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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下他,先弄断他一手一脚……”八表狂龙拍桌怒吼,快气疯啦!
厅中共有八个人,‘包括了芳兰玉女。
六个人倏然而起,只有芬兰玉女不曾离座。她亲限看到柳思闪避暗器的超绝身法,行家
一伸手,便知有没有,她已看出一直逆来顺受的柳思,决不是只会几绍花拳绣腿的三流混混。
柳思并不急于逃走,冷然回顾瞥了众人一眼。
劳兰玉女心中一跳,看出某些地方不对了;柳思如果逃跑,这几个人不一定能拦得住
他。分水神犀的得力弟兄老二,与他面面相对,然后衔尾狂追;结果仍然将人追丢了。
“我耐性有限。”柳思冷冷地说:“你们最好知趣些,见好即收,不要做得太过分了,
那是非常危险的事。今后,你们最好离开我远一点,任何人胆敢向在下撒野,在下必定以牙
还牙;谁胆敢下毒手要我的命,我一定会绝对冷酷无情杀死他。”
第一个扑下的是无情剑,猛虎扑羊双爪齐出。
柳思向下略挫,扭头窜出厅外。
武功惊世的丧门恶煞,从一扑落空的无情剑侧方超越有若劲矢脱弦,一眨眼就追出厅门。
柳思不见了,前面的屋前广场鬼影俱无,四周枝静草寂,不可能有人窜入。
人接二连三出来了,分开穷追。屋后的几个人也奔出参加,搜索附近隐蔽处所。
八表狂龙快要气疯了,怒吼如雷指挥众人穷搜屋内屋外可能藏人的地方。
***
柳思的包裹藏在城里,所以他必须进城;同时,他根本没有逃走躲避的打算。
这场驱虎斗狼的把戏还没收场,他既然看了前半段,就得等候看终局。
他对谭姑娘甚有好感,自然而然地偏袒姑娘的一方。
他替自己找偏袒的理由:九华剑园被毁已成定局,绝剑狂客今后不可能成为豪霸了。
在小巷的民宅,取回寄放的包裹,将包裹搭上肩,大摇大摆走向北大街。
已经是近午时分,奔波打斗了半天,这时肚子在唱空城计,得先找地方安顿。
高升老店是城北最高尚的客店,看店名便知道旅客的品流相当高;通常一些参加乡试的
学子,为图吉利高升而落店,过往的官绅当然也想高升,自然成了该店的好主顾。当然也有
其他各色旅客;这些旅客也必定囊中多金。
柳思也囊中多金,他住进了高升老店。他有巡缉营所发的身分证明,正大光明落店神气
得很。
当他出现在右邻不远处的江宁酒楼时,脱胎换骨变了另一个人。发结用紫地织花头巾,
孔雀蓝长衫,腰挂如意荷包,五分像士子,五分像仕绅,手中不忘带一把绢面画兰花折扇,
踱着方步神气地登上楼座。
跟在他后面登楼的两个齿白唇红,眉目如画,穿了青衫的小书生,被他那丰神绝世的气
概所震慑,不敢像他那样神气万分摆场面,乖乖在角落占了上副小座头。
他真的有意摆阔,对两个送茶水净桌面的店伙,大声说出十品南京的名菜,来一坛竹叶
青。前者表示他是老南京的阔食客,后者表示他能喝酒。竹叶青在南酒中,已算是相当够劲
的酒了,一坛是十斤,海量。
简直是有意招摇,吸引有心人的注意。
巡缉营一些身分地位高的人,所携带的金银票引,几乎全被他神不知鬼不觉弄来了,够
条件摆阔。
从出现县城、买衣、落店、上酒楼,这期间,有充足的时间让有心人准备,让消息向四
方轰传。
果然不错,刚喝了二碗酒,楼门出现三个人,三个老相好:分水神犀、老三、老七。
三个人像三头饿狼,冲向一群羊,三面一围,气氛一紧,楼上的食客纷纷会帐下楼,几
个店伙心中叫苦。
三双怪眼彪圆,凶狠地瞪着他,像要将他生吞活剥,凌厉的气势令人胆寒。
他毫不在乎,泰然自若旁若无人,自斟自酌自得其乐,口一碗酒十分写意,对三面包围
的三个暴客视若无睹,似乎这三个带刀的暴客并不存在。
扮士子也好,扮仕绅也罢,要神似就必须沾上一些文味,文味以诗酒最为具体。
“叮叮叮……”他一口喝干了一碗酒,用筷子轻敲酒碗,碗发出有节拍的清鸣,相当悦
耳。
“咳咳咳!”他轻咳了三声,装模作样清清喉咙,摇头开始配合击碗声,煞有介事开始
吟诗。
“胸中磊落藏五兵,欲试无路空峥嵘;酒为旗鼓笔刀槊,势从天落银河倾。”他吟的是
陆放翁诗《题醉中所作草画卷后》,“端溪石池浓作墨,烛光相射飞纵横;须臾收卷复把
酒,如见万里烟尘清……”
“你再鬼嚎鬼叫。”分水神犀抓起酒坛,声如狼嗥打断他的吟咏:“我泼你一身酒。”
“咦!你怎么了?”他的筷子停在碗边,笑容可按:“我冲犯了你吗?”
“你不是龙主事的眼线柳不思吗?”分水神犀沉声问,当,然不是健忘,不可能不久之
前见过面,这时就忘了,而是柳思的气概、风标、一身亮丽,与先前的混混装扮完全不同,
所以先问清楚再说。
“错了。”柳思仍然笑容可掬,“现在不是了,目下我是柳不思柳大爷,被解雇啦!”
“那是你一厢情愿的说法。”
“正相反,我是光明正大离开的。那狗养的混蛋以为天老爷第一他第二,吃定我了。”
他的话就粗野得不带文味了,“我是七猛兽往昔的伙计,被他强迫我跑腿,不但没给我一文
钱酬劳,而且要我自掏腰包买消息,前后我共花了金子两百二十两,银子一百六。他娘的狗
杂种!他要榨干我呢!我不干了,他不情愿也得请愿。”
“我不知道你们之间的事,我只管传龙主事的口信。”分水神犀放下酒坛,挪了挪腰间
的分水钩。
“什么口信?”
“要你回去。”
“你也请替我把口信给他。”
“你……”
“叫他去死吧!”
分水神犀大怒,手再次急抓酒坛。
柳思一双筷子一伸,搭住了分水神犀的掌背,酒坛抓不起来了,似乎筷子重有千斤。
柳思长身而起,左手食中二指,抉住了形如犀角的大鼻子,分水神犀张口结舌惊得魂不
附体,只要手指一挪动,代表绰号的朝天大鼻必定完蛋大吉。
“你去告诉他,同时你也要牢牢地记住,老犀牛。”柳思仍然笑容可掬,“好来好去。
我已经替他无偿地办了不少事,忍受他的凌辱满足他的虚荣心,他迫害我的事我不计较。从
此,桥归桥路归路,井水不犯河水,互不侵犯就可相安无事。如果他胆敢打加一,派人向我
下毒手,他将发现这是他这一生中,所犯的最大最可怕错误。阁下,记住了吗?”
“你……你你……”
“大概你还没记住,把耳朵撕下一个……”
“我……记住了。”分水神犀心胆俱寒,乖乖顺从地回答,咬字不清,含含糊糊缺少鼻
音。
“你会把口信传到吗?”
“一定……传……到……”
老三和者七,投鼠忌器不敢出手抢救,目光死瞪着压住分水神犀左手的一只筷子,似乎
觉得不可思议,一只筷子怎能压得住分水神犀的手,事实确是压住了。
“好,你们可以走了。”柳思收手收筷坐下,“不要打扰在下的酒兴,好走。”
分水神犀踉跄退了两步,鲜血从大鼻孔中流出,脸色却苍中泛灰,左手抬不起来。
“你……你等着好了。”分水神犀像在号叫。
“我不会走,囊中金银多多,不但要在这座小城看热闹,而且要到南京快乐逍遥。”
“我的人……”
“我不管谁的人,就算京都紫禁城那位朱皇帝冒犯了我,我也会用同样手段回报,说一
不二。”柳思脸一沉,不怒而威,“虽然我在天下游荡了八载岁月,见过太多的人间凄惨
事,不得不承认世间真有宿命,世间有太多的无奈。但迄今为止,我还不认命,愤世嫉俗的
念头仍在,你们千万不要再惹我,知道吗?”
分水神犀一咬牙,扭头便走,带了老三老七.羞愤交加狼狈下楼。
胆大的食客还留下一半,全楼三十余位食客鸦雀无声。
邻座过来两位有几分仕绅气概的中年人,含笑领首为礼在对面落坐。
“在下吴世权,感激不尽。”那位国字脸膛的人诚恳地说:“老弟台真人不露像,幸会
幸会。容在下引见敝友,洞庭渔父谭南岳。”
“幸会幸会,请多指教。”洞庭渔父抱拳行礼,“小女多承关照,万分感激。”
他一皱眉,摇摇头苦笑。
是九华剑园主人绝剑狂客,和谭姑娘的老爹洞庭渔父谭南岳。
“两位不该来。”他瞥了楼角食座的两个小书生一眼,“八表狂龙不会甘休,铁定会和
我誓不两立,我把他们吸引住,你们正好乘机准备过江。不要寄望在我身上,我不可能帮助
你们;我是说,不能公然帮助你们。”
“咱们已经受惠良多,大恩大德不敢或忘。”绝剑狂客离座,再次行礼,“咱们这就着
手准备,容图后会。但愿日后于山林相聚,诗酒唱酬不论其他。”
这位名剑客,明白表示不再论剑了。
“祝诸位顺利。”柳思离座相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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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面刀客
第二十章
高升老店门面广,三家门面再加上两边的车轿场、厩房,规模甚大,门前的广场活动范
围大,斗殴时尽可任意施展。
两个人在广场上等侯柳思,等侯他膳罢归来。
店伙和一些旅客,在四周避得远远地惶然旁观,似乎已经知道将有事故发生,这一男一
女的剑已说明一切,即将有流血五步的惨事,替客店带来灾难。
柳思红光满面,已有了五七分酒意,背着手迈着方步,笑吟吟地踏入广场,走向并肩而
立、惊疑不定、神情冷森的一双男女。
相处这段时日里,这两人对他还算友好的,芳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