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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刻意,马车颠簸,盒子翻落下来,少枫无意打开了。”
傅冲倒抽一口凉气,“你。。。。。。。你还对谁说起过?”
“唯有丞相?”
“为什么?”傅冲不解地问,“你拿此献给太子,本相会。。。。。。。”满门抄斩,珠连九族。他不敢说下去了,只是后怕得出了满身的冷汗。心底蓦地起了杀意,这白少枫太可怕了。
“丞相对少枫有知遇之恩,少枫不会为一己之私落井下石。而且,丞相只是受人之托,并不是主动为之,少枫认为丞相不会答应。曾经想过毁掉这珠子,但想想还是留下,当面呈给恩师。”白少枫小心地说,察觉到傅冲神情放松下来,不禁暗吁一口气。
刚刚,他也是很没把握。这锦盒,他在河南时就看出有隔层,回到住外后,拆开一看,竟然是匈奴的小白公主请求丞相相助暗杀拓跋晖王子。
“你知道你错过什么好机会了吗?”傅冲抽出盒底的信笺,一点点撕碎。“叛国之罪呀!呵呵!”
“这样的机会少枫不需要,少枫不希望看到尊重的恩师为国事都己日理万机,别国的恩怨随他去吧!”
“这是君子所为?”傅冲因白少枫淡然的神情,心中一块大石悄然放下。
“对,少枫志在成为一个君子,不管在这世上是几十年,还是只有几日,少枫都会这样去做。少枫不会伤害关心自已的人,也不会眼睁睁看着尊重的人被别人陷害。”
“少枫!”傅冲激动地两手一伸,紧握住白少枫的手,“如果本相有你这样的儿子,死亦无憾了。”
今天的事情,他再也不会乱猜疑白少枫。就觉中心底暖暖的,一个弱小的肩在尝试着保护他,为他挡住风雨,这是种陌生的感觉。
现在,他更不能放开白少枫了。该进宫请皇上出面了。
别人都想要白少枫做儿子,而白府却把这个名义上的儿子住外扔,真是讽刺!白少枫苦笑。
“少枫,宝儿性子急,我们聊得这么久,该去与她会合了。”
“可不是!恩师,你请!少枫走不快,恩师请放慢脚步。”
“你扶住本相的胳膊好了!”傅冲体贴地伸出手。
第四十三章,新月晓寒 (三)
黄昏,西天灿烂的晚霞象空中挂着块五彩的锦被,楼阁、花木都披上一层金光。白少枫站在院中,低头沉思着。
好了,想见的人都见过了,能安排下的事全己安排妥,他没有牵桂,可以安心离开。
白府对他十六年的养育,他要用他的生命来回报。
他没想过他的一生会这么短暂,会以如此惨烈的方式结束。也许太子会把丞相那边的婚事推却,但也势必引起太子与丞相之间更大的分歧。然后呢,又不能辞官,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白府的九族、三代的祖业、白少楠的前程,全毁在他手中吗?
白少枫默默站起来,向大门慢慢走去。
“大人,你要去哪?”高山突然出现在他身边。
他怎么会忘了这号人物呢?这几天,翰林府发生的事,他有没有一点点的向太子汇报呢?以太子的爱猜疑、眼中容不一点砂子的人,怎么没有追过来责问?
白少枫有点好奇了。
“你怎么在这里?”
“那属下应在哪里?”高山浓密的胡须遮住了脸上的表情,只看到眼中滑过郁闷。
“东宫呀!丞相刚走,你不该回宫中走走吗?”白少枫都觉得自已非常刻薄,可是他无法顾及了。心情坏得象落了太久的雨,阴阴的。
“属下不是多嘴之人。大人,你要到哪去?”高山看到白少枫如喝醉了酒,跌跌撞撞地又住外面走了。
“去江心亭看落日。”白少枫挥挥手,潇洒得很。
江心亭是洛河边的一座小亭子,文人墨客好风雅,起名叫江心亭。
高山瞧瞧西天只有几缕霞光了,愣了下,“属下陪大人一同去。”口气谦恭却不容拒绝。
“好啊!”白少枫一笑,跨出了府门。
江心亭在落日的余晖中,孤零零地立着。两人一前一后,踏进了江心亭。
一阵晚风夹着河水的湿气扑面而来,白少枫打了个冷颤。“高侍卫,你回去拿件衣衫过来,我坐在这里等你。”说话间,禁不住寒意,背过身,猛烈呛咳着。
“明天再来吧,今日有些晚了。”高山体贴地说。这黑漆漆的河水和高耸的大山有什么好看的。
“去吧,我就今日想看洛河的晚景。速去速回。”白少枫扶着桌面,气息浅促。
这亭上只有大人一人啦,高山忧心地欲言又止,见他坚持,只得转过头,飞奔而去。
白少枫淡淡一笑。
步下江心亭,沿着台阶走下河床,越向下,水流声更急,一波波剧烈地扑打着河岸。
一个浪头袭来,打湿了袍摆和鞋袜,他不禁抖索地想回头。但下一刻,他又坚定地站直了,只要他不存在,没有欺君之罪,兄长可以继续稳坐高位,白府可得平安,傅相的亲事也不能得逞,一切回到原点。他死不足惜,但不能拖累别人。唯有这样无声无息地离去。。。。。。。
带着义无反顾的心,像振翅欲飞的蝶儿,任风把袍袖吹乱,他慢慢走向河心。
高山气喘喘地跑到翰林府,“柳叶,宗总管!”他大声叫着。
“宗总管和柳叶,下午就出门了。”门管好心相告。
高山眉头一蹙,抬脚往书房走去。大人的起居都是柳叶照硕的,他搞不清常穿衣衫在哪。
“高山,没规矩地乱嚷什么?”慕容昊跳下马背,把马绳扔拾门官,冰着个脸。
“太子,你怎么来了?”
慕容昊也不答话,四外张望着,“翰林呢?”
“在江心亭赏景,属下回来给他拿件衣衫。”
“小王刚从江心亭过来,没有见到任何人。”
高山失去了冷静,心慌地看向慕容昊。“属下刚离开江心亭,大人应该在呀!”
“你说他一个人在那边?”慕容昊语气冷凝起来。
“属下也不放心,催他回来,可他不依,只让属下回来拿件衣衫。”高山有点发抖。
话音未落,慕容昊如闪电般,瞬刻没了踪影。
高山面容霎时苍白,疾步跟上。
河上暮色渐重,余晖的霞光勉强映出浅浅的足印,慕容昊象疯了样冲向河岸。未久,终于在汹涌的河水中,他看到快要没入的身影。
“白少枫!”慕容昊纵身而起,捷如飞鸟地接近那个跄跄跌跌的人儿。
河水让衣衫如山般沉重,彻骨的寒意使白少枫的脑子昏沉。记不得自巳摇晃过几次,可他却还能站着,努力地走下去。
感觉很冷。。。。。。。很怕。。。。。无所适从。。。。。。意识那么清醒,死也这么难吗?
“少枫!”慕容昊跳下河水,然而仍有一段长得今人害怕的距离,最怕一个大浪袭来,白少枫跌倒,而他来不及伸手。
水。。。。。都是水。。。。。
手臂突然被重力紧紧抓住,搓揉额头的手一僵,白少枫茫然回望。天已全部黑了,他看不清是谁。
“你是来接我的吗?”人影一晃晃,象是二人,白少枫以为是地狱中来的黑白二常。
“对,我来按你。”高大的男子欣喜地拥紧,怕再次失之交臂。
耳熟的声音,是那位太子。白少枫怅然摇头,转过身,又欲走向河底。
“不,”慕容昊俊美的容颜惊恐的抽动,满含情感的声音不加控制带着泪意。“为什么要死,为什么??”
脚移不向前,反到慢慢在向河岸靠拢。白少枫奋力挣扎着,“放开我,让我走,让我走,我不想跟你回去。”
“少枫,不要任性,天掉下来,小王来撑,好不好?”慕容昊柔声宽慰。不懂他为何这般决烈,那个该死的傅冲到底对他说了什么?
这一刻,慕容昊要血洗丞相府的冲动。
“天好大好大,撑不起来的。”白少枫喃喃嗫嚅。温透的衣衫压得他透不过气来,他头好痛,不想动了,任身子渐渐没入水中。所有的不安都消失了。
慕容昊无奈,长臂挥手重击,白少枫嘤咛一声,入水前晕倒在幕容昊的怀里。
拼命把白少枫嵌入心口,慕容昊艰难地涉水奔向岸边,轻轻地把他放在地上。墨黑的夜里,他看不到秀颜,闻不到呼吸,惊慌无助地闭上双眼,不禁放声痛哭。
“咚咚”的脚步应声飞奔而来。“太子?”高山低喊,一样的无助失控。
“小王在这!”止住悲声,抱起地上的人儿。“快回翰林府,不要声张,白少枫溺水了。”
“大人。。。。。。他还好吗?”轻历过生死的高大侍卫发颤,抖索着伸了过去。
慕容昊抬起一脚踢开,愤怒地咆哮,“小王让你守护好他,你到底干什么去了?”
高山沉默着。
“应该还话着。”慕容昊气息簿弱地粗声喘道,“你推小王一把。”一身湿衣的白少枫沉得他举步艰难。
“好!“高山愧疚地移步到慕容昊的背后。奋力推着。
慕容昊举起沉重的双脚,咬牙上阶。不长的距离,象挑着千斤担走陡坡,他粗声喘息不止。怀中人儿动都不动,借着夜色,不带任何杂念,温唇不舍地贴近柔软的脸腮,情难自禁地低头啄吻,感觉不到热度,让害怕的他更压下身子,密密地深吻他。“少枫,撑住!”
冰冰谅凉却炽热的吻,缠住两人。直到怀中人低咛一声,他才错愕地退开身子,粗重的鼻息急乱,无力阻止嘴上的酥麻、灼热自背脊窜下,直入心窝,更困死他。
少枫还话着,慕容昊仰天长哭,把怀中人更贴向自己。
门官一五一十把刚才的一幕向刚回府的柳叶学说了一遍,柳叶一声惊呼,又喊又叫,所有的家人全部冲出来,乱成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