公子就在那里也说不定!你不去看看,又如何知道!”
凤倾沉寂的眼底忽而闪过一丝光亮,仇七的话似乎是起了作用。
仇七见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