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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了,亚登,你确实存在吗,我不敢问我自己这个问题。只是装做和一般人一样或许微笑,或许紧张,或许故做大方,然后将自己混入人群,直到我再也想不起你。
你确实存在吗?
没有人能告诉我这个问题的答案。
但我总是忍不住想起,你对我说,你与我分享体温的那些夜晚,在我身上有你喜欢的海水气味,但你知道吗,我喜欢的是你身上的温暖,甚至不是你的外表,你让我牵挂,这是爱吗?
我爱的是你的灵魂。
陌生的人群逐渐散去,我朝着家的方向走去,突然觉得一切都好陌生。
但我不能停下来,我必须回到我的家,那是我的家人,我的归所,我心之所向,尽管我知道,没有他,他不在那里。
午后雷阵雨倾盆而下,我没有带伞,我也不想走得太快,雨让我清醒,我知道我又开始胡思乱想,这世间,怎么有如此荒唐的事情,黄粱一梦醒来之后,书生也明白不过是梦。
但我这样一个肤浅的人怎么看不破这样简单的梦与现实,差异就在我的手掌之间,他不喜欢雨天,他说,冰冷的雨天会让他想到我,以及我随时会停止的心跳,尽管我就在他身旁,却比空气还缺乏重量,他用拥抱证明我的存在,他分享体温,让我的心脏跳动,接纳我的诡异身分,细致的包容我的无礼,这是他。
我让雨丝穿过我的指缝,然后一路走回家。
打不开。
头上的水珠落进我的衣领里,我脚下的球鞋也是湿漉漉的。我翻着帆布包,找不到正确的那把钥匙。按了门铃,也没人应门,我想起来,家人们下午好像都不在家。
那一瞬间,我有种被遗弃的感觉。
在我腿上的蚊子是我孤单的同伴,但我杀死了他。
世界遗弃了我,却留给我雨声,以及冰冷。
To Be Or Not To BeXI
补记
8月27日,夜间市区停水,10点返抵家门,浑身汗臭,无水可用,心情恶劣。
手机没电。(好险有带钥匙。)
朱红色的大门像是谁的嘴,红艳艳的,咧了开来。街灯坏了三盏。
父亲说我们大后天返老家一趟。不知道又出了什么事情。
TEAM里面,用球棒殴打父亲的少年,我理解你。
下个月英文补习要开始了,实际上没什么信心。
楼上的施工看来完成了,此刻很安静。
走道间不知道是谁的塑料袋,包着两双肉色以及黑色的丝袜。
无聊的想起八卦报上某先生前几天因为玩「裸体色拉」被偷拍。
全家都睡了。
我还在刷牙。连漱口的声音都觉得刺耳。
想吃鲈鱼汤的念头涌上。
(难道还要再刷一次牙。)
以一杯水刷完牙后,我终于彻底明白平日坚持要刷三分钟,用了数杯水的自己实在太浪费。那杯水,最后那杯150ml,从上个月就被我搁在冰箱,没想到今日派上用场。等它融化实在无奈。
用冰冻的水刷牙,滋味实在独特。
我不想再尝试第二遍。
牙膏的化学味道冰冻的更彻底。
1/2杯漱口,1/2杯洗手。
别无所求,只希望明早就有水可以洗漱。
梦里有小葱鲈鱼汤。
补记的补记:8月31日…9月19日,日记遗失。
To Be Or Not To BeXII
在我腿上的蚊子是我孤单的同伴,但我杀死了他。
世界遗弃了我,却留给我雨声,以及冰冷。
我无法克制的颤抖,努力竖起耳朵聆听我周遭的一切,然后我听见那个旋律。
是谁?
恍惚间,我回到了那个塔楼,他告诉我,他不能放开我,因为他无法这么做,他说,这是我血淋淋的心脏,我的爱,让我以鲜血浇灌你,让我的生命延续你的生命,然后他以匕首划开他的手腕,鲜红色的、暗红色的,我的眼睛是红色的,他让红色奔流而出,并且带着微笑,他说,对我说,请与我在一起。
不!
我在极大的惊恐中瞪直了眼,死盯着标号7的楼层。
那股旋律从半掩的门内流泻而出。
我走了进去,不由自主,浑身感觉到一股雀跃的搔痒,我小心翼翼的接近,这是一场梦,我告诉自己,但脚底下湿漉漉的触感又是这样真实,我看见一个背影,如此平实,安静的散发着温暖,他的鼻子是我熟悉的样子,他的下颚,伶俐的线条,黑色的发,在灯下散发着柔和的气息,他的眼睛不是碧绿也不是金色,而是蓝色!
他,不是他。
只是那个曾有数面之缘的老外。
该死的家伙。
「你是谁啊?」他用别扭的中文口音询问我。
然后停下手里的动作,诧异的注视着我,「你怎么了,别哭。」
哭?
我摸着自己的脸感觉到冰冷的濡湿,我慌乱的摇了摇头,他不是他。
我不甘心。终究只是一场梦?这个温暖的梦让我太过贪心了。
你怎么能让我在习惯你的体温以后,就让我自己一人感受冰冷?
不,我不能。
我以疯狂的绝望拥抱确认他的存在,并且哭喊他的名字:「亚登,你这个笨蛋,我恨你,你根本什么也不懂啊,你以为你拥抱我代表什么吗?毫无意义。」
为什么我们的相遇总是在最糟的情况?
第一次你以愤怒冷漠踩踏我的膝盖,这一次,你让我像个疯子。
不,让我回到我自己的世界,你继续用你的温暖让世间温暖吧,你不属于我,我也不属于你,我放开你了。
「hey,等等,男孩。」
他拉住我的手,严肃的看着我。
这个陌生的家伙已经把我当成疯子了吧?
他以流利的但别扭的中文回答我,「不管你说的是谁,亚登,还是我,我都不能让你现在离开这里。」
他想找做什么?
我慌了。
毕竟我是非法闯入他人住宅。
会被移送到警察局吗?
「放开我。」
「请你明白,你现在的精神状况不太稳定」他顿了顿,又说,「我给你倒杯热水,你再决定要不要告诉我,你到底怎么了。」
「不,我不要留在这里。」
但他不理会我的决定,将倒好的一杯水推到我面前,尽管我现在就可以逃离这让我疯狂的地方,以及他,恶俗的橘色沙发。
但奇异的,我冷静下来了,只是端起装着热水的杯子,慢慢的喝起来。
──我要假装正常,什么都没有发生,然后离开这个怪地方。
「现在,告诉我发生什么事吧,男孩,我能否知道关于亚登,以及你的故事。」
或许是他脸上那奇异的笑容,让我开始叙述那个奇异的旅程。
他是耐心的听众,他在我叙述的过程中没有打岔,只是用他蓝色的眼睛注视着我,并鼓励我完成这个故事,他是个好心的人,尽管我一开始对他很感冒,毕竟他冒失的举止让我无法释怀,我对我自己也很失望。
但他已无比的耐心安抚了我的焦躁,他以微笑,使我平静,他的微笑,像极了他,亚登。
「但我的名字叫做康」,他说。
「我知道。」我没有对他突如其来的打断感到厌烦,正如我所预期的,他不是亚登,但他和他是如此相像,连他握住我的方式,拥抱我的方式,我感觉到的温度,都与脑海中的那个温度记忆重迭,但我怎能欺骗自己,亚登,你确实不存在。
「很抱歉,打扰你」,我想我该告辞了,毕竟他愿意聆听我这个荒缪的故事。
他没有起身送我,算起来──我简直像个闯空门的小偷!
他对我的印象除了震惊之外,大概就是认为遇到疯子了。
我自嘲的想,突然有些感伤,我是愚蠢的活在梦中,却没有察觉这世间并不会因为我的一个梦有所改变,人们还是如此疏离,亚登,依旧是不存在。
「我做过梦。」
他以一句话成功制止了我的离去。
他说,「不管你相不相信,我告诉你,我曾经做过一个与你相同的梦。」
To Be Or Not To BeXIII
他疯了!
如此荒缪!
康以坦然的态度面度我的诧异,慢条斯里的以带着奇异腔调的中文开始述说属于他的那个梦。
他一开始感觉世界变得如此有趣,他像是亲身参予一个舞台剧,每个登场的角色都对他抱持着敬意,他感觉到自己被分成两半,一个是他内心的魔鬼,一个是他自己,他与自己对抗,他与他自己同时爱上的是芬克斯,安洛亚芬克斯。
他的名字叫做亚登,也被人称为Davey Jones。
他与他自己的对白通常很简单,康让他们知道彼此的存在,并且像是玩游戏下西洋棋一样,对抗着对方,直到芬克斯出现。
他是一个奇异的人,亚登与Davey Jones对他不可避免的产生某种强大的情感,开始不听康自己的指挥,开始了脱轨的各自演出,亚登厌恶着芬克斯却又感觉到芬克斯身上与他相同的孤独,Davey Jones爱着芬克斯,同时恨着他,因为他冰冷的契约束缚着他的灵魂,想逃离这种契约却又不愿意失去与芬克斯的羁绊,一切如此混乱,像是加长的戏码,康自己疲惫的看着两个自我搏命演出,直到最后,他内心的魔鬼消失。
他却察觉那个叫做亚登的自己竟然无法从这个舞台剧上离去,拒绝任何命令,直到亚登与芬克斯双双死于这个舞台上。
我听着他的叙述,感觉自己曾有的世界都不是真实的,亚登如果确实存在,那不过是康他自己本身的一部分,而那个我恨着的人,深海里的魔鬼,也是他本身的一部分,我颇感头痛的思索着这个问题,直到我诧异的感觉他笨拙的拥抱我,他正试图拥抱我。
我闭上眼,任他将我抱在怀中,他笨拙的学习着亚登的动作,尽管他不过是康本身的一部分,但他仍小心的拥抱我,温暖的体温,我熟悉的气味,那不是任何古龙水,或是香水,我察觉那是康本身的气味,他在我头上低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