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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会以为,我还能活下去吧……真的变了……我该感谢她,还是恨她?”
突然伸出双手,握住我执剑柄的手,长而冰冷的指尖消失不见,那是一双美丽细致的手,不待我有反应,向自己身后刺去,我的手贴到胸前,剑身透体而出。
我的脸上仍然没有丝毫表情。
双手搭到我肩上,脸贴到我耳畔“回去……小心……变了……”右手颤颤的想抚上我的脸颊,我没有躲开,她的手停在可以感觉到我脸上温度的距离,迟迟没有抚上,挣扎几下,忽而惨然一笑,猛的推开我的手,剑从身体中带出一条血光,散落在地上。
从未有过的温柔而解脱的笑着,嘴唇蠕动出几个字的形状,然后闭上眼睛。
结束了,就这样结束了,十一具尸体,渐渐的变成粉末,在太阳升起之前,被风吹的一丝不剩。
干预诅咒的人,应尸骨无存之咒。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仰首向天际。离开了一千年的魔族,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疲惫、空虚、困惑、黯然一齐涌至,胸中一阵翻腾,血再次溢出嘴角。
第一卷 被诅咒的神与魔 第十七章 熟睡
对于我来说,熟睡是一件难得的事情,一方面魔族异于其他种族的精力,对于睡眠不是非常依赖,另一方面从懂事开始就徘徊于血腥之间,熟睡也常常意味着永远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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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愿让他们瞧及再次溢出嘴角的血,我转身走向绿洲的另一端紫心温顺的跟在身后。
走出几人的视野范围,在小水池边躺下,双手枕在脑后,紧绷的意志一旦放松,肉体和心灵的疲惫一齐涌至,不由苦笑一声,魔族毕竟不是魔啊。
长吸几口微湿的空气,在曙光洒过的时候,有了些睡意。只是这睡意旋即被轻微的脚步声惊醒。脚步远远的停住,从异常的魔法波动看来,是柯尔丝。我放松的神经一下紧绷起来,无他,习惯而已。
许久以后,另一个几不可闻的脚步传来,随即传来雪影极低的声音“你,没有事情吗?”
“我可以理解成你在关心我?”柯尔丝顽皮的打趣着。
雪影没有回答。
交谈的声音固然很小却依然一字不漏的传进我的耳朵。我可以感觉到他们的目光一直落在我身上。没有恶意,没有杀气,到更像是在困惑。
“你怎么样?”柯尔丝不再玩笑。
“外伤。”雪影的声音冷漠依旧。
“伊斯派克呢?”
“在休息,伤的不轻。”
两人又开始了沉默,目光在我身上逡巡,似乎想得到什么答案。
“喂,”柯尔丝突然打破僵局,“你为什么回来?”
心里一动,这也是我想知道的。
“能杀他的只有我。”
“在骗我还是在骗你自己?”柯尔丝的锐利丝毫没有十七岁的样子,语气中带着轻微的讥讽。
雪影没有反驳。
“我跟来的一部分原因,是想杀他。”柯尔丝低低的叹气,“可是现在我下不了手。”
雪影依旧不语,不问为什么也想杀我,也不问为什么下不了手。是没有丝毫的好奇之心,还是一切答案都以了然?
两人又开始沉默,似无话可说,又似无需多说。
逐渐升起的太阳放射出的光芒也开始炽热,照在我身上竟有一种舒服的感觉。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不再厌恶太阳了?是从喜欢上那如同阳光般明媚的笑容的时候开始的吗?不知怎地,脑海中竟然浮出另一张面孔,以及最后无声蠕动的双唇。恍惚中睡意再度袭来,我竟然,就着样的,睡了。
熟睡对于我来说是一件奢侈的事情,记忆中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手中滴血的刀,和躺倒在地上的一个人族少年。手没有颤抖,心没有怜悯。就好像吃饭穿衣一样自然而然的事情。父王的面孔上没有丝毫表情,从那时开始我就需要无时无刻不小心不知从哪里飞出来的武器,即使是梦中。后来介入了神族和魔族的战争,生命在我看来只是一个数字而已,暗杀成了家常便饭。来自魔族也来自神族。再后来厌倦了这些,接受了诅咒的命运,在其他种族中行走,最开始为了压制诅咒,甚至过着朝不保夕的生活,等适应了这些之后,也习惯的忘记了熟睡。只在认识菲尔丽丝以后,只在菲尔丽丝的身边,只有在她的注视下我才会沉沉的睡去,解下一切防卫,甚至连梦都不会有。可是我竟然在那两个曾对我有杀意的人面前困倦了,并且熟睡,这是一件很不可思议的事情。
开始构想这件事情的奇异之处是我被血液逆流惊醒的时候,从睡梦中醒来才发现竟然已经中午,诅咒的痛楚一波一波的袭来,更加奇异的是这种痛楚竟然不像往常那样难以忍受。尤其是进入沙漠以来,每每发作非要把我折腾几个死活方才罢休,更不用说在地上翻滚的难看,可是现在我竟能维持仰卧的姿势不变。不去理会脸上细密的汗珠和全身紧绷到抽搐的肌肉,心思不停的转念,难道我突破了瓶颈,停滞了许久的功力又开始增长了?
从伊斯派克悟出关于光使的秘密以后,短短的时间奇迹一个接一个发生,除了契约以外没有任何的解释。没有人完整的知道这个契约的内容,因为构筑条件的苛刻和缔结契约以后所受益的是被契约者,所以这个契约在神、魔两族只是传说。我无意中重现了传说,却也发现了传说中没有的部分。看来我所不知的东西实在不少。不过我毕竟只是魔族的王子而非魔。
深深的呼吸了几口空气,诅咒发作之后的身体依旧疲惫,但不再难以忍受。我站起身,恰好传来伊斯派克的脚步声。
“嗯,气色好多了。”伊斯派克仔细打量着我,“我还没见过你睡的这么熟。”
“你来过?”我不动声色的问,心里更加吃惊。
“过来一次。”
恐怕是守在我身边吧。我暗想,看来我的警惕性已经差到可怕的地步了。
“这样不是挺好吗?可以安心的睡。”伊斯派克似乎看出我的疑惑,拍拍我肩膀,“来,吃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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袭过漫长沙漠的风开始变得暴戾,带着干燥的灼热和恼人的沙尘在这座城市整日叫嚣,到处弥漫着蒙蒙的尘土,让人变得烦躁——狂风之都由此得名。
真正说起来,到达狂风之都才算进入风之大陆,由此可以随意进入各个都市,毕竟有沙漠这样的天堑保护,内陆的防卫并不是十分严密,军队只是用来维持日常秩序,总体来说,在五大陆中风之大陆的地理条件不是很好,但统治却是最稳定。
到达狂风之都已经是距死斗半个多月以后的事情,柯尔丝和雪影依旧同行,很多事情微妙的略过。两个半月的沙漠之旅让每个人都很疲惫,所以进城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找个旅店好好的休息一下,然后再好好的吃一顿,连续睡了这么久的沙漠,吃了这么多天的烤肉之后,城里的一切都让人倍感亲切,连漫天的沙尘都构不成心情恶劣的理由,即便是喜怒一向不形于色的雪影眉间也露出一些释然。所以,当第二天晚上焕然一新的我们坐在酒吧里的时候,只能用神清气爽来形容此时的感觉了。
喧闹的酒吧不再令我厌倦,突破瓶颈后我的各个方面都上了一个新的层次,感觉也更加敏锐。四个人坐在一个不显眼的角落,身为半精灵的雪影因为过于惹人注意又个性清冷本想一个人留在旅店,却被伊斯派克和柯尔丝套上带面纱的斗笠一并拉来,奇怪的是雪影竟也没有固执到最后。
我和伊斯派克要了酒,柯尔丝点的饮料,雪影只喝水。这样嘈杂的环境也是情报的最佳来源。彼此都不说话,只是留心各自感兴趣的话题。
“喂喂喂,你听说了吗,接受风之剑任务的已经超过五十队了,佣兵和冒险者都有。”一个矮人以夸张的语气说。
“那没算上私自去的,”临桌的矮人径自借口道:“总的算起来能有将近七十多个队伍了。”故意拉长的语调使显耀的意味赫然昭彰。
先前的矮人见原先听他说话的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另一个身上显然有些急了,小手猛的一拍桌面站到凳子上,却和方才坐着的时候同样只露出一个脑袋:“那算什么,你们知道去抢风之剑的人都怎么样了吗?”
一个官司没有卖完,另一个矮人已经不紧不慢的借口:“据说啊,不少进去就没有出来,也有进去找了几个月什么没有遇到,怎么进去怎么出来的,反正没有人弄清楚里面是怎么回事。”
先前的矮人一再被抢话已经急了,顾不得再吊别人的胃口,急急说道:“只有旋风佣兵团的人说看见一座祭台,祭台的周围还有结界保护。”话说完不由有些后悔,本来这个情报是准备卖个大价钱的,结果一时逞口舌之快说了出来,几个金币是泡汤了。
“听说只有几个人活着出来了,唉,”一直抢话的矮人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以悲悯的口吻继续说道:“可惜风之大陆的第一佣兵团就这样报销了。”
原本还在周围看热闹起哄的人一下子安静下来,都被这个消息惊呆了。一直留心这番谈话的伊斯派克也是一僵,手下意识的紧握了一下酒杯。
我心下却是淡然一笑,本来这就是预料中的结果,倒是有人能看到祭台才是让我有些吃惊,看来能或者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