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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眼神幽暗,突然折回去走到书案后,提笔挥洒。
画惜蹙眉看着他的动作,不知道他突然怎么了。
她在凳子上坐了会儿,迟疑过后,慢慢的朝他走过去。
男人竟是在修补她的画——刚才被墨汁划出的那道线成了他笔下的另一个人物,陪伴在画中孤单的女子身旁,原本还处处透着寂寥孤单的画作,顿时就成了情侣泛舟湖上的惬意。
画惜微微一怔,眼底流露出些许的震惊。
她的目光许久都没有从画上移开,呼吸微微的滞住,自然也没有看到男人深邃的视线。
“好看吗?”
“你的画一直都很好。”
“添的如何?”
画惜本不想扫他的兴致,却不知怎的,看着那乌压压的画作,心里一抽,竟还是忍不住脱口而出,“这样的阴雨天气,即便是情人之间也没那雅兴泛舟。”
权非逸寥寥的地低笑出声,“既然如此,还是往后有空的时候再重新画吧。”
气氛顿时又有些尴尬,画惜在原地站了会儿,还是转身去让人把饭桌上的菜收拾了。
共处一室的时候,最尴尬的不是吵架也不是针锋相对,而是相顾无言。
所以画惜很快就躺在榻上睡了。
权非逸在书案后不知忙了会儿什么,轻手轻脚的走到她的身旁,将她从榻上抱起来,迈开长腿又朝着那张檀木大床走去,小心翼翼的将她放下。
不知她有没有睡着,男人褪去外袍轻轻的搂着她。
“画惜,你千万别想着离开我,知道吗?”
低喃的嗓音轻的几乎消散在黑夜中。
画惜的睫毛轻轻颤抖了一下。
……
这样平静的日子一共持续了两天,他没有强迫她任何事,也没有再对她做出什么伤害的行为,他们之间甚至很少对话,只是他所有的动作都透着淡淡的关怀。
画惜只以为自己做了个漫长的梦,可即便是在梦中,她都不敢奢求他会如此。
只希望这样的梦,永远不会醒来。
到了第三天,晚膳的时候,权非逸还是没有回来。
第1695章 却根本无法受自己控制……
画惜已经习惯了他的陪伴,或者说,这几天他们都是相互陪伴,时刻待在一起。
所以这一日,她格外的焦灼,来来回回的在屋子里走。
如果换了从前,或许她不会问。
可是今日,她却实在忍不住问芜星,“你们王爷呢?”
芜星眸色微微的闪烁,“王爷自然有王爷的事情要忙,你若是想知道,等王爷回来问他。”
“我这不是见不到他?”
饭菜都已经上桌,可画惜愣是不动,“既然你也不能确定他是不是会回来,那我就等他回来一起吃吧。免得你们王爷到时候又发脾气。”
芜星,“……”
他沉默片刻,还是道:“王爷今晚可能不回来,你自己吃吧。”
“他是……去见那个朱公子了?”
“……恩。”
芜星已经不意外她知道这个人,只是他的神色明显躲闪,画惜觉得他若是不想说,就不会在迟疑之后还是点头。可他说的若是真话,也不会在说完之后继续躲闪她的视线。
唯一的解释,他在说谎!
芜星这个人做事一板一眼,也不容易说谎,所以画惜很容易就看透了他。
画惜没有拆穿他,只是在晚膳之后,偷偷的跑了出去。
院子里的警戒并不严苛,较之先前要好上很多,就连芜星也不在,画惜更加肯定有问题。她本来打算从后院溜出去,可是行至一半,突然发现连玉的丫鬟行为鬼祟,便跟了上去。
画惜站在门口,看不清里面的动静,只是隐约听到连玉的声音传来。
“表哥,若是你真的打算娶我,惜姑娘又该如何?”
“其实你若真的这么喜欢她,便是将她留在四王府里,我也不会说什么。往后大不了与她好好相处,只是她的身份摆在那里,即便是留下来,也只能当个妾室,连侧妃也不行……”
画惜的手心微微攥起来。
虽然没有听到有人回答的声音,但是这些话,肯定不会是连玉一个人自言自语。
突然,院外传来一阵短促的脚步声。
画惜微惊,立刻翻上了墙。
只见芜星大步流星的从外面走进来,面色稍显凝重。
她心下一沉。原本还只是怀疑,可是芜星会过来,那权非逸肯定就在这里。
呼吸间骤然浮起细细的疼痛,起初还不明显,逐渐的如针扎一般密密麻麻的遍布在她所有的感官之间,就连微弱的呼吸也避不开这样的疼痛。
其实几个月前就知道他要娶连玉,如今再听,本不该再有这样的心绪起伏。
可是人的感情,却根本无法受自己控制……
否则,他们之间也不会是如今这样的局面。
画惜在墙上等了很久,久到芜星又神色匆匆的从里面出来。
芜星离开以后,她本来也打算要走,因为她没有理由也没有任何资格留在这里,可是突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她的脚步停顿下来,脸色微微一变。
下一刻,骤然转身。
“砰”的一声,房门被她从外面推开,里面的人看到她,顿时惊愣!
第1696章
连玉和丫鬟都没想到她会进来,这种时候,难道不是在外面听着然后掉两滴眼泪就走?
可她竟然进来了!
连玉气得脸都青了,尤其是当画惜无视她走到床边,看着躺在上面昏迷不醒的男人,她的脸上更是红一阵白一阵的,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
早知如此,她就不会让丫鬟过去特意将画惜引过来,也不会说那些话。
简直是太丢人!
不过画惜并没有嘲笑她刚才一个人在里面自言自语的事,只是在看到床上躺着的男人时,秀气的眉毛微微的蹙起,眼底闪过一抹震惊与哀伤并存的情绪。
“权非逸……”
她轻唤出声。
“我表哥在我这里休养,你来干什么?”连玉见她无视自己,更是气得不行,立刻给丫鬟使了个眼色,丫鬟明白她的意思,立刻点点头朝着画惜走去。
她的手落在画惜肩上,“听到没有,王爷是专程来找连小姐的,你……啊!”
惨烈的尖叫声从她嘴里迸发出来,瞪大眼睛,煞白了一张脸。
画惜已经很久没有跟人动过手,尤其是对着这样手无缚鸡之力的小丫鬟,连她自己都觉得没意思,可是此时此刻,看着权非逸脸色苍白的躺在那里,她的心里难以言喻的烦躁。
所以一旦有人过来烦她,她就会控制不住的爆发。
“画,画惜!”连玉震惊的看着她,“你知道你自己在干什么?你知道这里是哪里吗?”
这个女人,竟然在她的地方,对她的丫鬟动手?
未免太不把她放在眼里!
“他怎么了?”
这个他,很明显指的就是权非逸。
连玉不答,可是那个丫鬟却经受不住手腕的疼痛,哭喊着道:“王爷晕倒了!王爷昏迷!”
画惜脸色微变,一把将人甩开。
他又陷入了昏迷,果然如她所料的那般,他的毒并没有那么简单就能解决。
芜星再次回到这里的时候,看到她也在,顿时有些惊讶,“你……”
他的身后,还站着大夫。
画惜用力的拧了拧眉,“快让大夫过来看看。”
“好。”芜星点了点头,给大夫使了个眼色。
她的姿态就跟女主人一样,倒是连玉被撇在边上,她这才发现,从前好声好气不发作只是这个女人的伪装,现在表哥刚昏迷,她就敢这样为非作歹!
大夫诊断的结果,是毒性再次复发。
可是之前明明就确认过,男人身上的毒已经解了。
大夫摇摇头,“姑娘,草民行医三十年,从未见过这样的毒。这回只怕……无能为力啊!”
这毒也太诡异了,一次次的复发,而且在复发之前,都以为已经痊愈。
脉象上面,看不出任何异状,唯有毒发的时候,才会觉得王爷是中了毒!
“芜星,去请太医。”画惜道。
“好,我知道了。”芜星这次难得的听话,没有任何反驳就进宫了。
连玉看的愈发的生气,刚想要上前说点什么,画惜突然勾了勾唇,眼底神色诡异。
第1697章
“好了,我不打扰连小姐休息。”
连玉一愣,这厢正想着她怎么会突然这么识趣,没想到画惜突然站起来,连带着将床上的男人也扶了起来。连玉一惊,“你这是做什么!”
“带他走,免得影响连小姐休息。”
“……”
其实画惜抱得有些辛苦,她可以找人来替她做这些,可是四王府的人大多看她不顺眼,所以她干脆自己动手,反正之前她把这男人从树林搬到山洞的时候,用了更长时间。
所以现在,她也不怕辛苦。
连玉险些气得喷出一口血来,这个女人,该死的!
“画惜,你要干什么!表哥现在还昏迷不醒,他是特地来找我的,你凭什么带他走?”
“就凭你打不过我。”
画惜第一次发现会武功也是件这么有优势的事,“如果连小姐不满意的话,不如让外面的侍卫进来与我打上一架,如果他们敢上或者打得过我,那你表哥就还你。”
“……”
虽然连玉不知道四王府的人能不能打得过这个女人,但她知道,他们根本就不敢!
尽管自己人缘很好,四王府的人都很喜欢自己,尽管他们都讨厌这个女人,但这毕竟是几次出入四王府的人,谁都知道这是表哥舍不下的女人……
连玉闭了闭眼,恨恨的咬着牙,却只能眼睁睁看着画惜带走权非逸。
……
画惜好不容易将男人搬回他自己的院子,已经累的不像话,不小心直接把他摔到床上去。
“砰”的一声,她就知道他摔的有多疼了。
她顿时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如果这男人醒着,非得弄死她不可。
不过,这也要怪他自己,谁让他没事跑到连玉那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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