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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教你武术,你也不会有今天,是我李德祥害了你呀!”祥叔声泪俱下,把凄凉的气氛推向了高潮。
看见祥叔如此动情地自责,我的鼻子也酸酸的,眼泪在眼眶里不停地打转,我竭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佯装平静地安慰他:“你不要难过,祥叔,我落到这种地步跟你没有任何关系,有道是‘性格决定命运’,我有今天完全是因为我的天性疾恶如仇,眼睛里揉不得半点沙子,最终把自己推向了绝路。再说我自落网到现在从来就没后悔过,我始终认为我做了我应该做的,所以我会用一种很平静的心态去面对处决,如果你能把丰裕食品加工厂管理好,发展好,把这个品牌做强做大,为老家的父老乡亲带来更多福利,那么我将会走得更安心一些,工厂的命运就掌握在你的手中,拜托你了,祥叔!”
祥叔擤了一把鼻涕,用手背抹了抹眼泪,从他带来的包裹中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袋子,上面写着“老娘牌方便粉丝”的字样,祥叔解释说在加工土豆片的过程中会晰出大量的淀粉,他引进了一套技术,把淀粉加工成了方便粉丝,既有效利用了资源,又提高了经济效益。祥叔已经在农业银行办理了四千多万元的贷款,正在常定县城的东郊修建丰裕食品公司,祥叔说按现在的发展势头,丰裕公司不出三年就会成为常定县规模最大、效益最好的民营企业。
祥叔为了让我放心,信誓旦旦地对我说:“谷丰,你相信我,丰裕公司在我手中肯定会发展好的,我从监狱里出去以后,想通了很多事情,现在权力和金钱对我来说都不重要,人的一生最关键的是要能够实现自己的价值,你们创建的丰裕公司给了我体现自我价值的平台和机遇,如果丰裕公司在我的手里衰败了,那我李德祥肯定连猪狗都不如。我通过一些渠道打听了你的案情,他们说你被判死刑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很高兴你能用平和的心态来面对这样的结果,祥叔能力有限,在你的案子上也帮不了什么忙,我准备给你请本市最好的律师,就算改不了死刑也争取帮你搞个死缓,你家里的事情我会照顾好的,你在这里只管放心好了,我还会来看你的。”
祥叔听人说我是属于“流窜作案”的罪犯,由于最后一次犯罪的地点是在播州,再兼之我的户籍所在地是播州市的辖区,所以我最终将会在播州市接受审判。这样的结果很让我满意,当初因为害怕阴河肮脏黑暗的政治环境,我才在杀死庞冲和罗长久之后连夜逃出了阴河,主要目的之一就是为了避免在阴河受审。
我很坚决地谢绝了祥叔给我请律师的好意,因为凭罗长久的的政治背景,我请再好的律师也是白搭,与其徒耗人力财力,还不如坐以待毙的好。
祥叔走后三天,何仲伟打着来播州出差的旗号到播州市监狱看我,他说谷勤听到黑鹰被通缉的消息后,接连几个晚上都没合上眼,后来在电视上得知黑鹰在播州落了网,谷勤哭得跟泪人似的,班也不上了,嚷嚷着非要来探望我,在准备来的前一晚上,谷勤下楼时不小心踩了个空,从楼梯上滚了下去,摔折了右腿,住进了医院,谷勤来不了,就三番五次催逼何仲伟来看我,由于工作比较忙,何仲伟好不容易才找到了一个探监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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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勤没敢把我被捕的消息告诉父母,她怕父母知道后会忧虑成疾,干脆把老人家蒙在了鼓里。谷勤让何仲伟带话给我,让我在狱中好好保重,她说我一直都是在做好事,好人肯定会有好报,她在常定找了个很有道行的算命先生给我算了一回八字,算命先生说我今年会有牢狱之灾,但最终一定能够化险为夷,平安无事。
我听了后心里忍不住想笑,一个穷凶极恶的杀人犯能化险为夷,怎么个化法?这种事情去相信算命先生,简直是荒唐!不过我也理解姐姐的苦心,她要么是用江湖术士的胡言乱语来安慰她自己和安慰我,要么是给我燃起一丝生存的希望,但她有所不知,我从来就没有抱过什么化险为夷的幻想,我早就很理性地做好了接受极刑的思想准备。
又过了两星期,一位最出乎我意料的探视者出现在了我的面前,他就是传授我太极拳法的恩师祁祖昌。我真没想到,昌伯隐居在几乎与世隔绝的九曲沟,也会知道我被捕的消息,而且都年逾古稀了,还只身一人忍受着旅途劳顿之苦来狱中看我。
在会见室里,我第一眼见到昌伯老迈的身板和风尘仆仆的面庞,心中的感动和难过油然而生,眼泪不由自主地涌出了眼眶,这还是我入狱以来的第一次情绪失控。眼泪一流出来,喉头马上就哽住了,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只好泪眼婆娑地静静面对着昌伯。
昌伯的孙女祁红在武汉上大学,她在互联网上看到了黑鹰被通缉和被捕的消息,学校放暑假后祁红回到了九曲沟,把她的见闻告诉了家里人。昌伯得知我被捕的消息后坐卧不安,焦虑烦躁,他对家人说他一定要来监狱里看我,家里人拗不过他,只好让祁扬陪着他来播州,可昌伯说什么也不要人陪伴,一个人独自踏上了探监的道路,费了很多周折,好不容易才见到了我。
由于新闻媒体没有披露黑鹰被通缉的真正原因,昌伯也无从得知我入狱的真相,所以他跟我见面后首先就是非常困惑地问我:“好孩子,你这到底是怎么了?你怎么就到了这步田地?”昌伯和我相处的时间虽然不多,但他深知我的人品和秉性,在他看来好人是不应该被关起来的,所以昌伯对我现在的处境大惑不解。
我把我入狱的前因后果给昌伯做了详细的介绍,昌伯听完后气得浑身发抖,他猛地拍了一下桌子,大声地骂道:“这都是什么事啊?你打死的那几个畜生本来就该死,你只不过是替天行道而已,结果你还成囚犯了,这到底是什么世道嘛?简直太不象话了!”
我知道昌伯是个法盲,他对现行法制的了解少得可怜,为了平息他无名的怒火,我只好给他解释说:“昌伯,你不要生气,其实都是我的错,我把自己当成了救世主,总想替百姓除害,结果伤了太多人命,把事情做过了头,我严重触犯了我们国家的法律,遭到法律的制裁也是天经地义的,毕竟我们这是法制社会,行侠仗义也不能象小说中的武侠那样我行我素,为所欲为,我有今天完全是罪有应得,你老人家也用不着为我的事情忧心。感谢你肯收我为徒,传授我太极拳的修炼方法,可惜我再也没机会提升自己的功力了,辜负了你的一片苦心;感谢你跑这么远的路来看我,如果我们有缘,来世我再做你的徒儿,你老人家早点回九曲沟去吧,一路保重!”
师徒二人痛哭着在凄凉的气氛中做了永久的道别,让我想不到的是昌伯竟然走在了我的前面,在我受审之前,祥叔第二次来监狱看我的时候就带来了噩耗,说昌伯从播州回到九曲沟后郁郁寡欢,卧床不起,两星期之后就离开了人世。昌伯的离去让我愧疚万分,悲痛不已,我在想,如果我不成为囚犯,昌伯在世上的日子肯定会长得多,毫不夸张地说,他老人家是因为我才提早离开了人世。听到昌伯去世的消息后,我真希望自己尽早地接受审判,尽早地接受行刑,好让我早日去与昌伯相聚。
好不容易才从狱警口中得到消息,我将在二零零三年八月四日接受审判,有意思的是那天是农历的七月初七,是我二十八岁的生日,(我们老家都时兴过农历的生日)我暗自觉得好笑,用接受审判的方式来为自己庆祝生日,这恐怕是我谷丰开创的先河吧!
在接受审判之前,来监狱探视我的人依然络绎不绝,陈贵良和周松他们组织良丰公司的员工分好几批从阴河来到播州,光会见他们就花了我不少时间。被我从阴河商务会馆解救出来的那些姑娘们也陆陆续续地来了一些,或只身一人,或三五成群,手上带着礼物,嘴里说着感激的话语,会见完后谁是谁我都没弄明白。有一个来自天津的中年男子,自称是黑鹰的“粉丝”,是国内比较有名的律师之一,他专程前来为我免费提供法律援助,被我委婉地谢绝了,就我犯的那些事情,我认为请不请律师对结果都不会有什么影响,别因为我的事毁了人家律师的声誉。
会见了那么多的访客,我最希望见到的人却一直没有出现,从入狱到马上接受审判,都过去快有四个月了,我不明白我的弟弟谷裕为什么到现在还不来看我,凭他的工作性质和生活方式,他没理由不知道我被捕的消息,凭我们兄弟之间的感情和谷裕的性格,他没理由不前来看我!那么他到底怎么了?
我在狱中反而担心起了弟弟的安危。
第三十八章 接受审判
两个警察一左一右把我押上了被告席,然后给我打开了手铐,我活动了一下手腕,接着抬起双臂用力伸展,上肢关节顿时咔咔直响,身边的两个警察急忙转身向着我,紧张地齐声问道:“你干吗?”我满怀善意地冲他们微笑了一下,打消了他们心中的疑虑,然后慢慢地将法庭的情况扫视了一遍。
法庭很宽敞,给人的感觉倒象是一个剧院,观众席上无一空位,连过道上也密密麻麻的挤满了人,整个场面蔚为壮观,热闹非凡。黑鹰本来就很受群众关注,各新闻媒体也在对这次审判大会竟相炒作,有个地方电视台的栏目如是说:“他是行侠仗义的侠客,还是心理变态的杀人狂?他是以铲奸除恶为己任,还是以伤人性命为乐趣?他是英雄,还是魔鬼?他是该无罪释放,还是该被判死刑?请关注黑鹰的命运。”
类似的报道铺天盖地,多如牛毛,把这次审判大会渲染得很有悬念和噱头,所以吸引了大量的民众前来旁听,国内数百家媒体也来争相报道,有几家知名电视台做的还是现场直播,法院决定借用播州市人民大会堂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