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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玉脚步一顿,低眸看向她,眼中露出一抹不可置信。
“是……连玉?”
“恩。”
画惜没有隐瞒,祁玉喉结滚了一下,安慰的话卡在喉咙口,突然说不出来。
他不再吭声,抱着她赶紧回到玉宇琼楼,将她送到她自己的房间。
“若是你觉得我在这里不方便,我让小帆进来,可以吗?”
“不必,我不想多一个人担心。我只是失了点血,不碍事的。”
她越是这样不在意,祁玉就越是心疼。
如果真的只是失了点血,她的脸色怎么可能这样?
为了救连玉,那个男人到底放了她多少的血?
好歹也是曾经倾心相待的女人,他怎么就忍心……
第1650章 经过本王的允许了么?
“那你睡会儿。刚才回来的时候这么冷,你现在身子也有问题,还是多休息为好。”
熟料画惜只是微微笑开,“祁玉,我饿了,你给我找点吃的东西来,可以吗?”
祁玉一愣。
他低垂下眉眼,深邃关切的目光不再看着她,恩了一声,便转身出去给她找吃的东西。
他知道,或许她是真的饿了,但是这样的可能性很小。更多的,只怕她是想把这件事当做没有发生过,想以这样无所谓的态度面对最大的伤害。
而她的心里究竟有多难受,他不敢想。
……
画惜在床上躺了很久,疲惫的睡意逐渐袭来。就在她昏昏沉沉即将睡过去的时候,开门声突然响起,伴随着一阵明显属于男人的脚步声朝她走近过来。
“确实是累了。祁玉,你把东西放着吧,我一会儿起来再吃。”
“祁玉?”
耳边森冷彻骨的嗓音一下子把她惊醒过来,睡意全无!
“所以是他把你从四王府带走的?”
画惜眼皮颤抖,旋即缓缓睁开。
如水的眸子里却是平静的毫无涟漪,嘴角无力的扯动,“四王爷,是你啊。”
“你还没有回答本王的问题。”
他仿佛跟她一样平静,甚至比她更甚,目光淡淡的注视着她,可是周围压抑的气氛却让她知道,这不是平静,而恰恰是暴风雨前的假意祥和……
“就算不是他,我自己也会走。”
“你要走,经过本王的允许了么?”
权非逸说话间,目光不经意的扫过她手上包扎的伤。
目光突然被狠狠的刺痛,迅速移开。
他守了她一夜未醒,没有人知道他心里有多恐慌。
早朝回来以后,第一时间就是去见她,可当他发现她已经消失的瞬间,脑海中蹦出的念头却不是她被谁带走了,而是她不见了——不见了,从他的生活里消失了。
虽然冷静下来后,他找来了这里。
可是那段短暂的时间里,他却仿佛尝到了一种名为失去的滋味。
画惜凉薄的挑眉,“虽然我记性不好,但是我也记得自己已经被四爷赶出四王府。”
她的脸色疲惫而虚弱,可是柔软的话语中,却充满了讽刺讥诮的意味,“四爷昨日来这里找我,也不过是为了让我回去给连小姐解毒。现在连小姐的蛊毒已解,您又回来做什么?”
经过他的允许?
呵,她为什么要经过他的允许。
女人嘲弄的眉目在他心里划了道口子,权非逸喉结滚了滚,不容置喙的开口,“我不想跟你计较谁带你回来的,你擅自离开的事情我也可以不追究,但是画惜,你必须跟我回去。”
他什么都可以不计较,但是现在,必须把她带回去。
他甚至不知道,带她回去要干什么。
“带我回去?”
她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虚弱至此依旧笑了出来,“我们说好的两清,四爷难道忘了?”
“那是你一个人说的,本王从来没有答应过!”
男人呼吸沉重,双眼死死盯着她。
第1651章
“权非逸,你不要太过分了!我都已经这样了,你就不能放过我吗?”
“不能。”
他坚定的看着她,薄唇缓缓吐出两个字,无情而凉薄。
他连自己都无法放过,要怎么放过她?
“为什么?为什么……”
她知道她错了,大错特错,当初是她害死了他的母后,所以她哪怕是拿命也还不起欠他的!可是她现在宁愿直接把命交给他,也不想再这样下去了。
她真的好累,好累。
原来有一种伤,比千刀万剐更痛。
从前当暗卫的时候,虽然她是女人,大家都会护着她,可她还是不可避免受了那么多大大小小的伤。但是从来没有一种,会让她像如今这般绝望……
画惜激动的哭出来,眼泪无用,可是除此之外,不知道还能怎么宣泄这令人窒息的情绪。
她抽泣着,却又因为身体的虚弱,险些喘不上气来。
男人呼吸一滞,连忙上前。
可是他还没来得及伸手,画惜的身子立即一侧,几乎是迫不及待的避开他的触碰。
她睁大眼睛近乎哀求看着他,“我求求你,你杀了我替你母后报仇,好不好?”
男人一震。
她哀求的话还在继续,“不要再折磨我了,是我欠你的……所以我拿命还给你,好不好?”
她不想活了,她想死在他的手里,一了百了。
对于从前的她而言,接受的所有观念信条都是要好好的活下去。“死”这一字,向来都是懦夫的宣言,如果一个人连死都不怕,难道还怕活着?
可是她万万没有想到,自己也会变成自己最讨厌的那种人!
从未如此深切的体会过什么叫绝望,如此的靠近绝望,以至于她连活下去的勇气都没有。
权非逸看着她的眼睛,看着看着突然就笑了,眼底是一片浓稠的暗色。他缓缓的俯身下去,不管她挣扎着要远离他的姿势,强硬的将她按在原处不准她动。
眼看着他的唇就要贴到她的脸上,画惜立刻将脸别开,可她这一次却猜错了。
他固定着她的脑袋,菲薄的唇靠近的却是她的耳朵,寒森森的、一字一顿的道:“画惜,你欠本王的何止是一条人命,你以为你拿命就能还得起吗?”
她拿走了他的心,骗取了他的信任,摧毁了他的爱情,还扼杀了他最爱的女人。
所有他最珍贵的东西,统统毁在她的手里,单单一条命,要怎么还?
“本王绝对不会,让你死的。”
她瞳孔涣散,颤抖的道:“你昨日还说……”
“说想杀了你么?”他接过他的话,低低的笑着。
“是啊,可那只是一个瞬间而已。仔细想想,还是舍不得,舍不得让你就这么死了……”
或者,那只是一句气话。
哪怕最最恨她的时候,也从来没有真的想要她死。
他粗粝的手掌轻轻抚过她的脸,如同恋人之间最亲昵的呵护,“所以,你好好活着,恩?”
晶莹的泪水不断的从她眼角滑出,泪滴滚落。
第1652章
画惜说不出拒绝的话,上气不接下气的微张着嘴,无比的凄惨可怜。
一眼看去,总觉得她会随时咽气。
权非逸轻轻的替她擦掉脸上湿润的痕迹,小心翼翼,缓慢低沉的嗓音却决绝的无法抗拒,“你且在这里好好的养着吧。今日你可以不跟本王回去,但是我们之间,不会就这么结束的。”
最终,还是以他的妥协告终。
从他昨日喊大夫停止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自己输了,输给了这个女人。他不能放手,也放不了手,但是也实在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只能撂下这样的狠话离开。
起码,给他们之间留有一寸余地。
不能到头来什么都不剩下,不能真的就这么两清了……
画惜闭上眼睛,又是一长串的泪水滑下。
权非逸强迫自己不去看她的模样,站起,转身的瞬间,正好房门被人“吱呀”一声推开。
“画惜,厨房没……”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两个男人,原本可以说是朋友,起码是朋友的弟弟,关系也算比较亲密。可是此时此刻,却像是深仇大恨的仇人一样,站在对方的面前都是毫不相让的气势凛冽。
祁玉怪他总是伤害着画惜,权非逸怪他总是趁虚而入。
互相看对方都不顺眼。
哼。
权非逸冷冷发出一声嗤笑,视线率先从他身上漠然的收回。
擦肩而过的时候,祁玉开口:“四王爷能高抬贵手,别再来打扰她么?”
高抬贵手,又是高抬贵手!
权非逸发现,这两个人已经无话不谈到这个地步,抑或是心有灵犀么?
她每次都喜欢对他说这四个字,现在换了这男人男人来替她说。
这算什么?
她心里那个男人不是权墨栩么,她不是为了权墨栩什么甘愿沦落青楼么,这么快就改变心意喜欢上其他男人了?又或者,她本来就是这么容易变心,所有男人都可以!
哦,唯独他。
只有对着他的时候,她是没有心的。
权非逸不屑的看着对面的男人,眉心几不可察的锁着。
他薄唇轻轻掀开,不屑的道:“你是在管本王的事?”
“祁玉不敢。只是四王爷弃之如敝的女人,或许是别人千方百计想要呵护照顾的。”
“想要呵护照顾,就先看看你自己有没有这个本事!”
祁玉的话,终于还是把他惹怒了。
千方百计想要呵护照顾的女人……呵,难道只有他们想照顾她,难道他不想么?
是她,是她亲手剥夺了这个机会!
“祁玉,你最好不要再惹本王。”临走之前,男人一字一顿的挤出这么句话。
祁玉淡淡的收回视线,也无所畏惧。
他朝着画惜走过去,什么都没问,“厨房没有可以直接吃的东西了,所以我自己下厨做了点,你等这么久一定饿坏了吧?快起来吃点,然后再睡吧。”
如同没有见过权非逸这个人,如同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画惜心中感激,她现在需要的,正是这样的“什么都不问”。
第16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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