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豁然抬头,对上毫不躲闪的目光,在那一瞬间,尕蒂洁的心结解开了。
窗外,圆月已近中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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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近中天,感觉到菲尔丽丝一闪而逝的紊乱气息。
这个丫头,又是为了什么耽误了诅咒发作的时间了吧。我从窗口跃身而出,追寻着她的痕迹。没有注意到在我跃起的同时,床上睡着的代逝维斯和伊斯派克同时睁开了眼睛,无奈的对视,然后又闭上。
顺着出村的路来到村外, 在结界尽头的某处我找到菲尔丽丝最后残留的气息。
结界很坚固,说牢不可破也不为过。但这一点例外,像是城堡的一道暗门。手臂平举,利用身体的特性与结界的魔法力量调节达到一致,这不是打破结界的方法,却是进出结界的方法,但这也只有像神族或者魔族这样全属性的种族才能做到。
穿过结界,竟然是一片茂密的森林,森林的远处隐约现起淡蓝色的华光。我看不到,但我能听得到痛苦的呻吟,在我心底,嘶喊叫嚣的痛楚——放弃?笑话!
和我一样,解除封印的菲尔丽丝每夜子时是诅咒发作的时间,对于在阳光下生长的种族来说,有什么比血液一点一点的逆流然后一寸一寸的结冰来得更残忍?所以,如果可以,我不想那么快的寻找到她的转生,如果可以,我不想那么快的解开封印。作为一个平凡的女子,即使丑陋,即使没有保护自己的力量,即使被这个世界所唾弃,是不是也比这样每天每天的痛苦要好的多?
手无奈的按紧了胸膛,急促跳动的声音,被一口一口啃噬着,摇晃的身体疲惫的靠到树上,然后隐身于黑暗。
一如每天正午,你遥遥守护我一般,夜的世界,是我守护你的世界。
结界的缺口突然出现一阵波动,打开然后迅速闭合,一个身影出现——坎磊•;温迪斯。
果然不是一般,想必是刚才菲尔丽丝泄漏的紊乱被察觉。他对于这里似乎非常熟悉,略一打量便向菲尔丽丝所在的地方掠了过去,忽然脚步一停,转向旁边的密林。
“不要再走了。”我从黑暗中显出身形,白发在夜中飞舞不停。“她不会希望你看到现在的样子。”
“你——究竟是谁?”他目光炯炯的盯着我脸上丝毫的变化,一脸凝重的神色:“你是我唯一查不出一点来历的人。”
我沉默。我不知该如何回答。故事,实在太长了。
“不知道我的来历,就允许我进到你们的本家?”这可不像一个宗主说出来的话。
“因为你们是梅傲领回来的人,她是我的女儿。”他的声音中洋溢着骄傲——梅傲是他的骄傲!
“女儿?她……是你的女儿?”似乎这是我听过的最大的笑话,我忍不住笑了起来,笑得疯狂。
“当然!”他虽然疑惑,但没有发怒,反而答得斩钉截铁,面色不改。
笑声渐渐息止,“你是第一个把她看作女儿的父亲。”我的脸仰向天空,低声自语,声音里带有连我自己也不甚明了的感情,不是为我,而是为她。
这一点儿也不像我,我明白。
“一个生命若是有过于强大的灵魂,死了之后就可以保证灵魂不散,这就是转生。”我没有焦距的目光仍然落在上方——不知道这里有没有星星。
他没有接言,定定的站着,若有所思的看着我和我身边的黑暗。他知道我会说下去。
“她转生过不止一次,不过从没有父亲愿意承认她是自己的女儿,因为她实在太丑,而且,甚至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
微张的嘴显示出他此刻内心的震撼,
“在我找到她以前她被遗弃过,被嘲笑过,也被虐待过。她靠过乞讨度日,甚至被——强暴。”最后两个字从我牙缝里挤了出来,血也从指缝间滴落。心很痛。不是因为诅咒。有的时候真的好恨自己,弱得连自己心爱的女人都不能保护,所做的,只有在找到她之后以屠杀村落、城镇来泄愤,一次又一次,可是鲜血洗不掉我们的悲哀与耻辱。徒劳的,我们挣扎。
“我该怎么向父母和弟弟解释你呢?真是头痛啊!”在回来的前一天,菲尔丽丝向我抱怨。
“什么也不说,或者什么都说。”很简单的答案。
“恩——,我不想骗他们,又想让他们知道你的存在——”她轻笑着,但我能很清楚的感觉她的不安,纵使早已知道我们的感情是不被祝福的,但仍旧渴望着被祝福。
矛盾啊!
“那这样好了,”她面纱外面的眼睛似乎在笑,“由你来决定,由你来说,告不告诉他们,告诉他们多少。”
“我?”
“对,你!”
我苦笑,菲尔丽丝,你把你的麻烦推的好干净!
可是,我为什么又说了出来呢?对这个男人,菲尔丽丝,不,梅傲的父亲说了出来,甚至包括最最不堪回想的部分一并说了出来,为什么?
“告诉我,坎磊•;温迪斯,这样的女儿,你还要吗?”我的声音冷如冰冻。坎磊,让我看看,你究竟有没有资格做菲尔丽丝的父亲,让我看看温迪斯这个家族有没有资格拥有梅傲这样的女儿!
“为什么不要,”他陡然向前迈出一大步,然后闭上眼睛,直到因为过度激动而颤抖的身体渐渐的停了下来,睁眼,目光已经回复了平静:“如果是真的,我更要好好的待她。即使真的有转生,即使她以前真的遭遇过那么屈辱的事情,但这一世她是我的女儿,是玛蒂怀胎十月诞下的生命,是我的骄傲!”
他说的是真的,我知道。我突然松了一口气,身上竟有脱力的感觉。“为什么,坎磊,为什么?”
对于我直呼他的名字,似乎毫不为忤,他脸上洋溢着父性的光芒,他的目光转向远处仍旧散发着淡蓝色光晕的方向:“她从出生开始就没有值得骄傲的容貌,甚至连魔法和斗气都没有,但是她聪明,她的身上能看着一种别样的风采,我知道她将来一定有一个不一般的人生。即使连这些都没有,即使她只是一个傻子,我和玛蒂依然绝对不会抛弃她,因为,她是我们的女儿,我们是她的父母。”他的目光没有丝毫躲闪的移到我的脸上:“怎么样,我的回答算是过关了吗?”
“但这却是人类那么过分对她的借口。”我困惑的问。
沉思了一下“这个问题我无法回答,但并不是每个人都一样,就好像有人会爱,也有人会恨。”
“为什么这么相信我,只是因为梅傲?”
“太荒谬的故事是不会做为借口说出来的,况且,从第一眼看到你,我就觉得你或许冷酷,但是更加骄傲,是那种宁愿被误会也不愿徒劳解释的人。我相信梅傲,也相信自己的眼睛。”
我无言。
“那么,换我来问,梅傲,她……”再也绷不住的面孔终于露出担心的神色。
“不用担心,她还好。”算是吧,近千年都这样熬了过来,算作还好。“你走吧,她快醒过来了,她不会愿意在这样的情况下见到你的。”我声音转淡。
“我有权知道事情的真相,作为梅傲的父亲,最起码应该告诉我,你是谁?”他没有离去的意思,固执的要得到答案。
“我?”嘴角向上一勾,笑的有些惨然:“我是一个追寻她的灵魂,守护她灵魂的人,是爱她也被她所爱的人。你走吧,故事会在离开前讲给你听的。”正如他所说,他有权知道这个故事,菲尔丽丝希望得到他的祝福。
他看了我一眼,又向远处望了望,转身欲去。
就在他转身的同时,我叫住了他:“这里,有红色的小巧的花吗?”我闻得到花的香味,却分辨不出花的颜色。
坎磊回头怪异的瞧了我一眼,他不明白我为什么这么问,明明遍地都是这种小巧的红花。
“如果有的话,她最喜欢。”我冷静的说:“不用奇怪,我看不到。”
他愣愣的看着我的眼睛,不敢相信如此强势的男人,竟然是——瞎子!漫天的星光映到了我没有焦距的眼里,折射出浅浅的水光。他突然为将有一个这样的女婿而期待起来了。
我隐身回黑暗。这里,什么都不曾发生。
只有上天像是睁着千百万双眼睛,亘古不便地静静俯视着这世上的一切生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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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那两个孩子哪去了,怎么一到午饭就看不到人影?”玛蒂看着在摆桌子的几人皱眉抱怨着。
“伯母,你就不用担心了,那么大的两个人还不懂照顾自己?”刚把一道热气腾腾的菜放到桌上的伊斯派克解围道。不善言词的代逝维斯这几天自动请缨去看护诅咒发作的鲁西夫,独留他来撑场面。幸好伊斯派克早凭借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把两个老人哄的服服帖帖。
“多大的人?再大也是孩子,成天再外到处跑,也不知道好好照顾自己。”和天下所以的母亲一样,一旦谈到这类问题玛蒂便絮叨起来,几人被这毫无保留的透露出的关怀冲得心中一暖,不再答言。只有从小到大耳朵都快被磨出茧子的布雷德和一旁的老父相对苦笑。
“母亲,你又来了,他们饿了自然会下来吃的。”正在摆放碗筷的菲尔丽丝无奈的打断了母亲的絮叨。
“是吗?”玛蒂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的女儿,后者却在母亲带着捉狭的目光中红了耳根,终于讨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