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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必定研究过人体科学,知道人体背后肌肉的力量大于正面,所以角力士会使出背甩一招,将对手重重地摔个大圆弧。另外还有,长剑别在腰上,剑柄远远矗在前面,秦王臂短,难以拔剑出鞘。若将剑背起,剑柄刚刚露出肩膀,这就加长了手臂运动的轨迹,剑一拔动,剑鞘就会自行坠落。真是一个点子救活一个君王,秦王从善如流,立即左手将剑推到背后,右手握住剑柄,用力一拔,当下锃亮的剑出了鞘并在空中画出一个漂亮的虹形。太阿之剑果不虚传,秦王拿它斩人的腿就像斩一根黄瓜,只一下就斩断了荆轲的左股骨,荆轲一屁股坐在地上了。
这一下荆轲也成了残疾,他爬上几次都没爬起来,只好将匕首朝秦王掷去,匕首嗖地划过秦王耳际钉在秦王背后的桐柱上,淬过毒液的剑锘深深地楔人桐木纤维中。这可是名牌徐夫人匕首,是太子用百金买来的,好东西就这么被糟塌了。秦王见荆轲没了武器就放心大胆过来,在荆轲身上乱砍一通,秦王没上过战场,也没亲手禾过人,这一次算过了一次瘾,荆轲被创八处,鲜血染红了衣袍。
这时,众侍卫得了秦王的诏令跑上殿来,一个个指戟划铩争先呈能反把秦王挤到了一边。侍卫很快把荆轲团团围住了。荆轲这时倚坐在桐柱下环视着众人,一会儿他忽然笑出声来,那声音怪怪的让人听得心里发憷。这时,一名胆大的侍卫上前问道:荆轲,你认得我吗?荆轲看他一眼摇摇头。侍卫说,你忘啦,在盖聂大师那里,你同大师抬杠,我们都听到了。他这一提醒,荆轲想起来了,眨巴几下眼睛点了点头。
到这里,我们也该说一说荆轲与盖聂的那一场争论了。荆轲与盖聂论剑时为一个问题发生了分歧。荆轲说胆大自然就能艺高;盖聂说否,艺高了才有胆量去迎击敌人。荆轲这时举了个例子说,要是有个射手,箭法很高胆子却很小,上了战场一见敌人就吓得浑身发抖,他能射中敌人吗?盖聂被问住了,一时找不到反驳的话就气得朝荆轲瞪眼睛,他身后的那帮弟子也一齐朝荆轲瞪起了眼睛,那么这侍卫就是其中的一个了。侍卫见荆轲终于想起,不免有些得意,他右手持戟左腿抖抖的说道:你说究竟是胆大艺高还是艺高胆大?你这回该认输了吧!你胆大,我服你,可你的功夫我实在不敢恭维,要不然怎会落到这个地步?
这个侍卫太让人讨厌,这时候来同他说这些,扯得上吗?但荆轲有些怕他,怕他出去张扬,扫自己的面子。这顶天立地的勇士此刻却没有勇气来战胜自己。荆轲于是说,事所以不成是因为他想生擒秦王,逼秦王退出诸侯的土地。荆轲话音未落,那侍卫张开大口发出格格格一串怪笑:歇吧荆轲,看你老兄今天有多丢人!大王就在你眼鼻子底下你都动不了他一根毫毛。不是我臭你荆轲,凭你这身功夫刺条狗或宰只鸡还凑合,要对付大王你还差了那么一点点——两人说话时,秦王正一阵狂咳,那手中的剑砰砰地捣着地,秦王好不容易回过气来对侍卫吼道:噜里八嗦说什么废话?灭了他!
其实荆轲心里明白,事所以不成是他临场散了神气,古人有言:先人者有夺人之心。要夺人先夺心,而他的心先被秦王夺走了,他还能去夺秦王的命?那侍卫哪里知道这些,后人也不知道这些,他已经没有机会再对后人剖心置腹来一段吟唱了,说什么都晚了,随他去吧——当那侍卫高举着寒光闪闪的铁戟向他的咽喉刺来时,他默默地闭上了眼睛。
荆轲刺秦屁颠老大半天,秦舞阳却呆看着不来相帮愣是站成了一个傻B。侍卫中有人识得秦舞阳,知道此人非等闲之辈,见他这模样还以为他在玩深沉。众人一声喊,横下戟,将他团团围住,并小心翼翼向他逼近。哪知他一戳就倒,像个稻草人。秦舞阳也被当场杀了。侍卫们英勇地肢解并分抢两人的尸体,因为大家知道可以按分量得赏赐,殿堂一时成了个屠宰场。
果然有两名宫人将秤抬来了,侍卫立刻排起了队伍。两人的尸肉分四种等级给价,头颅为甲等,躯干为乙等,四肢为丙等,内脏为丁等。大项中还分小项,比如荆轲的头颅为甲A,秦舞阳的头颅则为甲B。两名宫人都是计量高手,一人过秤一人唱价并当场兑付,一会儿就忙完了。侍从铲走碎肉残屑,血渍也抹得千干净净,殿堂里就像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样。侍卫们拿了赏金喜滋滋回到原来岗位上,群臣们也在一旁小声地庆幸一场横祸有惊无险。殿内殿外殿上殿下洋溢着一片温馨祥和的气氛。只剩下一个人还在生气,那就是秦王。书载:“秦王不怡者良久”。这是事实,秦王生的是闷气。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荆轲为什么要对他来这一手。他待荆轲可谓不薄。他已经把话说到这份上了,荆轲还要哪样?把土地退还诸侯对他荆轲有什么好处?秦王想不明白就不想了,秦王站起来干咳一声大声说道:看来这辈子我是听不到荆轲为我唱歌了,但我一定要听到高渐离为我击筑。传我的诏令,命王翦大军立刻北渡易水河进击蓟城!
爱情诗
金仁顺
1
安次和赵莲第一次见面的晚上喝了太多的酒,很多细节在事后变得无法确认了。他怀疑那一夜的诸多美妙情感是被酒精渲染出来的。所以,他宁可把第二次见赵莲,当成他们之间真正的开始。
那天他接到一个陌生女人打来的电话,她说我是赵莲,遇到一点儿麻烦,请你帮帮我。
“哪个赵莲?”他眼睛盯着电视,心里这么嘀咕着,一不留神,话就脱口而出了。
“我是……洞天府的赵莲。”电话里的声音变得低沉了。
安次一下子想起来了。
“对不起啊,对不起,光记着你是洞天府的‘第一美女’,忘了你的名字了。”
赵莲短短地笑了一声。
2
两个星期前,安次的哥哥安首在洞天府请客。洞天府的老板是安首的哥们儿,安首订包房时,嘱咐了老板一句,“给我挑个漂亮机灵的服务员,上次那个说一句她动一动,油瓶子倒了都不知道扶。”
洞天府老板是个笑面虎,“我把我们酒店的第一美女给你派过去。到时候你别忘了给小费。”
赵莲就是那个“第一美女”。她平时不端盘子,站在酒店门口迎宾,这天晚上临时被老板抽调过来,身上还穿着宝蓝色丝绸旗袍,头发拢在脑后盘成发髻。打眼一看,“第一美女”虽然言过其实,但她肤色白净,唇红齿白,加上身段婀娜,拧着腰肢那么一走,当真是步姿撩人。
赵莲知道这桌客人跟老板的关系非同寻常,也知道自己赏心悦目,笑容格外甜美,动作很有表演性,十分殷勤地给客人们添酒倒茶。酒桌上气氛融洽,六个人先喝了三瓶五粮液,又喝了十瓶啤酒。
正经事儿谈得差不多了,安首讲了几个段子活跃气氛。一桌子男人笑得东倒西歪的,有人斜睨着赵莲说:“安老板得注意影响啊,这里还有女生呢。”
“这才哪儿到哪儿啊,比这邪乎的她们听得多了。”安首回头看了一眼赵莲,问,“是不是啊?”
赵莲笑而不答。
“现在的女人喝酒比男人厉害,讲段子也比男人厉害。”
安首怂恿赵莲讲段子,“我给你小费,一个段子一百。怎么样?”
“我不会讲。”赵莲借口取果盘,红着脸出去了。
“装什么纯情玉女。”有人盯着赵莲的背影说。
“喝酒喝酒喝酒,”安首把杯子举起来,“喝完酒我带你们去看纯情玉女秀。”
大家笑起来。
吃完水果,安首带着客人先走了。安次留下来买单。包房里一下子冷清下来,有了股空旷的意味儿。满桌子残酒剩菜,散发出让人颓丧的气息。赵莲拿着账单去前台结账,出门前打开了几扇窗子,安次的头晕乎乎的,坐在窗边的椅子上透气,冷风一吹,胃里的酒翻转、扭曲起来,顺着食道直往上蹿。
安次捂着嘴出门时,赵莲拿着单子刚回来,他顾不上跟她说话,径直冲到洗手间去吐。吐完了,胸口爽快了不少,又用冷水漱了口,洗了脸,这才回到包房。
包房里已经收拾过了,连桌布也换了新的,赵莲给安次沏了一壶新茶,让他醒醒酒。
“外面下雨了。”
他们就着这壶新茶,聊了一个多小时。多半是安次问,赵莲答。赵莲今年二十,是家里的独生女儿,考大学那几天生了病,没考上,也不想再给家里增加负担了,正好看见“洞天府”招工,就到这里来了。
“家里没什么靠山,就算考上大学了,找工作也很费劲儿。”赵莲微微地笑着,仿佛在说一件很简单的事情。
安次想起自己二十岁的时候,正在大学读书,狂热地迷恋着朦胧诗。那时候朦胧诗在年轻人心目中的地位相当于现在的摇滚乐。安次的情绪不知不觉地有些激动,望着外面,雨还在下,凉湿的空气扑面而来,他给赵莲背了一段北岛的诗:
即使明天早上,
枪口和血淋淋的朝阳,
让我交出自由,青春和笔。
我也决不交出现在,
决不交出你。
赵莲的眼睛闪着光。安次在她的眼睛里面看见自己挥舞着手臂的形象。“那个时候女生也和我们一样,把诗歌当成生命中最神圣的东西,比化妆品,比衣服鞋子之类的重要得多,甚至比谈恋爱都重要,她们和我们一样整天骑着破自行车——不能骑好车,好车老是丢,大学校园里净是小偷——参加演讲比赛,诗歌讨论会,偶尔看一场舞台剧。”
安次离开洞天府时,往赵莲手里塞了两百块钱小费,还给她留了一张名片,“有什么需要帮忙的,给我打电话。”
赵莲拿着安次的名片,“咦”了一声。
“怎么了?”安次问。
赵莲笑了,“你手机后面的四位刚好是我的生日。”
“是吗?”安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