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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荣里不语,笔直的站在圆桌边,开始给她削苹果。
筠朵坐在床上愁眉苦脸的想办法,不知想了多久,花荣里已经削了三个苹果,现在正逐个将苹果切成角,整齐的摆放在碟子内,筠朵看着他出神,而后双眼倏地一亮,“荣哥儿,我想到办法啦!”
“什么?”花荣里一抬眼。
“我的办法就是……你!”筠朵飞过去攀住他的肩,“你这么厉害,每次入宫都能不被发现,那这次你易容成一个侍卫吧?我就和皇兄说和你有私情,这样他就不会把我送走了,况且我刚决定要喜欢皇兄,这样也可以试试他喜不喜欢我。”她眨了眨眼睛,见花荣里没反应便又晃了几下,“好不好嘛,荣哥儿?”
“有损妳的清誉。”花荣里严肃的拧眉。
“清誉算什么,我离经叛道惯了,谁都管不得。”
“可是……”花荣里的犹豫源自于自哀……他就要成为一个工具了吗?
“别可是啦,现在能帮我的只有你了,荣哥儿,我们交情这么深,你不能见死不救吧?”筠朵松了手,微微敛了些神色,有些恼怒的意思,“到底帮不帮我?”
筠朵就是这样喜怒无常,顺着她就给你笑脸,呛着她就给你脸色看。
花荣里不怕她,只是舍不得拒绝她,他垂下了目光,将装有果肉的碟子递给她,轻轻的“嗯”了一声。
☆、第二章
得知筠朵和侍卫的“私情”之后,息未毋庸置疑的勃然大怒了。
如今正值东夷和龙南交战的敏感时期,而西凉是他的最佳盟友,将筠朵嫁过去,既是让她回了自己的老家,又得到了这个盟友,真真是两全其美,更何况他早就调查了西凉国国君的为人,年少有为又一表人才,决计不会委屈筠朵的。
他步步盘算,顾全了她的幸福又稳固了江山,又是哪里做错了呢?为什么她这个离经叛道的妹妹,偏生要跟他对着干!
“这回不是阿猫阿狗,而是个人,男人?”息未摸了摸胡子,玻а畚省�
“是。”筠朵理直气壮的回答,面对着息未皮笑肉不笑的脸,毫不认输。
“是什么是!”息未猛地拍案而起,他一向是漫不经心又格外懒散,但唯有面对这个老么妹妹的时候,总会发火,“妳还敢说是?当初扔了圣旨,朕都不跟妳计较了,妳倒得寸进尺起来,居然跟一个侍卫……不行,说什么都不行!”
“不行也要行,我就是要跟他在一起!”
“不行就是不行,朕偏不让妳跟他在一起!”
“那……”筠朵一瞪眼,突然笑了,“不跟侍卫在一起嘛,也不是不可以。”
息未一愣,不知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那就让我跟你在一起。”筠朵做了让步,却语出惊人。
息未登时愣住了。
筠朵还是坦荡荡的瞧着他,好像根本不觉得自己说的话有多么不可理喻。
“妳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息未脸色变得更加凝重。
“当然知道,你不让我和侍卫在一起,那你就和我在一起。”
“混帐话!”息未骂她一句,抬手将龙案上的笔筒给挥了下去,毛笔洒了一地,哗啦的一阵响,他匀了匀气,抬手揉了揉自己的鼻梁,“真是越来越不象话了,历朝来西凉与东夷都是保持着联姻的关系,到了朕这一朝,恰逢适婚年龄又未嫁的公主就只有妳了,所以说,妳不得不嫁,再找什么胡涂理由都没用。”
“你就这么迫不及待的要把我赶走吗?”筠朵有点发急。
“西凉是个好归宿。”息未稍微平静了些,闭上眼不再看她,“至于妳所说的那个侍卫,朕自会处置的,妳就死了心,去西凉吧。”他将眼前的折子合上,也无心再看了,转而起身,往养心殿侧室走去,“妳退下吧。”
“你要怎么处置他?”筠朵突然问。
“来人吶,把公主送出去。”息未未答,挥了挥手便消失了踪影。
筠朵突然觉得自己作了个愚蠢的决定,她的一时冲动非但没有帮到自己,反而害了花荣里。
自从和息未谈完后,花荣里所易容装扮的宫中侍卫便消失了,据说是被收了监,而不久后,筠朵又得到了一个消息,侍卫从狱中逃跑了。
正在摆弄陀螺的筠朵停了动作,看向那来传递消息的宫人,“逃了?”
“是。”宫人恭谨道。
“皇兄遣人去抓了?”筠朵又问。
“正在全国通缉。”宫人说。
筠朵的心咯噔的一跳,荣哥儿不会出事吧?她作这个决定时是太欠考虑了,只是一味的不想去西凉,但没想到会害了花荣里,如果他出事的话……
筠朵突然觉得心口有些发慌,一时没握住陀螺,它在桌上打了转,便倒下了,她咬了咬唇,有些焦躁的捏了捏自己的唇。
然而就在筠朵心慌不已的同时,花荣里正被追兵追得狼狈至极,他花了好大的力气才越狱出来,因为在牢中被打得遍体鳞伤,所以身手迟钝了许多,几度被官兵围堵,搞得他是伤痕累累,差点就搭上了一条命。
最后他逃到了帝都城郊外的一处小村内,投奔了自己师父,青都会东夷分舵的掌门人,徐老头。
这个掌门人的名字一点都不掌门,他没名字,别人都叫他徐老头,听着更像是个修鞋的老头子,而他的为人,也跟个修鞋的老头差不多,抠门又古怪,若不是那是自己的恩师,花荣里还真不会和这样一个怪老头打交道。
可不得不说,自己能在东夷混得如鱼得水,能变换不同的身分去接近筠朵,也全是徐老头的功劳,他帮徐老头打理一个帮会,徐老头就为他提供所需。
当自己因为保护筠朵而遍体鳞伤时,他能投奔的,也只有徐老头家了,虽然当他满身是血的跑到徐老头那时,总会招来一顿臭骂。
“哦哟,你搞什么鬼?又弄成这幅鬼样子了!”
“师父……”花荣里捂着冒血的胳膊,低着头。
“如果能再给我一次机会,老子绝不当你的师父。”徐老头黑着脸,打开门让他进来,“老婆子,烧盆水来,小崽子又来舔伤口了。”他毫不温柔的扯着他破破烂烂的衣服打量,摸清了他的伤势后,一指床,“自己脱光了爬上去。”
花荣里闷不吭声,默默的爬了上去。
徐老头的妻子是江湖上颇有名气的鬼医,医术了得,三两下就把花荣里裹得像个粽子一样,不过期间夫妻俩因为他的治愈方式起了争执,给他包扎好后,就忙不迭的冲到屋外比试切磋去了。
一转眼的工夫,屋里就只剩下花荣里一个人了,他抬起还能动弹的手,摸了摸自己没被包上的脸……人皮面具是冷的,没有丝毫的温度,师父一眼就能透过人皮面具看出是自己,那筠朵,可不可以呢?
如果哪一日筠朵揭下了自己的面具,会不会认出自己来……但认出来又能如何?他们很多年前就分手了,她怒气冲冲的说过要一刀两断。
***
十一年前,筠朵十一岁,他十三岁。
筠朵的母亲何氏身分卑微,再加上西凉与东夷一直交好,东夷国君表现出想要纳这个平民女子为妃的意思后,西凉国君立刻就答应了。
这门亲事很快就传得满城风雨,所有人都在骂何氏的不忠,花荣里也不例外,可他并没有就此迁怒于筠朵,只是她一瞬间贵为公主,两人的婚事一下子就变成了不可能,所以当父亲提出要解除婚约的时候,他并没有拒绝。
自那后,父亲就不再允许他和筠朵见面,花荣里强忍着想见她的欲望,告诉自己要忍耐,时间久了就不会这么想念了。
事已至此,他已经不能再喜欢朵朵了,对她的喜欢,只会造成自己家庭的悲剧,她已是东夷的公主,不会和自己这个普通百姓成亲的。
可饶是这样躲避不见,某天花荣里独自出门时,还是被一直等着的筠朵给堵了个正着。
“三哥。”筠朵拦住他。
“朵朵?”花荣里愕然,“妳怎么在这儿?”
“你好久都没来找我了。”筠朵有些委屈的扁嘴,“他们说,你爹解除了婚约。”
“是的。”花荣里直接大方的承认。
“为什么,你不要我了吗?”筠朵一惊,眼里瞬间蓄了泪。
“理由不是明摆着吗,妳要去当公主了,我们不合适了。”花荣里硬着心肠说。
“我不要当什么公主的呀!三哥,爹爹不要我了,你不能不要我……”她可怜兮兮的上前拉住花荣里的胳膊,“三哥带我走吧,朵朵不要当公主,朵朵不想离开三哥。”她说的泫然若泣,委屈至极。
花荣里瞬间就心软了,他自小就疼筠朵,最看不得她落泪、受委屈,可这件事,自己的心软并不能解决任何问题……所以他不能心软!
两国联姻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他虽然年轻,但也知道利害关系,自己和筠朵还小,并没到海誓山盟的程度,所以就此分手是最好的选择。
“三哥,你带我走吧。”筠朵又拉住他的手。
“我们还是分开吧。”花荣里咬牙,拂开了她的手,却不去看她的眼睛,“不管妳愿不愿意,妳现在都是金枝玉叶、千金之躯,我高攀不起,若是带了妳走,那东夷国君岂不是要灭我满门?”
“我不是公主,我是朵朵,是朵朵。”
“不,妳是,现在妳的爹是东夷国的君王。”花荣里甩开她的手,冷冰冰的别开了头,“妳是东夷公主,我是西凉臣民,我们是不可能会有交集的。”
“但你说过……说过要照顾我一辈子的!”
“妳的爹娘也曾许过一生的承诺,可现在妳娘不也成了别人的妻子?”
花荣里这句话重重的撞击了筠朵的心,难道他和别人一样,看不起自己和娘吗?
她触电般松开了花荣里的手,后退了几步,嘴角不受抑制的抖动,眼泪扑簌簌的流了下来,“我知道了,你瞧不起我,你瞧不起我娘,你和那些人都一样!你不想要我了,觉得要我是耻辱,觉得要我会亏了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