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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幼时和筠朵分手后,花荣里就没再说过什么甜言蜜语了,过了这么多年,时光将他改变得太多太多,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已经不见,只剩下一个少言寡语的内敛男人。
花荣里抿了抿唇,还是说不出什么花儿似的甜言来:“该出发了。”
他将包袱系好后,背到身上,低眸一看,血衣和火堆的痕迹都已经被清理干净了,赞许的看了筠朵一眼,却见她不依不饶的扑上来,“呀,你怎么不回答我的问题?是觉得我不好看吗?”她上前拉住花荣里的领子,见对方眉心一抖又倏地松开。
糟糕,忘记他背后有伤了,但他有没有伤和自己有什么关系?都是他自找的。
筠朵又冷下脸色,傲慢的一抬下巴,从他身边走过去了。
花荣里苦笑了一下,拿好了包袱跟上。
起初筠朵不知道犯得什么脾气,也不和花荣里说话,可沉默了一阵子后她就憋不住了,放缓了脚步走到他身边,闷声问:“我们要去哪里啊?”
“妳想去哪儿?”花荣里宠溺的看着她。
“先找送亲的队伍吧。”筠朵低头踢开脚下的石子。
“要去西凉?”花荣里略有些诧异的扬眉,他以为她会藉此机会逃跑的。
“不然呢?”筠朵不高兴的反问:“现在正是敏感时期,我要是逃跑了,那倒霉的就是东夷,本来有个龙南就很麻烦,要是再惹恼了西凉,那皇兄就不要活了。再说,有两个国家打仗已经很讨厌了,我最讨厌战争了!因为要满足君主贪婪欲望而产生的祸事,最后受苦的却是老……”百姓两个字被她硬生生的吞下。
她在胡说什么?没事装什么大义,她才不是那种好人。
花荣里却听懂了她话中的意思,他没想到一向任性的筠朵竟会这样想,一时间对她也有些改观,但她为了息未的那句却令他有些不舒服。
筠朵侧头看他一眼,立即转移了话题,“话说回来,你会不会送我去西凉?”
“嗯。”花荣里点头。
“就你一个人?”筠朵瞠了瞠目。
“嗯。”花荣里前一步,替她挡开了眼前的树杈。
“你认识去西凉的路吗?很远的。”筠朵转过身,倒退着走。
“认识。”花荣里突然倾身把筠朵抱住,抱着她跨过一个横亘着的树根。
筠朵呆滞的被抱起,又呆滞的被放下来,看着花荣里若无其事的继续走,她甩了甩头,却有些口吃起来:“你……你不送我去也可以的,我自己就近找个官府,皇……皇兄自然会遣人来找我的。”
“妳的公主印在使者手中。”
“那……”没有任何凭证,谁会信她呢?
“妳一个人,也会很危险。”
“唔……”是哦,才刚有人追杀过她。
“荣哥送妳去。”花荣里一拔剑,劈开眼前的荆棘,树林外的小道显现出来。
筠朵愣了一瞬,看花荣里已经走出去,就又忙不迭的跟上去。
“为什么?我之前可告诉过你,我不会感谢你的哦。”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一直热衷抹黑自己的形象,就好像把自己说得很坏很坏,而花荣里还对自己很好很好就令她很有成就感似的。
她跟上来后,花荣里刻意放缓了脚步,听她闹着:“也不会报答你的。”
“嗯,我什么都不要。”花荣里应和道。
“你这样说,好像我欺负你似的。”筠朵快走几步,倏地转身拦住花荣里。
花荣里终于抬眸,不解的看着她。
“吶,你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哟。”筠朵喜怒无常的又笑起来,背着手看他,“现在已经出了树林,如果就此分手的话,我也认得路的。”
这时,筠朵负在背后的手指,下意识的纠缠在一起,但脸上的笑却依旧是无懈可击的。
“为什么反悔?”花荣里拧眉。
“因为我们根本没什么关系,你用不着这样对我。”
“没关系?”花荣里玻Я瞬'眼,深湛的眸子里浮起了些许的怒气。
“是呀。”筠朵有些莫名的心虚,但还是强撑着笑。
“别闹了,我们要赶快离开这。”花荣里终是别开目光,想要抬手轻轻推开她。
“哪里闹了?荣哥儿,我很认真的呢。”她纹丝不动,笑咪咪的瞅着他,“你总不会什么都不图的一直保护着我吧?让我猜猜,你是想图财呢……”她凑近了几分,抬起了下巴直视他,“还是图色?”
筠朵不受控制的就说了那些话,她有些后悔,但又觉得这样做没错,她不想再欠花荣里更多,倒不如就此将他气走,就此两不相欠。
如她所料,花荣里听完后微微变了脸色,他眼中的怒气浓郁了些,而后在筠朵挑衅的目光中倏地抬手搂住她的腰,将她拉入自己怀中,然后狠狠的吻了下去。
那一瞬,筠朵觉得天旋地转起来。
花荣里含住她的小嘴,霸道又温柔的吸吮,修长的指还扣住了她的下巴。
绵长到令人窒息的热吻过后,花荣里喘息着用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混沌的目光在她呆滞的小脸儿上游移,“我图的是妳,朵朵。”
朵朵……多么熟悉的称呼。
筠朵眼神一凛,猛地推开花荣里,抬手就是一个耳光!
“啪”的一声脆响,两人都愣了。
花荣里深深的看着她,筠朵匀了匀气,露出了笑,“原来图的是色。”
***
说了那些伤人的话后,筠朵是后悔的;被愤怒的花荣里强吻了之后,筠朵是迷糊的;听他喊自己叫朵朵之后,筠朵是瞬间暴躁的!
这样叫过她的只有那个男人,那个把她哄得团团转又把她抛弃的男人,所以那一瞬间,对三哥的怨恨通通转移给了花荣里,所以手情不自禁的就打了上去。
之后花荣里没说什么,筠朵也有点发懵,两人没再说分道扬镳的事,只是沉默的赶路。
穿过官道之后,他们来到了潍州境内,花荣里在这儿似乎有相识的人,那是对很友好的夫妻,膝下有一儿一女,一家四口住在一座四合院内,而他们被安排在客房内,一人一间,房间相邻。
那一晚筠朵没有睡着,她不断的想起那个男人,不断的想着他的面容笑貌。
那时候花荣里还不是花荣里,他是西凉帝都内文家三少爷文荣远;那时候赫连筠朵也不是赫连筠朵,而是西凉帝都内季家的独生女季筠朵。
文、季两家是世交,在两位夫人怀孕的时候,就决定若生两子就结为兄弟,若是两女拜为金兰,若生一子一女就结为夫妻,于是在这两个小娃儿呱呱坠地的时候,姻缘就已注定。
两人竹马青梅,筠朵最喜欢黏着花荣里,她总是亦步亦趋的跟在花荣里身后,三哥三哥的叫个不停。
那时候两人都还小,不知道什么两情相悦、什么叫私定终身,只是在懂事的时候就知道,这个女孩是我的妻,这个男孩是我的夫,他们以后是注定要成亲的。
对于这个认知,筠朵很开心,因为她觉得三哥是她见过最好的男子,温柔俊朗又意气风发,没人能及的上,所以虽然三哥对她不冷不热,但她还是喜欢黏着他。
花荣里读书的时候,她总爱在私塾外探头探脑。
“夫子,我肚子疼。”私塾内的花荣里捂着肚子举手。
“嗯,去吧。”夫子眼皮朝外撩了一眼,心知肚明,“你的肚子可要好好医治。”
花荣里低头,捂着肚子走出去,然后弓身揪起那蜷成团儿的小人儿。
“嘿嘿。”筠朵抬头,露出一张包子似的小圆脸,和一对儿弯弯的眸子,“三……”
“嘘。”花荣里对她做出噤声的手势。
拉着筠朵躲到大槐树后,而后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剑眉微敛,“怎么又来了?”
而后花荣里探头出去看了看,似乎在找人,“没有姑姑跟着妳吗?”
“没,朵朵自己来的。”筠朵骄傲的说。
“笨蛋,迷路了怎么办?”花荣里眉拧成个川字,拉起她的手打量了一下,目光落到那衣裳的污渍上时,脸一沉,“又摔倒了是不是?”他蹲下身,撩起她的裤子,撩到膝盖处时,果然看到一块瘀青。
“唔……”筠朵心虚的低下头。
“下次别来了。”花荣里严肃的说。
“那朵朵想和三哥玩怎么办?”筠朵委屈的扁嘴。
“我去找妳。”花荣里还是沉着脸,身子压得更低,对着那块瘀青呵了呵气。
“嘻。”筠朵被他吹得有些痒,缩着肩膀笑。
“别动,吹吹就不疼了。”花荣里严肃的又吹了几下。
“嗯嗯。”筠朵忍着笑点头。
当花荣里确定她被自己“吹”得已经不是很疼之后,才站起身,自动的拉住了她的小手往外走。
那时候,九岁的花荣里比其它男孩儿都发育的早,个子已经跟十二岁的少年一样了,他拉着过分“圆润”的筠朵,刻意放缓了步子等着她。
“三哥,我们去哪儿玩啊?”筠朵问。
“妳没吃早饭吧?”花荣里低头问。
“嗯。”筠朵重重的点头。
“那去吃馄饨。”花荣里又抬起头。
“好的。”筠朵还是点头,“不过朵朵不吃紫菜的哟。”
忽然,一双筷子探过来,敲了敲她的碗沿儿,“吃饭了。”
筠朵恍惚的回神,才想起自己现在在潍州,花荣里好友的家中。
一碗热乎的馄饨就摆在自己眼前,自碗中徐徐冒出的热气遮了筠朵的眼,令她又有着一瞬的失神,紧接着,那双筷子又伸了过来,熟练的将她碗中的紫菜一一挑走。
筠朵一怔,旋即抬眸,“你……”
花荣里没看她,仍是专心的帮她挑紫菜,“妳说过不吃紫菜的。”
筠朵点了点头,低垂下目光后又细微的摇了摇头,她怎么会冒出那种念头?荣哥儿是荣哥儿,三哥是三哥,根本就是不一样的。
心不在焉的吃了早饭,也没和花荣里说什么话,吃过饭后,花荣里就和他朋友出去了,说些什么筠朵也不知道,只是自己一个人站在四合院的小花园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