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Γ孟蟛皇じ汉傻难印R桓鋈撕鋈徽驹诹怂拿媲埃飧鋈司簿舱镜剿媲暗氖焙颍蛄艘桓鱿杆榈呐缣纭;ㄇ嗫吹阶约合感〉耐僖涸谘艄庀路善鹄吹难樱怯行┞湓诹说匕迳希行┤从蛄朔诺氖椋涯潜臼榈哪骋灰炒蚴耍辛诵切堑愕闼Φ暮奂!! �
宋朝走了过来,走到她的面前站定。他穿着一套学生制服,很精神的样子。他的头发好象也理过了,下巴青青的,泛着淡光。他是一个干净的人,他天生就是干净的。他走到花青的面前站着,他和花青之间就隔着那本画满图画的书。花青不敢抬头,也不敢仰视,不敢把身子扭过来然后把目光投向窗户的外边。花青只能把目光放在那些图画上,但是放在图画上的目光会让她脸红。宋朝的目光也瞄向了那本书,宋朝的呼吸是平和的,他一会儿看看那页翻开的画面,一会儿看看红着脸的花青。宋朝的呼吸渐渐变了,变得又粗又重。花青就知道,不好了,宋朝不好了,这本书不好了,这个藏书楼不好了,这个下午也不好了。果然宋朝的一只手从裤袋里抽了出来,本来他的两只手都是插在裤袋里的。那只手落了下来,落在那本书上,然后移过来,移过来盖住花青的手背。花青想要把手伸开,于是她放手了,她一放手,那本书惨叫一声跌落在地上。那是一本老态龙钟的书,所以花青听到了一种老态龙钟的惨叫。而宋朝的手没有离开花青的手背,宋朝的手合拢了,把花青的手包了进去。花青的手就一直躺在宋朝的手心里。宋朝的掌中有几个小茧,花青喜欢这样的略微有着硬度的小茧。宋朝的另一只手也伸了出来,握住花青的另一只手。花青的一双手都不见了,都藏在宋朝的手里。宋朝俯下了身子,他的嘴唇迎向花青的嘴唇,花青的嘴唇就开始颤抖,是那种不由自主的颤抖。宋朝的唇终于落在了花青的唇上,花青感到了淡淡的湿润和淡淡的青草的气息。宋朝的舌抵在花青紧闭的牙齿上,牙齿像一扇门,宋朝想用舌敲开门,但是宋朝却一直没能敲开。宋朝放开了花青的两只手,他揽住了整个的花青,他把花青揽得很紧,像要把花青揽到自己的身体里去。花青的眼睛合上了,她对自己说,睁开眼睁眼,但是她却始终没有睁开眼的力气。她想我一定是虚脱了,我怎么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后来花青开始挣扎,因为宋朝把手放在了她的胸前,宋朝的手指触摸着花青胸前斜襟上的一料盘扣。花青推着宋朝,花青推不开宋朝。盘扣被解开了,宋朝的手伸进了衣服的里面,他的手触到了一大片的绵软。花青挣扎着,花青说你怎么可以,你怎么可以。她在拼命喘气,她最后大声说,我是你三妈,宋朝,我是你三妈。宋朝的身子突然变得僵硬,他终于停止了动作,他的手也从花青的怀里跑了出来。宋朝的脸上浮起了失望和无奈的神色,他蹲下身子,痛苦地揪着自己的头发,后来他开始抽打自己的脸。这个时候花青扣好了盘扣,在她扣盘扣的过程中她听到了响亮的耳光的声音。宋朝站起了身,他用头撞着墙,他的嘴里在说,三妈,你为什么要是三妈,你怎么会是我的三妈。花青没有去阻止他,花青脸上的红色渐渐裉了下去,她木然地看着在阳光下舞蹈着的那些灰尘,跳上跳下的样子。她就想,人也和灰尘一样,在生活中跳上跳下的。她看到宋朝停止撞墙,他快速地跑下楼去,噔噔噔的声音就在她的耳朵里响着。然后,一切都安静了,像一场午后的梦一样。
花青离开藏书楼的时候,已经黄昏。她的心情很平静,她有些爱上了宋朝,也有些爱上了香川照之。她想,我大概是爱上了他们的年龄吧。在离开藏书楼之前,她踢了一脚那本书,那本书就被她踢得飞了起来,撞在墙上又落下来,像是宋朝刚才的一次撞头一样。然后,花青顺着咯吱作响的楼梯下楼,下楼的时候,花青觉得自己正从一个梦里慢慢地走出来。
第三章青花瓷瓶和寂寞旗袍
东浦的春天有着许多的雨水。宋祥东站在屋檐下一仰头,就看到了檐头挂下来的那么多水,他还听到了水的声音。于是他开始骂娘,他只骂了一声娘,他其实是一个话并不很多的人。他说段四。没有人应他。他又说段四,段四你给我出来。段四从一个角落里跑了出来,像突然从地底下钻出来一样,他站在宋祥东面前弯着腰的样子像一只大虾。宋祥东说,我们去看看大麻,我很久没有去田里了,你陪我去田里。段四的手里多了一把油纸伞,宋祥东就钻到了油纸伞底下。花青看到宋祥东和伞一起在门口消失了,一起消失的还有一个叫段四的管家。
花青踱着步,她踱到了宋祥东房间的门口,她有了一种想要进去看一看的欲望。她从没进过宋祥东的房门,她想看看宋祥东的房里是怎么样的。花青推了推门,门虚掩着,花青一闪身就走了进去,像走进一堵墙里一样。宋祥东的房里有一股潮霉的气味,这股味道令花青很不舒服。她看到了床边的一整排抽屉,像中药房里的药柜。花青看到一只手伸了过去,拉开了抽屉。抽屉里躺着许多孩子的玩具,是那种木头做成的小船和旋陀螺,那种白铁皮做成的小箱子,竹片削成的一把小剑。花青不知道这些东西是谁玩的,是不是宋祥东这个大男人自己玩的?花青又拉开了第二个抽屉,里面装着女人用的发套,女人用的银饰,女人用的香粉和针线盒。花青不敢去触摸这些东西,花青想,这是不是某一个死去的女人留下的?这些东西散发着女人的气味,花青并不喜欢这样的气味。花青拉开第三只抽屉的时候,想到现在的宋祥东是不是已经站在了田头,那么多的大麻,在田里摇摇晃晃地站着。宋祥东一定伸出手掐下了一朵艳丽的花,放在嘴里尝了尝。然后他一定会丢掉那朵残花,拍拍手掌露出笑容。那儿生长着的,全都是宋家的钱。宋家的钱就淋在一场春天的雨中。花青看到第三只抽屉里,装的全是女人的贴身小衣,一只腥红的肚兜把花青的视线拉住了。花青在猜想着肚兜的主人是不是万种风情的样子,她伸出手去,抚摸那根细长的带子,像在抚摸一个女人的皮肤一样。那些贴身小衣的下面,还藏着一个东西。那个东西的模样,是女人身体上的一样东西。花青就看呆了,她不愿意去触摸那个东西,而是很快地合上了抽屉。然后她就坐在床沿直喘气,她想,现在,宋祥东是不是走在那条回家的土埂上呢。她看到了柜子上的一只精致的小碗,碗里躺着三粒安静的红枣。红枣因为被浸泡过了的缘故,而显得松软和臃肿。花青举起了那只小碗,她闻到了海带的气味。在娘家住着的时候,娘常卖来海带,海带上还沾着白色的粉尘。海带就是这样的气味。花青想,现在,宋祥东一定已经走在了青石板的街面上,段四在他身后给他打着伞。没过多久,他就会出现在宋家台门的大门口。花青站起身走出了宋祥东的房间,花青合上了宋祥东的房门,花青沿着廊檐走到了自己的房间门口,然后花青选择了一个并不很累的姿势看着大门。大门果然就在片刻间开了,宋祥东和段四出现在门口,他们的衣服都有些被斜雨打湿了,宋祥东的黑色绸褂上有一半转成了深黑色。宋祥东看了花青一眼,花青递给他一个笑脸,宋祥东也只好笑了一下。他推开自己的那扇门时迟疑了一下,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妥之处,但是最后他还是进了房。只有段四还在门口站着,他不停地甩着雨伞,油纸伞上的雨水就争先恐后地跳了下来,跌落在地上。段四的样子有些愤怒,好象要和雨伞过不去。
花青看到阿毛过来了,阿毛看了花青一眼,什么也没有说。花青叫住了阿毛,花青说阿毛。她看到阿毛的身体在一天一天地拔节,像春笋一样。她的身子已经玲珑剔透,她的身子有着一种向外的弹力,好象可以把一些东西弹开一样。花青想到了自己的十六七岁,花青有一天在河埠头向自己家里飞奔。花青本来是在洗青菜的,她突然不洗了,丢下了蓝子和青菜,有了一次惊惶的奔跑。她跑回家的时候,沾着棉花屑的娘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好久以后娘才笑了。娘说终于来了。轧棉机前的爹抬起了头,他说什么终于来了。娘说来了就是来了不关你的事。你轧你的棉花。花青想到这儿就要笑。花青又叫了一声阿毛,她看着阿毛硕大而扁平的脸盘,目光中有了一种母性的慈爱。阿毛应了一声,阿毛说三太太什么事。花青说没事,花青说没事的,花青说我只是叫你一声而已。花青的话音刚落下去,就看到了对面西厢房门口的门开了,香川照之和宋朝钻了出来,他们的脸上都堆着笑容,手里各抱着一只沾满油彩的小坛子。香川照之说,花青,我们在坛上画了两个菩萨。花青对西厢房笑了一下,她的笑容是给香川照之看的,她的笑容没有分一半给宋朝。
日子在一天天转暖,风里也有了一种懒懒的暖的气味,这是一种让人不愿多动的暖。花青其实是喜欢这样的暖的,花青想,一生都暖吧,那多好。花青想,暖会让人发芽,暖会让人的骨头和血肉都咯咯作响,想要向外扩张。花青是一个在庭院里游荡着的女人,花青和筱兰花是不同的,和太太也是不同的,花青不怕寂寞,而是寂寞有些怕花青了。花青的手指抚过院子里的树,的雕栏,的窗,的石凳,的一切可以抚过的地方。花青和寂寞针锋相对。花青有着一种窥探欲,她总是渴望着自己额头的第三只眼睛升起来。那只隐在额头的眼睛,让她看到了许多东西。她看到筱兰花又捧着一块面料走出了庭院的门,她的脚步轻快,过几天,又有一件旗袍会穿到她的身上。
筱兰花出门了,花青就进了筱兰花的房间。花青不能阻止自己进入筱兰花的房间。有一种力量牵引着花青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