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调把集中整治与日常治安管理相结合,定期、不定期地开展专项扫黄活动,增强打击违法犯罪活动的能力。四、加大宣传,重视教育。地方党政领导要加强‘两手抓,两手都要硬’的意识,重视精神文明建设的宣传教育工作,提高人民群众的综合素质……”
方捷聚精会神地盯着屏幕。她听得很认真,嘴角不时流露出微笑。这种讲话真的很好。她想。只要把其中的一些特指词语去掉,几乎就可以被她搬来原封不动地使用。
画面切换了。方捷拿起电话,拔了一个号码。
我在电视上看到你讲话了。讲那么长时间,不累么?来这儿休息休息吧,不要太官僚了。她笑道。
又有什么鲜菜么?男人问道。
上次吃的那道菜还不够鲜?
鲜是鲜,就是有些欠火候。
那不更证明嫩么?方捷的眼角荡漾着甜美的柔媚,仿佛接电话的人就站在眼前。
她现在怎么样了?
好得不得了。方捷说:下次来,我肯定有新节目给你。保证让你惊喜。
先透一点儿信儿行么?
不行。方捷说:要是透出信儿,就不惊也不喜了。
第二天下午,张朝晖赶到了洗浴中心,接走了脸色苍白的冷紫。一路上,他小心翼翼,嘘寒问暖,冷紫却始终没说几句话。她的心里不时冒出一个奇怪的念头:如果张朝晖知道她失了身,还会这么喜欢她么?
她不敢去想这个问题的答案。突然间,她似乎有一点明白了冷红的话。
到了学校,张朝晖不顾同学们的议论,有空就给冷紫补课。冷紫也强打起精神,想钻进课本里,可总是感到力不从心。考期很快来到了。出了考场,冷紫就知道自己完了。而张朝晖的神情告诉她,他考得很好。
没关系,只要努力了就问心无愧。今年不行,明年再考。张朝晖安慰她。又意味深长地加上一句:我等你。
在家中熬了一个月,发榜的时间到了。冷紫忐忑不安地赶到学校门口看榜。如她所料,她落榜了。她看到了张朝晖的名字,他考上了北方一所著名的医科大学。叶潇也榜上有名,她和张朝晖的学校在一个城市。
他和她真的是两个世界的人了。冷紫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留恋。她这才发现自己是多么地喜欢张朝晖。她真不想让他就这么离开她,真的不想。此刻,她凶猛地萌生出一种想和他呆在一起的渴望。
她骑上车,准备去找张朝晖。突然,她停了下来。
在前面的街上,她看见了张朝晖。
他正和一个女孩子走在一起。那个女孩子留着超短发,穿着一条白地蓝花的长裙,身材高挑,举步轻盈。从脖颈的皮肤看,她也很白。她正拿着一支雪糕,不住地往张朝晖的嘴里送,张朝晖似乎在躲,她却送得更厉害。甚至用手勾着他的脖子逼他吃。他们 是那么亲密与和谐。冷紫从来没有见过张朝晖和一个女孩子这样过。
她是多么明媚健康啊。
她是谁?
她是谁和你有关系吗?张朝晖和你有关系吗?冷紫默默地问着自己。自形惭秽的感觉一点一点地弥漫了她的全身。不论那个女孩子是谁,张朝晖就应该和这样的女孩子呆在一起,这样的女孩子才配得上张朝晖。这个女孩子,是一种再鲜明不过的提醒,她的出现在告诉她,如果她再和张朝晖相处下去,最终的结果必定是互相伤害。
她把自行车放到了杜言家里,搭上公共汽车去了星苑。她知道张朝晖会去大青庄找她,她要在冷红那里躲一段时间。她不想再见到他。
两天之后的一个上午,冷红出完台回来告诉她:张朝晖刚才来了,她已经按她的意思,一无可奉告的姿态把他打发走了。
冷紫点点头,无动于衷地翻着手中的杂志。
一天晚上,方捷找到了冷红,对她讲叙了自己那个天然的灵感,她语意轻缓,表情恬然,神态安祥,娓娓而谈。
别放屁了。冷红没等她说完,便斩钉截铁地说。
不行就算了,只当我没说。方捷笑道:别生气,生气会伤身子的,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啊。
冷紫的钱是两万。
第十四章
以一种突如其来的力量改变人的生存现状的,人们往往把那叫做命运。以一种点点滴滴的方式磨损人的心灵锋芒的,人们往往把那叫做生活。突如其来的力量往往人尽皆知,而点点滴滴的磨损却往往润物无声。因此,命运的降临往往会让人震撼,而生活的结局却往往让人吃惊。
目前的冷紫就处于默默的磨损中。
张朝晖上学去了。一场风花雪月的梦醒了。想起来就象是吃了一粒话梅糖,甜甜的,酸酸的。虽然糖的尾声是被突然截断的,是潦草的,就象不小心把糖咽进了肚里,无法再去细细体会,但是那曾经尝过的滋味却余韵悠悠,久久不散。她一想起,就会庆幸自己没有错过这场初恋。这是她高中三年最重要的情感经历,虽然这一点违反了校规,可是,冷紫也因此明白,有时候违反一下既成的规定有多么必要。
她已经决定不上学了。尽管冷红又逼迫了她几次,她还是没有改变自己的决定。其实她对这种逼迫有一种无以言说的温暖。这种逼迫是另一种形式的关怀。只是这种关怀在双方的倔强之中,不得不表现得十分强硬。她知道。经历了那个初夜之后,她对冷红的感觉又回归了许多,不再强硬地干涉冷红了。她甚至有些后悔自己以前对冷红的尖刻。从她的立场而言,她的尖刻是残酷的。冷红是走了一条没出息的路,可自己毕竟也是她付出的重要原因之一。就象为了给她们充饥,冷红将自己身上的肉割掉了一块,她虽然不想吃,毕竟也还是被冷红把一些肉塞进了肚子里。她已经吐不出来了。既然吐不出来了,她还能评价说这肉的酸咸么?那简直就是卑鄙。
她不想去上学的另一个重要原因是她觉得自己已经无法面对那个已经失去了张朝晖和对冷红的新闻人尽皆知的校园。她无法想象那些目光落在她身上的情景。而张朝晖作为她最有力的精神后盾,他的离去已经让这个校园在她的概念中变得空空荡荡。
此外,还有一个原因。这几乎是她不能安心去上学的最重要的原因——她没有放弃最初的想法,她必须要遵从妈妈的遗嘱和来此的初衷,让冷红尽快地摆脱这个地方,开始新的生活。如果她去上学,那至少还得纵容冷红在这里呆一年的时间。自己在这里呆了一个月就与以前面目全非,要是让冷红在这里再呆一年她简直无法想象冷红会变成怎样的一个魔鬼。可是鉴于以前的种种失败,她又不知道该从何做起。
她焦灼极了。有一次,她估计冷红正在做生意的时候,甚至打了110,举报洗浴中心有人卖淫。她想用这种强迫的方式让冷红收敛一些。没想到正如方捷所说的那样,警察 来了也一无所获。方捷很快得知了原委,把冷紫叫到了办公室。
你知道我国外交原则的核心精神么?她问。
冷紫沉默。
我觉得和平共处这个词在我们之间也同样适用。方捷说:你和冷红是相依为命的姐妹,我可以不赶你走,但是你也别再想支什么招儿。我已经对你说过了,冷红做什么是她自己的事,和我没什么关系。如果你们之间有什么,最好单独解决,别连累了我的生意。
冷紫依然沉默。她知道方捷说的有道理。责任不单单在方捷身上。这样的地方太多了,只要冷红想做,就是没有美雅,也会有别的地方。
这次事件之后,冷红和冷紫谈了一次话。
你到底打算怎么样?冷红问。
我不能让你这么干一辈子。冷紫说。
我干不了一辈子的,这一行是世界上淘汰期最短的职业。冷红说。冷紫的语气总想让她发笑:到时候不用你拯救,我自己会改邪归正的。她说。
你现在都快无药可救了。
好,那我听听你的拯救方案。就用这么一张嘴巴么?
冷红揶揄的口气让冷紫一时间无话可说。
想不想听听被拯救人的意见?冷红说。
冷紫依然沉默着。
我的逻辑很简单。我现在的工作可以养活咱们两个人。只要你也能找到一份工作养活我们两个,我就跟你走。吃得坏点,住得坏点,都没关系。我又不是没吃过苦。但是必须得能够维持生活。冷红边换睡衣边说。昨天晚上的一单生意接得她很累,那个男人不知道吃了什么药,折腾了三四个小时。她真想赶快睡觉。现在,她已经不卖票了。新来的一个女孩子接替了她的位置。她已经调到了客房部。
你要我养活你么?冷紫觉得冷红的话已经带上了浓厚的寄生虫色彩:我们一起去找工作,各自养活各自。
放心,我不会要你养活的。可我们总得有一个人先站稳脚跟吧?要是你找不到工作,你还可以先住这儿。要是我们俩都找不到工作,我们住哪儿?你以为我挣的钱能住几天旅店?
冷紫知道冷红说得有道理。她也确实不想这么花着冷红和自己挣来的那种钱。她在心里暗自盘算了一下,如果冷红对物质生活要求不高,那么她只要找一份月薪五百的工作就够了。这么大一个星苑市,难道她还找不到这么一个工作么?她觉得并非难事。她也隐隐听出冷红之所以让她去找工作,大约是算定她找不到。她偏要找一个让她瞧瞧,看她到时候还有什么话好说。
她觉得自己真笨,怎么早没有想到这一点。
你说话算数?
当然。
那我现在就去找。
冷红瞥了一眼冷紫的表情,她的心仿佛被什么东西揪扯了一下。这是她熟悉的表情。她自己曾经从这个表情上走过。
傍晚时分,冷紫回来了。她一无所获。哪里都是下岗职工,哪里都不需要人。又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