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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信连忙抱拳鞠躬,目送方然走向里间。
半个时辰之后,方然客栈里的烛光再次被人吹灭,不多时,客栈后门便有三个人影走出,上了门旁听着的一辆乌蓬马车后,立刻离开了方然客栈。
马车上,方然的手被谭之咏轻轻握着,一旁的张信则是亲自掌车。
一路上三个人均是无言。
张信选的路都是一些小路胡同之类的地方,也亏了今天赶的车是一匹马拉着的乌蓬车,若是换成两匹马的马车,这路怕是就要过不去了。
可尽管这样,马车也还是停停走走的。
每次停下来的时候,方然和谭之咏都能听见隔着一两条街远的方向,传来了嘈杂的说话声,虽然听不清具体都说了什么,可听着那架势,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事。
马车终于停在了张府的侧门,门不大,也只是刚刚好让这一米多宽的马车进去而已。
“姨娘,姨夫,请随我来吧!”马车刚一全部进入到张府的院子里,张信便立刻停了下来,邀请车里的夫妻二人下车。
三个人一路沉默的朝着张府的当家夫人,方怡君的院子走去,而除了张信手里拎着的一盏灯笼外,其他地方都是一片漆黑,没有半点光亮。
张府这里,方然也是来过多次的,即便是夜里视线受阻,她也还是认出了这条路是张府的后花园。
进了一扇拱形门,眼前便见到了亮光,而方然和认出来了这里就是张家家主张易翔和方怡君的院子。
“父亲,母亲,孩儿已经将姨娘和姨夫接过来了。”
门口传来了张信的声音,这让屋里原本有些坐立不安的方怡君终于松了口气,连忙上前开门,“快些进来!”
见到自己的大姐,方然一时间情绪颇为复杂,不过最后还是只有一句,“大姐。”
仅仅这一句称呼,便让方怡君的眼泪落了下来,拉着方然的手坐下,哽咽着说道:“我的好妹妹,这么多年了,咱们就在一个府城里住着,你却始终不肯见大姐,你这心可是真狠啊!”
被方怡君这么一说,方然的眼眶也红了起来,“大姐,是然儿不懂事,这么多年了,让大姐跟着担心。”
平邑府的方家,虽然敌不过首富张家,却也是富甲一方的人家。
家主方志诚膝下有五个孩子,老大为女儿,名为方怡君,老二老三老四是四个小子,而老五,便是方然。
作为家中最小的女儿,方然自然是从小就受到了家里大大小小的疼爱。
按说这样的人生应该是非常让人艳羡的,可也是因为这个,才导致了方然的个性很是霸道,想到什么便要去做什么。
平日里吃吃喝喝的倒也还好,可等遇到了亲事的时候,方然的这个个性才真正的让方志诚赶到了头疼。
作为娇小姐的方然竟然爱上了她的教书先生。
而这位教书先生不是别人,正是谭之咏。
谭之咏一表人才,但家中却不算富裕,至少与放假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
可任性的方然就是爱上了自己的先生,而且还是义无反顾的那种。
方志诚自然不同意如此亲事,在这中间百般阻挠,可到最后却落了个方然宁愿断血亲,也不愿断爱情的选择。
作为大家长的方志诚一气之下,当真就断了和方然的所有关系,并且严令家中人不可接济方然。
而方怡君虽然是大姐,但年纪上却比方然大了足足十八岁。
方然出生那年,方怡君早已嫁为人妇,不过却不妨碍她对小妹妹的喜爱。
得知方然被父亲赶出家门,方怡君苦求父亲网开一面而不得。
最后方怡君实在不忍心方然受苦,便让夫君张易翔出钱资助了谭之咏。
可谭之咏也是个有骨气的,愣是没有接受张易翔的帮助,反倒将家里的田地变卖,得了银子后,租了铺面,开起了客栈。
而这家客栈,也就是现在的方然客栈。
方志诚得知方怡君偷偷帮助方然和谭之咏,很是气愤,大骂了大女儿和女婿一顿,这才得到了方怡君夫妻二人的承诺,保证不会再帮方然半分。
不过这些也都是气头上的话而已,这转眼都过去了十几年的时间了,再大的愤怒,也早就已经被磨灭。
所以方然跟着谭之咏也只不过是过了最初不到两年的苦日子而已,之后,方怡君和张易翔便开始偷偷的帮助方然客栈发展。
方志诚最初也许是不知道的,不过时间长了,方怡君和张易翔发现了除了他们家外,还有别人似乎在偷偷帮助方然和谭之咏。
只是略微一想,便明白另外一伙人是自己的父亲大人。
到底是从小疼爱到大的女儿,方志诚即便是再不喜欢小女婿,可到底还是心疼方然的,所以也暗中吩咐人偷偷的帮助方然客栈的发展。
第509章 我愿负荆请罪
对于这些,方然心里自然是知道的。
从前从来不下厨房的娇小姐,虽然后来变成了小小客栈的老板娘,但依旧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小女人。
然而就在张信来看自己时,无意中提到了方志诚的胃口不好,吃不得太硬的东西后,方然便突然爱上了做糕点这件事。
这一做,便是十几年。
虽然自己与娘家的人从未正式见面,但自己亲手做的糕点,却是隔上一段时间,便会出现在方志诚的面前。
按说双方都已经有了缓解的心思,也该重新一家人团聚才是,可方然却表明除非父亲亲自登门,明明白白的说明他是真心接受谭之咏这个女婿,她才会回家,否则双方便一直都不见面。
也是因为这么执拗的坚持,方志诚再度被气到,更是扬言不要见这个小女儿。
如此一来,双方的关系再次闹僵,直到方然夫妻认识了白雪,得了白雪送来的水果青菜,这才让双方的关系再度缓和下来。
只是芥蒂依旧在,不除掉,双方的心里就都存着个疙瘩。
方怡君倒是偷偷的去看过方然,可又怕方然的脾气上来了闹得不愉快,便只能是偷偷看看,然后便转身离开。
这一次两个人这么亲近的坐在一起,还真是这十几年来的第一次。
张易翔也知道自家夫人是太过激动了,便由着她哭了一会儿,这才说道:“夫人,我们还是先说正事吧!”
被张易翔这么一提醒,方怡君才想起来还有正事要说,赶忙擦了擦眼泪,“你看我,一见你,就光顾着哭了。这么晚叫你们两个过来,实在是有急事要说,否则也不会折腾你们一次。”
方然也跟着擦了擦眼泪,带着尚未缓过来的哭腔问道:“姐,姐夫,你们怎么知道雪儿那丫头出事了?”
这个问题方然已经想了一路了,她怎么都想不出方怡君和张易翔怎么会知道这件事的。
方怡君看了张易翔一眼,见对方示意自己说,她这才说道:“唉,这件事原本我们也是不知道的。今儿听下面的人传话说是府城里面在找什么人,却没往那个白雪的丫头身上想。后来还是你四哥家的闺女到我这里来了,我们才知道原来出了这么一档子事。”
“四哥家的闺女?”方然一愣,想了想,这才恍然大悟的惊呼道:“是馨儿那丫头吧!我记得她半年前嫁给知府大人了。”
“对,就是她。”方怡君点点头,一想到方雅馨那孩子,她又不由得叹了口气,说道:“馨儿那孩子也是个命苦的,前面嫁的那个倒是个好后生,可却在进京的路上遭了劫匪,就这么没了性命。馨儿本是要为她夫君守寡的,可却不知怎么的就被知府大人看上了。知府大人以咱们方家为要挟。馨儿那孩子最是惦记娘家,尽管心中难过,但还是点头答应了知府的要求。”
关于方雅馨的事,方然知道的并不多,毕竟她和娘家也很多年都没走动了,而那三位哥哥也都在方家在其他地方的店里镇守,多少年都不会回来一趟,所以双方的联系也就变得更少。
现在听到方雅馨的经历,方然也不由得一阵心疼,毕竟是自己家的孩子,而且那方雅馨只比自己小四岁,当初还在方府的时候,她可是紧跟着自己的屁股后面跑,一口一个小姨娘叫着,很是可爱。
张易翔一见自己的夫人今天见了亲妹妹之后,情绪变得格外感性,便将话题接了过来,“馨儿那孩子来了之后,便告诉我们说罗家的那个大小姐回来了,要对白雪不利,而且馨儿察觉到知府似乎要将白雪那丫头收了。你们也知道,我们虽然不曾见过白雪那丫头,可却受了她不少的恩惠。尤其是茹儿,受惠最多。”
“我们虽然不能明着帮白雪那丫头,可私下里传传话还是可以的。你大姐知道你与那丫头关系好,而整个府城的人也差不多都知道你与那丫头的关系亲近。我们担心知府会对你们不利,这才让信儿连夜将你们接过来,然后再安排明天一早送你们出城。”
张易翔可谓是一口气将打算说完,而他这面话音刚落,方然和谭之咏便再次对视,接着,就见谭之咏点点头,方然这才说道:“姐姐,姐夫,在信儿找到我们之前,我们本就打算收拾东西,明天就离开这里的。如今形式不明朗,雪儿那丫头身处危险当中,我实在是担心得厉害,所以就想着明天赶往长河村去找雪儿那丫头。”
“你本就要走?”张易翔和方怡君皆是一愣。
只见方然点点头,“其实刚刚在信儿来之前没半柱香的功夫,我们就收到了一张字条,上面的内容就是雪儿那丫头写的。她让我们抓紧离开府城,同时也建议我们去她那里避一避。”
“那丫头,当真是这么说的?”张易翔明显有些不太相信。
而方然却是再次点头,就连一旁的谭之咏都是点头附和,“是,确实是那丫头写的。”
见这二人不像是在撒谎,张易翔沉默了片刻,这才叹了口气,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