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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烤好的野物递到伊斯派克的面前打断了他思索,他黯然的嘴角迅速扯起一缕微笑,不客气的吃了起来。
我开始有点喜欢这个少年了。
“你的披风?”伊斯派克看着身下的披风问。那个披风跟随了我几千年,被我的黑暗之气濡养,对于身为黑暗后裔的他来说有很大的好处——只是,恐怕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身上流淌着魔族的血吧,若是知道会是如何?鄙弃自己?还是痛恨自己的先辈?我的脑海中划过一些让自己也感觉无聊的想法。
“恩”我专心的对付着手里的野味——一只魔兔。
“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人。”伊斯派克突然感慨道。
“想死?”我问的更加突然,以这样的身体独自在这样的地方行走,不是找死又是什么?
“死?”他一愣,吃东西的动作也随之停了下来,侧卧的身体在火光的照耀下被涂抹上黑与红两种突兀而不和谐的颜色,面孔却避开光亮,完全隐藏于夜的怀抱。“想又如何?不想又如何?要是事情没有改变的余地的话,‘想’或许没有的好。”二十岁的年纪,连成年都算不得,却要一个人面对死亡,若说没有半分的恐惧或者黯然那是神话。但强者和弱者的区别就是,前者可以坦然面对,后者只会无谓的逃避。
一时两人竟都无语。
不知多久之后,感觉两道目光紧锁住我的眼睛。
“怎么?”我淡声问道。
“你,你的眼睛……”他的声音带着迟疑。
“我看不到。”我的声音中没有任何情绪的暗示。原本我就不懂得感情。曾经觉得那是魔族比其他种族的优势所在,可是后来却又觉得是缺陷。即使能明白别人的感情,自己所能感觉得到的也只有从她身边学来的点滴而已。对于感情来说,我和她都只是咿呀学语的孩子。
“抱歉!”倒是他的声音中透露出惋惜和歉意的成分。
“不必。”
“我学过一些医书,不介意的话,让我试试如何?”
“不必”我仍是不愿多言。
有些尴尬的笑了一下:“也是,我连自己都没有办法治好,怎么能让别人信得过?”
我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拒绝的原因是我这双眼睛原本就是诅咒的代价,而非任何治疗能够奏效,却引起他的一番伤感。似乎生命快要走到尽头的人都会不自觉的伤感着。我看过的许多人都是如此。我也会吗?我漫长生命的尽头又在哪里?
“不过,从你的行动上一点都看不出来你的眼睛不方便。”他的话语恢复了先前的轻快。
这倒是真的,能看出我眼睛有问题的少之又少,尤其是最近几百年。能不能用眼睛来看已经对我没有太大的影响了。
“怎么看出来的?”我问。
“目光。”丝毫没有被我冰冷的语气冻伤的感觉,换做旁人恐怕已经对我避之不及了吧,他却做好侃侃而谈的准备,不知道该说他是皮厚,还是神经大条。但,我知道自己并不讨厌他。
“你的眼睛虽然看不出什么异样,但是你的目光没有焦点,给人散乱的感觉。我也是看了好久才发现的。”
“已经不错了。”话出口才发现有了称赞的意味。
“什么?”没头没尾的一句话他似乎没有听懂。我的尴尬不由少了几分。称赞别人?我还没有学会呢!即使面对菲尔丽丝,千年前我似乎也没有称赞过,而在我想说这些话的时候,她已经“听”不到了。我的脸变的温柔起来,在火的影印下泛着摄人的神采。那个人的容貌又在脑际浮现,虽然已经很久没有看见她的容颜,却清晰依然。心又开始抽搐的痛了,我只好暂时放开她的影子,随手在两个人的四周做了一个结界,倚着树阖上了眼睛。
“睡吧,”我道。这已经是多年的习惯了,记忆中能让我信任的人屈指可数,能让我安心的闭上眼睛的地方恐怕只有在她的身旁。
伊斯派克想从身底抽出披风,却被我阻止。伊斯派克也不客气,调整了一下姿势闭上了眼睛,很舒服的气息不知不觉中包裹了伊斯派克,这是什么感觉呢?没有等到他想明白,已然睡了过去。
第一卷 被诅咒的神与魔 第二章 痛苦
痛苦并不只是疼痛,疼痛只是痛苦的一种。对于常年忍受诅咒折磨的我来说,对于这些已然很淡泊了。但只是淡泊而已,却依然抵制不了痛苦的侵袭,他所侵袭的不仅仅是我的身体,也包括我的尊严。每每此时,我只能用另一种痛苦让自己解脱——饮鸩止渴,是不是就是如此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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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是修习武技还是修习魔法的人,清晨都是不愿错过的时光。清晨是魔法元素最活跃的时刻,也是与魔法元素沟通的最佳时刻;而旭日初升时所释放的明亮却不炽烈的气息却是斗气的最佳来源。
斗气是修习武技的人运功时自然发出体外的气。以颜色来区分等级,分赤、橙、黄、绿、青、蓝、紫七种。修习出赤色斗气的人才可以算做武者,而处于颠峰的武者散出的斗气是无色的——反璞归真便是如此。
此时的伊斯派克正盘膝坐在朝阳之下,周身泛着青色的光芒。脸色回复了红润,气息悠长。他将自己的神识放出,感受着周围的一切,林中晨起觅食的魔兽,微微摇动树叶的风儿,山脚一条小溪,潺潺的流水……好久了,没有这么清晰的感觉这一切,与死神擦肩而过似乎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只是因为那个人——鲁西夫的出现,却丝毫感觉不到他的气息,这只能有一个原因——
看着他不断皱着的眉头我就知道他在做什么了——他感觉不到我的气息,这也难怪,完全隐匿自己的气息对于我来说不仅非常轻松,也是本能的习惯。无论是黑暗的气息还是魔族的气息,过于浓厚都会引起各个种族的骚动,我不想惹什么麻烦,只是想去寻找那个宿命的影子,结束这个诅咒而已。
“你不用练功吗?”从冥想中醒过来的伊斯派克问我。
“对于我来说,这些已经没有什么用处了。”我接过他递来的披风穿好。
“可以走了吗?”他问。
我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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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连绵不绝的山中一连要走几个星期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一般对于人类来说是如此。所以大多人跨越边境的时候都选择飞行,或者利用魔法,或者用自己的幻兽。幻兽一般来说就是被收服的魔兽,与主人签订契约之后就可以成为主人的幻兽。低等级的幻兽相当于宠物,没有什么战斗能力,随便谁都可以拥有,可以买卖、转让,也可以重新签订契约。中等级的幻兽可以战斗,可以进化,一般只有武士和魔法师可以拥有,而且只有当主人死亡之后才能重新认主签订契约,而高等级的幻兽不但可以数次进化,还可以幻化成铠甲和武器,他们有智慧,一生只签订一次契约,即使主人死亡以后也不会重新认主。只是高等级的幻兽一般是可遇而不可求的,不但需要高超的技能,也需要机遇。
此时的我与伊斯派克正并肩走在这样一片连绵不绝的山中,没有使用魔法,也没有骑幻兽。我是为了消磨时光——我还不准备这么早就见到她,尽管我对她的思念并没有随着时间而消退。而伊斯派克,他本来的目的就是为了四处游玩,没有目的也不赶时间。
伊斯派克是个不错的侣伴,广博的见识和独到的见解——当然是不能与我相比的——使我们拥有不错的谈资,虽然大多的时候都是他在滔滔不绝的说话。也许在他心里有很多关于我的解不开的迷,但从来没有提及。这就是他们所说的信任吧,所以,虽然我已然猜到他的来历,也避而不谈。
快到中午的时候我提议休息一下,我已然开始压抑不住体内翻腾的热血了。魔族的血是冷的,对温度的调节是皮肤的工作,几乎沸腾的血逆流过心循环一周的滋味是旁人无法想象的,这是魔族中的极刑,很多魔族宁愿被杀也不堪忍受的极刑,也是我每天必做的功课。
随便打了个招呼就匆匆走开了,我要在痛苦发作到极至之前找个僻静的地方建好结界,因为在这期间我是几乎没有防御能力的,任何的魔兽甚至是人类都可以让我的生命到达终点。在树林深处,结界堪堪布好的时候,我已然蜷缩在地上了,可以很清楚的感觉到炽热的血奔腾的涌过心脏,逆行于血脉之中,他们喧闹着,似乎在嘲笑我这个魔族王子的软弱无能,他们想听到我的呻吟么?他们想把我的尊严践踏于他们的肆虐之下么?他们想让我反悔,让我放弃那个决定么?我闭上眼睛,让那个影子浮现在我面前,菲尔利丝,和我一起在痛苦中煎熬了九百九十年的影子,你,还好么?
当噬心的痛楚占据上风的时候,沸腾的血开始冷却,泛滥的痛楚也开始散去,我长长的叹了口气,拭去嘴角的血,真是狼狈啊,我扶着树站起,喘息着冷笑。我能感觉到结界的周围有几只魔兽徘徊,是被从结界中溢出的混乱气息所引来的,只有高等级的魔兽才能察觉,等我的气息隐匿之后它们也会散去。
当我回到伊斯派克那里的时候,他已然准备好了午餐,是汤,看起来味道还不错。
“怎么去了这么久?再不来你就要自己重做了”伊斯派克不满的嘟囔着。然后盛给我一碗汤,碗底还有几块肉,浓郁的香气勾起我因为疲惫而加剧的饥饿。
“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