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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店三家全关上了门,里面有几个旅客躲在桌底下。
愤怒如狂的八表狂龙,指挥随从把七具死尸装上车。
洪荒狮拒绝将七具同伴的尸体,搬上八表狂龙的载行囊大车。
“我的人快要死光了,只好放弃贵方的这笔买卖。”洪荒狮向八表狂龙表明态度:“在
下在这里雇车,将尸骸运回蚌埠集,打点买棺寄厝,日后再运返真定府,交给他们的家属,
运返故里安葬,恕在下不能随尊驾南下。”
“我留下两个人在这里善后。”八表狂龙断然拒绝,“洪当家,你不会因为些小挫折,
就自砸招牌打退堂鼓吧?死了几个人算得了甚么?”
“龙大人……”
“这次你们七猛兽只来了一半,本来就失算。”八表狂龙不悦地说:“我派人回真定,
把你店中的人全领来。得人钱财,与人消灾;你得了咱们的定金,岂能自砸招牌半途而废?
你这里还有四个人,必须随我一同南下。”
“这……”
“我的请求,不容拒绝。”八表狂龙声色俱厉,不怒而威。
“罢了!”洪荒狮长叹一声,一脸无奈,“看来,只有舍命陪君子……不,舍命陪你下
地狱了。”
“你说什么?”八表狂龙厉声质问。
“距地头还有好几百里,你沿途生事立威,唯恐天下不乱,公然招摇惹事招非。”洪荒
狮再也按奈不住,爆发似的抗议,“龙大人,目下已是强敌环伺,再这样下去,天知道咱们
是否能活着到达地头?”
“你……”
“不平则鸣,我不伯你。”洪荒狮不再低声下气,“要不,我带人自己走,咱们在地头
安庆府会合,之后我先入山调查
“不行,一起走。”八表狂龙坚决地说:“我希望沿途把人引出来,我怀疑你们的调查
能力。”
“有柳思前往,我保证定有所获。”
“哎哟……”不远处躲在路旁歇息的柳思怪叫:“我……我走不动,你……你们把我
打……打得好惨,你……你们会受到老天爷报……报应的。”
“闭嘴!”八表狂龙怒叫:“走不动乘马,乘不了坐车。”
“龙大……龙兄,这人是怎么一回事?”在一旁等候的东方姑娘讶然问,指指愁眉苦脸
的柳思,“我曾经看见你的人打他。”
“他叫柳不思,早年曾在七猛兽手下做伙计,江湖门槛据说很精,是调查线索的专
家。”八表狂龙加以解释:“他离开之后到处鬼混,七猛兽早就知道他在徐州,在车行做小
伙计,这次途经徐州,特地把他进来……”
“你们是绑架。”柳思大叫。
“闭嘴!是抬举你,你知道吗?”八表狂龙大叫,随即换了笑脸,“这家伙沿途不服
贴,经常反抗口出怨言,因此只有用强制手段,才能把他整治得服服贴贴,他这种小混混,
就是欠揍。”
“我见过他。”东方姑娘笑笑,“他叫柳思。”
“咦?东方姑娘认识他?”
“事情的经过是……”东方姑娘将在徐州所发生的事故概略说了。
“原来他还是与白发郎君沆瀣一气的淫贼。”八表狂龙不屑地说:“白发郎君目下,恐
怕已经到南京去了。”
“龙兄见过他?”东方姑娘意似不信。
“是呀!我的人亲眼看见他在宿州动身南下的。”
“那就怪了。”
“怪什么?”
“那淫贼是被星斗盟的四个杀手擒走的,在徐州被摄魂骷髅弄到手,然后失了踪,怎么
可能自由自在返回南京?除非他能摆脱了星斗盟的控制。”
“这我就不知道了,反正他的确是自由自在,单人独骑匆匆南下的。也许他真的摆脱了
星斗盟的控制,不甘心重返南京,向星斗盟寻仇报复呢!星斗盟的山门在南京。”
谈说间,一切备妥。
柳思被安顿在马车上,与尸体在一起。
仰止山庄的人,自然而然地结伴同行。目下双方已有了共同的敌人,走在一起便于相互
照顾。
八表狂龙剩下的五个随从中,有功力最高的箕水豹曹日升,和芳兰玉女孔兰芳。
芳兰玉女不但最同情柳思,也对他心存感激,‘但为了避嫌,心中有意却不便亲近。柳
思被打得惨兮兮,这位玉女心中大感不安。
八表狂龙对柳思的好感,开始增加了。
柳思曾经向他提出警告,预测凶魔们必定沿途伺机报复,果然被料中了,所以对柳思的
信任和精明,看法有了明显的改变。
马车后牵了十余匹空坐骑,走动时尘埃滚滚,挡住了后面的视线,走在前面的人,也不
看不见后面盯梢跟踪的人。
跟踪的人中,不但有众凶魔,也有谭;吴两位扮村姑的美丽少女,她俩一直就藏身在小
店附近,目击这场惨烈的恶斗发生和结束。
她们竟没料到,声誉甚隆的仰止山庄子弟,竟然与八表狂龙一群半官半匪的走狗,沆瀣
定在一起。
午后不久,进入了凤阳城。
***
凤阳府城是中都的一部分,那时称为皇城。
五十里周径的中都,不容许任何人撒野,百里周径内有十卫禁卫军,一个干户所,到处
都是皇庄、庄田、功臣田、卫田……这是当今皇上朱家皇朝的老家,绝不容许一个闲杂陌生
人混迹。
这是说,五十里大圆周的三大都城之一的中都,是一处比其他两都(京师、南京)更严
格、更富丽、更富军事管治色彩的大禁区,盘查之严,天下第一。
八表狂龙是当今权臣红人鄢盐政总理的差役,不配也不敢在府城逗留,因为府城事实是
皇城,携有刀剑的人随时皆有送命的可能。
因此,商旅真正落脚的地方,是三十里外的临淮县城,临淮县本来就是从凤阳县分出的
小城,所以当地人都自称为凤阳人。商旅所指的凤阳,其实就是这里。
车内载有十四具尸体,怎敢在府城逗留?匆匆过境,末牌正末时分,踏入至临淮大官道。
官道宽阔、笔直,田野一片青绿,溪河纵横,一片江南风貌。
道上的旅客多了些鲜衣怒马的人,车轿也多了,江南与河南以北的生活环境,是截然不
同的。
这条路上,经常可以看到十余名官兵为一组,往复巡逻的步军或骑兵,与及递送塘报
(军书)的快马军使往来,所以碰上了飞骑往来的快递使,极为平常。
在这皇都近郊,不可能发生意外的变故。
八表狂龙八人八骑,一部大车,车上载了十四具尸体,还有一个装伤的柳思,车后拴了
十四匹没有骑士的坐骑,浩浩荡荡向东北徐徐趱程。
每个人皆心中一宽,凶魔们不会再袭击了。
仰止山庄的七人七骑,则跟在后面约一里左右。
女主人东方玉秀姑娘可没有八表狂龙乐观,每走一步皆提心吊胆,严防意外的变故。
她心中明白,像摄魂骷髅这种武功与妖术,皆超尘拔俗的凶魔,天不怕地不怕,就算处
身在京都萦禁城内,一有机会也敢不顾一切撤野行凶。
远出七八里外,两匹健马以轻快的脚程,超越她们赶到前面去了。
是两个年轻的十四五岁少年,穿的是软绸对襟骑装,齿白唇红粉妆玉琢,一看便知是大
户人家的公子哥儿,怪的是鞍后有走长程用的行囊马包。
中都除了皇族子侄之外,皇亲、国戚、功臣后裔,初期天下十万富豪的后代子孙……纨
绔子弟章台少年,简直多如牛毛,在大官道上飞骑走马,平常得很。
她毫无戒心,者江湖四大金刚也没动疑。
两匹马接近了车后,骑速保持不变。
半躺在车座上,傍着赶车的箕水豹曹日升,打着磕睡的柳思,是唯一动疑的人。
那时,车马行人按例是靠左走的,因此碰上有身分地位的人通过,身分低的人要“避于
道左”以示尊敬。
所以要超越前面的人,要从右面超越。
接近车后,柳思已经醒了。
其实他在装睡而已,故意摆出元气大伤的鬼样子骗人。
扭头瞥了两位锦衣公子少爷一眼,他心中暗笑。
老相好,但两少年并不知道他的根底。
第一位小骑士是谭姑娘,她对柳思并没多少印象。
第二位小骑士是吴姑娘,也只知道他是八表狂龙一群人的小跑腿。
那晚他穿了黑衣蒙了脸,两位姑娘怎知道他是谁?
两位姑娘都知道是运尸车,略为加快急于超越。并驾齐驱时,两位姑娘的目光,本能地
落在车座上。
箕水豹生得短小精悍,不怎么出色。
目光转落在倚座斜躺,扭头向她俩注目的柳思脸上,
柳思脸上的笑意,怪怪邪邪地,而且恶作剧地向她们眨眨右眼,轻薄调情的意味十分明
显。
谭姑娘气往上冲,忘了自己改了男装,马鞍一场黛眉一跳,要发作用马鞭揍人了。
“咦!你这位公子少爷要撒野吗?”柳思先发制人,嬉皮笑脸怪叫。
“柳不思,你又皮痒了是不是?”箕水豹大为不悦,沉下脸叱喝:“这条路上皇亲国戚
的世家公子少爷多的是,得罪了他们,你会走一辈子霉运,龙爷绝不会饶你。”
两位姑娘的火发不起来了,加上一鞭,健马加快前冲。
最前面开道领路的两骑,其中之一是芳兰玉女孔兰芳。
这位体态丰盈美丽出色的少妇型女郎,穿了紧身对襟骑装,显得更为玲珑剔透,令人看
一眼便想入非非。
所有的人,皆对赶上来的两个少年公子不介意。老江湖洪荒狮毫无戒心,八表狂龙更懒
得看一眼。
谭姑娘与开道的前两骑并驰,吴姑娘也与八表狂龙走了个并排。
前面的谭姑娘马鞭一举,信号发出了。
“给你们一串钱2”两女同声高呼:“是回京的路费。”
一串钱,也称一吊钱,用麻绳或绒绳,把一百文制钱串起来便于计数。
目下银子一两,可换品质不差的嘉靖制钱五百六十文左右。十余文制钱,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