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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在摩奴与挪亚两人之间,所信仰的神各不相同,但在大洪水中都曾被作为善人的典型来受到拯救,因而善人将在大洪水中获得拯救,并成为人类的始祖,也就构成了摩奴大船故事与挪亚方舟故事的基本要件。可以说,在世界各地的其他民族神话之中,也许善人得到拯救的情形不一定相同,可是对于大洪水的模糊记忆的神话表达,则的确是基本上保持一致的,甚至在有些民族的文化典籍里面,还留下了关于大洪水的文字记载,尽管在民族神话的基础上进行过历史性的改写。
英国的人类学家弗雷泽曾经在他著名的《金枝》一书中谈到他在整个美洲进行考察的时候,发现无论是南美洲,还是中美洲,甚至北美洲,从南到北,在所进行过考察的一百多个印第安人部落之中,没有哪一个部落的神话里面,没有述说过大洪水的故事。
其中,南美洲秘鲁一个印第安人部落的神话是这样讲述的:大神库库玛兹化身为一个年老的乞丐,走过一个个正在为举行祭祀而狂欢的村庄,然而没有谁来理睬他,更不用说给他一点东西吃。正当他感到失望而愤怒的时候,有一个善良的年轻人看到他那可怜巴巴的样子,就送给他一些食物,让他填饱肚子。于是,库库玛兹告诉这个年轻人,在几天之内将要发生大洪水,来毁灭这些村庄,希望他能在这一带最高的山峰上找一个藏身的地方,才能躲过这场灾难。几天之后,果然如同库库玛兹所说,他掀起的大洪水毁灭了所有的村庄,而那个年轻人却幸免于难,最后成为该部落的始祖。
在亚洲的中国,人们所收集到的众多少数民族的神话之中,无论是在西南地区的少数民族神话里面,还是在东北地区的少数民族神话里面,从西到东,几乎都同样出现了关于大洪水的故事,并且几乎所有的大洪水故事,都同样具有善人获救成为人类始祖的故事基本构成,因而形成了一种关于大洪水故事的叙述模式。
在其西南地区的许多少数民族神话之中,大洪水故事的叙述模式是这样的:一个父亲有一对活泼可爱的儿女,他们过着幸福的生活。有一天,雷神大发雷霆,气势汹汹地从天上来到人间。正当雷神一路闪电,一路雷声,降临这家人的院子里的时候,为了保护儿女的父亲,勇敢地冲了上去,乘雷神刚刚下地,还立足未稳的机会,一下子就将雷神关进了大笼子里面。没有水的帮助,雷神只得困坐笼中,无法逃脱。于是,雷神便想办法来欺骗那一对天真无知的小孩儿,他假装生病要水喝,善良无邪的孩子们自然上了当,得到水的雷神恢复了神力,立即破笼而出。为了感谢这一对小儿女,雷神临走的时候,送给孩子们一颗牙齿,吩咐他俩赶快栽种,说是以后发生大洪水的时候,可以躲藏在里面逃过大洪水。兄妹俩立刻种下了这颗雷神的牙齿,不一会儿它就开花结果,长出了一个巨大的葫芦。当大洪水来临的时候,兄妹俩在这个葫芦里面躲过了这场灾难,后来成为人类的始祖。
关于大洪水差一点就毁灭了人类的记载,在中国古代的文化典籍《尚书·尧典》中是这样描述的:“汤汤洪水方割,荡荡怀山襄陵,浩浩滔天。”对于如此大洪水的情景,中国人的圣书之一的《孟子》亦曾经进行过这样的述说:“当尧之时,水逆行,泛滥于中国,蛇龙居之,民无所定,下者为巢,上者为营穴。”于是,在洪水滔天之中,便出现了因堵塞洪水泛滥失败而付出了生命代价的父亲鲧,出现了因疏导洪水成功而入列远古圣贤君王的儿子禹。从此,中国人便有了“大禹治水三过家门而不入”的传说,更有了大禹所开创的中国的第一个朝代——夏!
这种浩浩滔天,遍地横流,在全世界泛滥成灾的大洪水,使大蛇小蛇,以及鳄鱼等其他爬行动物在水中横行,使人类不得不或是在大树上弄个鸟窝一样的巢穴居住,或是在高山上挖个老鼠洞一样的窟窿居住,在几乎绝望的状况之中,等待着获救的那一天。由此可见,此情此景的如此惨烈与可怕,怎能不给地球上的先民们留下极其深刻的恐怖记忆,并在世世代代的传说之中,保留在世界各地的众多的民族神话里面,似乎是在为当初的大洪水提供一种发自内心而又模糊的证明。
所以,现在需要说明的问题就是,如果人们不再坚决地否认在远古时代,地球上曾经发生过全球性的大洪水的话,那么,这场大洪水究竟有多大,以至于居住在世界各地的先民们,无论是居住在平原上的,还是居住在山区里的,都同样地身受其害呢?
也许,居住在平原上的先民们是无法想象当天的大洪水究竟有多大的,因为在他们还来不及去观望的时候,他们中的大多数便早已经喂鱼虾了。这是因为,除了高原以外,一般说来,平原的海拔高度都相对较低,洪水的迅速猛涨,很有可能使平原地区的先民们死亡惨重,难以得到生存的机会,所以才会有类似于挪亚一家人式的极少数生还者的求生过程,在大洪水之后成为神话传说中的人类始祖的故事了。实际上,挪亚这样的人类始祖,不过是曾经生活在平原上的各个民族的幸存者们,在大难不死之后成为自己民族再次复兴后的祖先神。
当然,这也不是说在山区居住的先民们就完全能够幸免于难,事实上,在海拔一两百米的低丘陵地区,以及河谷地带,当大洪水来临之际,洪水的危害程度,与平原地区相比较,大约也不过是五十步与百步之差,生命的损失也会同样地惨重,最多是洪水到来的速度要稍微缓慢一点儿而已。相形之下,在高山地区,以及在高原地区居住的先民们受到大洪水的威胁要相应地减轻一些。不过,这些地区的先民的数量,即使在如今,他们在整个地球的总人口之中,其比例也是比较小的,更何况是在当初,可以说那些地方肯定都是人烟稀少的地区。所以,在众多的民族神话之中的大洪水故事,或多或少都与平原、河谷、丘陵这类地方有着比较直接的关系。
同时,在海拔比较低的地区,由于气温和水源,以及其他种种自然环境方面的优势,民族文化的发展,在通常情况下,无论是速度,还是水平,都要比海拔比较高的地区要高一些,因而也就存在着这样的可能:某些文化比较发达的民族,在大洪水来临之际,能够比较迅速并且大规模地从平原地区迁移到高山地区,等到大洪水消退以后,再迁移回来,甚至往往还有可能回到曾经居住过的民族发源地。因此,黑头苏美尔人就很有可能便是这样的一个民族,在重返故地之后,他们凭借其文化上的优势,发展出了远远超过美索不达米亚平原上大洪水退去以后再开始复兴的其他民族的高水平文化。也许正是由于这一点,当苏美尔人再次预感到大洪水又有可能来临的威胁时,就又一次来了一个民族大迁移,神秘地消失在了茫茫大地上。
可以说,无论是当初迁移到高山地区的先民,还是当年祖祖辈辈生活在高山地区的先民,都有可能在大洪水上升的最高处,留下某种标记,并按自己的方式记录下他们的所见所闻。在中国西南部的崇山峻岭之中,有一座山叫做晒甲山,在晒甲山的北面,有一处颜色暗红的高耸的悬崖,上面留有三十多处大大小小的图案,最大的图案长10米,宽5米,是由好几十个符号组成的,就像一部有字天书一样,在当地人的传说中被称为大禹碑,这显然与大洪水有关。这样的岩画似的大禹碑,在中国的西南部、中部、东南部等地区,都时有发现。尽管对于这些大禹碑的解释各有不同,但是,有一点不能不使人予以重视,那就是这些大禹碑的海拔高度大多在1000米左右!
总而言之,无论是类似于亚拉腊山区的古地质考察,还是如同中国大禹碑式的岩画存在,都在说明大洪水的大,曾经达到了什么样的高度,它们似乎共同在证明着某些人对于大洪水的测算:如果按照《圣经》以及一些民族神话里面的说法,能够淹没居住先民的人口比较多一点的山区,这样的大洪水,它的高度至少应该达到海拔1000米!如果要让地球从原先的海平面到海拔1000米的高度都充满水,也就是在地球的表面盖上一层厚达一公里左右的“水被子”,将需要大约30亿立方公里的液态水。那么,如此巨大数量的水将从何而来呢?现在除了极少数的地方有可能年降雨量达到1 毫米,也就是10米左右外,即使雨量比较充沛的地区,每年的降雨量也不过在3000毫米,即3米左右。
因此,即使考虑到除地球上所有冰雪融化以后,将使地球海平面升高60米的因素,还有940米高度的降水量需要补充。如果按照每年整个地球上各地普遍降雨10米来计算,还需要下够94年的降雨量;而若是按照全世界的平均年降水量仅为3米来计算,则需要多达313年的降雨量!可是,根据《圣经》与众多民族神话的说法,在大洪水爆发的短短一两个月内,便会有一个世纪到三个世纪的降雨量落到地球上来,倒真是有点令人感到不可思议。
在《圣经》中是这样述说的:“大渊的泉源,都裂开了,天上的窗户,也敞开了,四十昼夜降大雨在地上。水势在地上极其浩大,天下的高山都淹没了。”这一类的说法在各个民族的神话里面也都差不多。这也就意味着,在淹没地球的时期内,在下雨的四十天里,每一天必须出现降雨量达到23米左右的大雨!这样的情景确实只能出现在神话里面。这样,也就难怪只留下神所选择的善人能存活在汪洋大海的漂流之中,更不用说会奇迹般地制造出排水量在两万吨左右的挪亚方舟来了。
无论如何,地球人总得给自己寻找一个能够说得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