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呆在地下比战死又能好多少?但也不想断然放弃这唯一的活命之机,踌躇多时方回道:“你明晚再来,若战事毫无转机朕就答应你。”蚁后掏出一卷红丝线道:“好,你任何时候想见我,只要扯动此丝就成。”
次日,天还未亮颛顼便急不可待地命士兵冲山下高喊:“叛臣共工还不投降更待何时?”共工之兵立即也捆了颛顼之母出来,共工遥望被缚的老母不由心软,忙止住道:“算了,别让她再遭罪了!我从山下只能看到母亲模糊的身影,想必颛顼也一样,咱们就用他母亲的衣服蒙石头代替吧。”士兵蒙好衣服便高声回道:“颛顼听好,你老母也在此!”颛顼一惊,万没料到共工也会来这手,在山顶踱来踱去,最后断然高喊:“朕绝不会向叛臣屈从,决心为天下牺牲母亲!”山顶山脚顿时嘘声一片,共工又惊又急,颤声道:“颛顼,你…你竟连老母也不顾?”颛顼张口结舌,正不知该如何回话,却听穷算计道:“皇上,共工之声听来甚是胆怯,我断定他绝不会与你拼母亲!”颛顼略一迟疑,索性逼道:“叛臣共工,你若再不投降朕便在你老母身上刻一刀,以后每日一刀,直到你投降之时!”共工惊得两腿一哆嗦:“这…这可如何是好?”众兵忙劝:“主人勿慌,颛顼必是大言吓唬!”“对,都有老母为质何必怕他?他敢动老主母一毫咱们就杀了他老母!”共工听了众人之言,心下稍安。随后双方隔山互骂不止,谁也不敢轻举妄动。颛顼思来想去,担心拖延下去对己不利,天快黑时终于痛下狠心,冲山下喊道:“叛臣共工,朕一向言出必行,你今日既未投降,朕便别无它路了!”共工急仰头望去,但见士兵举刀砍向母亲胳臂,共工只觉痛彻心肺,大叫一声昏死过去……
……恍惚中共工好似又回到了少年,正在烈日下练功,母亲大汗淋漓地陪着他。共工道:“妈,我保证再不贪玩了,你不用守着我,还是到树下歇息吧!”母亲笑道:“工儿,你知道苦练就好!但你既然要苦练,妈就更要陪着你鼓劲了!”后来母亲被晒得全身红肿脱皮,轻轻一触就痛得抽气,父亲心疼道:“你竟为他受这么大的苦!也不知他日后还能不能记起半点?”共工跪地哭道:“妈,儿长大了一定要让您好好享福!”母亲笑道:“好孩子,妈就盼着那天了!”……很快便已天亮;只听颛顼在山顶高喝:“叛臣共工想好了吗?”共工道:“这…这…”颛顼便再不客气;亲手在母亲胸前割了一刀;顿时血流如注;母亲痛得连连惨叫,哭道:“工儿,娘好疼!”众兵有的道:“主人;事已至此再无它法!就舍了老主母杀颛顼吧!”有的道:“对;夺天帝更要紧!切不能半途而废!”共工怔立半晌,终于一咬牙道:“好,就抓来颛顼千刀万刮!”众兵一拥而上开始猛攻。山顶不时隐约传来母亲的哭声:“工儿,娘好疼好疼…”共工实在受不了折磨,只好死死堵上两耳,但哭声仍一直萦绕耳边;一抬头又见母亲正远远瞪着自己;忙低下头再不敢抬起,只怕看一眼就会下令撤退。也不知攻了多久,只觉永远攻不到山顶……忽然望见桂妹站在半空道:“工哥,咱们还是离开天宫吧,到人间自由自在岂不更好?”共工道:“桂妹,你怎又活了?可我…实在舍不得放弃天帝之位!”桂妹一怒而去,共工渐渐攻近山顶,父亲却忽然现身怒骂:“你这不忠不孝忘恩负义之子,为夺天帝不仅害了桂儿还要害你母亲,你若还有半分孝心就快给我住手……”
共工满身大汗从昏睡中醒来,不禁又惊又怕:“还好,只是梦!”望着沉沉夜幕,无意间触到腰间的水神符,摩挲着上面刻的四个字:“心怀天下”——那还是当年就职水神前,母亲亲手刻上的——顿时心中羞愧不已,自问:“你还要再争天帝吗?难道非要等到明日让母亲再受罪吗?何不现在就找颛顼?”共工当即起身出帐,冲山顶高喊:“颛顼,你我争帝何必连累天下?今晚你我能否私下一见?”颛顼也正惶恐不宁,闻言大喜道:“好,你若有诚意就独自上山来见朕!”共工不顾众侍从劝阻,一气奔上山顶。
夜色朦胧,两个身影相隔数米远对峙。颛顼道:“你见朕有何事?”共工道:“你若放我母亲,我答应你永不再争帝!”颛顼暗喜,却故意冷冷道:“那你何时向朕投降?”共工道:“你我以比武决胜负如何?若是单打独斗,你本非我敌手;但我答应只用右手与你比试,你若胜了我便投降,我若胜了就还做天宫水神,开始一心为下界治水。”颛顼对比武毫无把握,更怕遭共工暗算,眼珠一转道:“此刻天黑得看不清彼此,一旦比试难免误伤。不如这样吧,朕用迷魂###隔空攻你,你若能抵抗过今夜,朕便服输。”共工奇道:“迷魂###?我怎么从未听过?也好,今晚便见识见识!”颛顼道:“发此功需要蛊做引,你且在此等候,朕回帐取蛊来。”
不多时,颛顼跑回道:“你准备好了吗?”共工立即道:“你尽管来攻。”颛顼猛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但见一道烟雾滚滚涌来,越散越大,包围了共工全身。共工顿时眼前一抹黑,虽然什么也看不到但全身并无异样,也就毫无惧意;不久开始觉得脚底微痒,随后渐渐扩展向脚踝,痒后既而发麻,又渐渐生痛,忍不住道:“你这功法好奇怪,怎么别处都无恙唯有两脚又痒又麻呢?”颛顼道:“你怕了么?我的蛊乃是将天下各种毒虫,如蝎子蚂蝗蜈蚣等,全养在一皿中,任它们互相吞噬,最后剩下的一个就是至毒的蛊。此功的厉害之处就是渐渐发作,你若抵抗不住就趁早投降!”共工呵呵冷笑:“小小蛊术岂能奈何得了我?就奉陪你到天明!”颛顼再不回话,只连连发烟。共工两手交于胸前泰然应对,不久两脚越来越痛,竟好似血肉渐渐融化,一直痛入骨髓……两脚渐渐撑不动身体,不住哆嗦,但共工誓不服输,咬牙苦苦支撑……一夜过去,及至天明,共工一低头却见两腿下黑压压的全是蚂蚁,脚踝以下竟只剩下几根骨头在虚撑着,所有血肉已被蚂蚁噬光!共工试着挪动两脚,只听哗啦数声脚骨竟尽数散架,只剩下腿骨触地,不由大惊道:“你…你竟使这种诡计?!”狂怒之下猛拍蚂蚁,顿时死伤无数。
颛顼哈哈大笑:“你已是无足废人,连挪步都不能,还要比武么?”大肚蚁后从地下钻出道:“皇上,我为你立了如此大功,你还不快做新郎?”颛顼抓住蚁后一把撕碎道:“你这蠢物!共工已灭,我要你还有何用?”共工奋力举步,直憋得满面通红却动不得半分!不禁仰天长嚎:“苍天哪,我共工英雄一世竟为小小蚂蚁所灭!纵有一身神力再无用武之地!”颛顼道:“是呀,你这一生真是无用,还是尽早自行了断吧!”共工回想一生,怔怔道:“我从小英勇,当年也曾发誓为世间做一番伟业,哪想到竟一步步走到这等田地?唉,悔不该一时贪心争夺帝位!”颛顼看他神色凄迷,心中窃喜,又诱道:“实不相瞒,你老母昨晚已死,真不知你还有何面目再见你父?既已落得一身臭名,若你还有半分羞耻之心,不如速速自我了断吧!自我了断吧!”共工闻言捶胸痛哭:“娘,不肖孩儿害了你!”哭了半晌,两腿血管迸裂鲜血奔涌而出,腿踝剧痛但心中更痛,喃喃道:“相柳逃了,浮游死了,子妻母全没了,我共工已是众叛亲离,为世人所不耻……唉,我好悔好悔!罢罢,我便与这邪恶的天地同归于尽!”说完暴涨出顶天巨身,用尽全身神力一头冲不周山撞去!只因他心中悔恨悲愤无极,此撞之力竟是亘古未有,但见电光雷闪天地轰鸣,顶天之柱竟被他生生撞断,天空轰隆塌下半边,又被剧震震出无数窟窿,燃烧着的火石纷纷坠落;大地也立时裂出无数横竖交错的深缝,山林尽起大火,洪水四处喷涌,忽又听得东南方轰隆一声,原来海底群山尽数迸裂陷出一巨大的无底深壑,地上洪水及天河之水纷纷涌向东海。整个天地余震不息,尽是洪水火海,凡民四处奔窜,死伤不计其数 ……山上山下众天兵全部惊呆……
第八章 呕心沥血
第八章 呕心沥血
却说共工殒命之晚,慕花小心翼翼地捧着一团物事回到两人住处,含珠急忙迎上,颤声道:“你…你取回来了?”慕花点点头,恨恨道:“那该死的国王榨光了我俩全部的积蓄才同意交换。”说着,两手哆嗦着打开包裹,顿时万道红光齐射,鲜红如血般划破整个夜空,两人一望便抱头痛哭,满面的泪水也被照得如血珠般闪亮。含珠嚎道:“为了此珠,我已在这龌龊的钻心国呆了十年!”慕花摸着满面的皱纹道:“我十八岁离岛,现今已四十四,整整二十六年,我最年轻最美丽的二十六年就这样去了!”说着,一把掀起裙裾道:“你看,我每侍侯一个男人就在腿上刻一刀!”含珠看她两腿密密麻麻全是触目惊心的刀痕,哭道:“慕花姐,我何尝不知此事呢!当年我因贪图宝珠而随你做此皮肉生意,后来便越来越悔,想回头却因白白受辱而心有不甘,决心换来宝珠便收手。从此我也学你般见个男人就刻一刀,就这样日积月累小珠换大,终于换来这该死的红宝珠!”说完也掀起裙裾,果然也是满腿刀痕,两人又抱头痛哭……忽然,含珠一把举起红宝珠,狠命砸了下去,慕花急忙劝住道:“含珠,你疯了吗?数十年辛苦才换来此珠,为何又立刻要毁掉呢?”含珠恨恨道:“它能换回你我数十年所受的耻辱吗?这害人终生的东西!自我深受其害后,便发誓拼了命也要得到它!得到它却是为了毁灭它,让它永不能再害人!”慕花一楞,也不再劝,只道:“好!就毁了它!”两人当即跑到山崖边找石头猛砸,但红宝珠质地极硬,无论怎么砸都安然无恙,依然光芒四射。慕花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