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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花满楼的话,花无羡终于冷静了下来,将双刀放回到桌上。
花无羡道:“可是玥凝她……”
“她怎么了?”
“她已有了身孕,我怕……”
“玥凝有了身孕?”花满楼面露惊异之色,不过只是一瞬:“早该想到了,当初我回花家之时,便已该察觉到了。既是玥凝有了身孕,我们就更不能轻举妄动,对方手上握着我们三条人命,万一打草惊蛇,事情就麻烦多了。”
“那我们现在……”
“等,等陆小凤从武当山回来。”
西门吹雪一直站在旁边,没有说话,整个人都如同被什么抽空了一般,显得说不出的沮丧,从未有过的沮丧,知道花满楼安慰似的拍了拍他的肩头。
紫禁之巅那一战,使他又人蜕变为神,可此时,他却似又从神,跌落回了人。
因为他有情!血脉相连,那是他的孩子!
一股杀气凭空升起,夹带着一股锐气与剑气。
西门吹雪握剑在手。
他已足够强,捱得过这悲痛。此刻,他的心中已充满斗志。
他是剑神,不是懦夫,自己的亲人要靠自己去保护,他已坚信,他一定可以平安救出花玥凝与西门宁语。自他握住剑的那一刻起,他的信心与坚定又再次充满了身体。
终究,自己因剑而强大,因剑而不折不屈。
这,才是我们的剑神!可他说话算话,所以他这次握起的不是他的青锋剑,而是,叶孤城的海外寒剑。这一次,也算是西门吹雪与叶孤城的联手吧,剑神剑仙双剑联手,普天之下又有谁能抵挡?
“陆小鸡这个混蛋!大混蛋!特大号的大混蛋!明明是他找人叫小爷来,自己却跑得没了踪影!早知道这样我就不来了!再数三十次,他要再不来我就走了!一,二,三……”
花满楼一出房门就听到了司空摘星不甚抱怨的声音。
“可是司空摘星?”花满楼道。
“是小爷我!”司空摘星没有回头,只没好气的回了一句。
僵硬。因为他感到一股杀气凭空而起!西门吹雪本就看不起司空摘星,再加上司空摘星这次对花满楼出言不逊,单单只是杀气还算便宜了他!
“猴精,又是祸从口出?就说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这回开罪了剑神先生,看你怎么收场?”陆小凤不知何时跨入了门槛,嘲笑一般的说道。
“怎么样?剑神又怎么样?小爷我还就看不起他那种装模作样的样子!”估计司空摘星是看准了有花满楼在,西门吹雪不会杀他才这样说的吧,否则再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当面说西门吹雪装模作样。
然而,言语之间,司空摘星斜眼扫向陆小凤的方向,那样不经意间的一眼,竟隐含着注定会纠缠一生的惊艳。
这陆小鸡,瘦了。为何,看着陆小凤稍显狼狈的样子,司空摘星心里的感觉不是嘲讽,而是……怜惜,或是一种别的什么情愫。
“看什么?我又不是姑娘!”陆小凤怒道,脸竟然红了。
浪子也会脸红,这岂非也是一件有趣的事情?
花无羡始终无语,下了楼便选了一个较远的位子坐下,低垂着双目,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无声无息,任凭面前的两人闹得不可开交。
气氛凝重了下来,因为西门吹雪又抄起了他的剑。在如此浓重的杀气与剑气的压制下,任谁都无法不凝重。
花满楼下意识的握住了西门吹雪的手。
这么冰凉!
花无羡的冷汗也不可抑制的自额角滑落。
“花满楼,西门,出了什么事?”陆小凤察觉到那一股剑气,忽又发现了呆坐角落的花无羡:“花三哥怎么也在这里?”
西门吹雪面上依旧冷若冰霜毫无表情,口中只吐出两个字:“问他。”
“他”指的自然是花无羡。
众人目光齐齐转向了忐忑不安的那个人。如此这般,花无羡将整个事情的经过细细的讲过,不时拭去额上滚落的豆大的汗珠。面前这个羞愧兼加的男人,哪里像是昔日那个纵横江湖的修罗双刀客?
没有人会希望发生这样的事,也没有人能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花无羡本人岂非也是一个受害者?而且是最大的受害者,最无辜的受害者。从头至尾,都丝毫没有花玥凝的什么事,可偏偏,却正是花玥凝把西门宁语带离了江南,带来了这里,给了对手这个机会。
追究起来,实不知是谁的责任。可这样的自责,是否重了些?也须人就是会这样,一时失手,一时失意,就以为一切都是自己的错,天下大乱也都是因自己而起。
西门吹雪没有怪他,没有人怪他,只是,他们都不太会说而已。
“你们怀疑是华残霜所为?”陆小凤扫了一眼众人的表情幽幽道,只见花满楼微微点了点头。
“看来所有矛头都指向了他。”
“所有矛头?陆小凤,你是不是在武当发现了什么?”花满楼问道。
陆小凤点了点头,自腰带上抽下那枚银针道:“我在武当无意间发现了两件事,其中一件与它有关。”陆小凤刚刚,将银针举起便已被西门吹雪夺去。
西门吹雪用剑,西门吹雪不屑从背后杀人,西门吹雪不屑用暗器,西门吹雪不屑用毒,但这并不代表西门吹雪分辨不出别人的暗器,并不代表西门吹雪认不出针尖上的毒,沙漠红蝎。
他凝视着银光闪闪的针尖,缓缓自腰间抽出一枚一模一样的银针,杀死了孙秀青,伤了西门宁语的银针。
他将两枚银针合并到一起,丝毫无差,这只能出自一人之手,杀害孙秀青的凶手呼之欲出。
“他的命,归我。”西门吹雪冷冷道。杀妻之仇,自然要自己亲手去报。
花满楼平静的双眸不住的闪动着,显然是极力克制自己激动的心情。“那另一件事呢?”
“另一件事正是我找司空来的原因。”陆小凤答道。
司空摘星闻言一颤,司空,不是猴精吗?怎么变司空了?司空摘星转过头来面对着陆小凤,一双看尽天下奇珍异宝的眼睛突然闪动起跃动的光芒,就像是傍晚在夕阳的映照下闪着波光的一泓湖水一样,珠转神动间却又像是两颗乌青色的琉璃,显得说不出的兴奋,唯有嘴角上还挂着“天下第一非我莫属”的奸笑。
“说吧,找小爷来的原因。”司空摘星道,依旧猴性不改。
陆小凤敛了盯看司空摘星的目光,淡淡道:“其实我只是想想你打听一个人。”
“什么人?”
“和你一样,也是个贼。”
司空摘星眉毛一挑道:“同是偷界上混的,有哪个妙手空空不是我司空小爷的手下?要打听谁,说吧。”语气是万分的慷慨大度,仿佛他就是那美猴王,而天下的小贼都是他的猴子猴孙一般。
“不过这个贼和你好像不是一个部门。”
老天,贼也分部门?
陆小凤接着道:“这个贼并不贪财,只是专门偷各大门派的剑谱。”
众人闻言皆是一震。他们自然知道那贼真正想盗的是哪一本剑谱,是那得之便可多天下的《熄邪剑谱》!
西门吹雪悚然动容,因为在场的所有人当中,真正和飞贼小青正面交过手的,也就只有他了。
司空摘星无言良久。这小青冒头甚快,几乎已抢尽了他偷王之王的风头,可自己对于这个奇怪的飞贼竟一点都不了解,这还真不是一般丢脸。
“没有必要,”花满楼突然开口,众人将目光齐齐转向了花满楼,“具体的缘由,现在还不便讲明,还请各位见谅。”
司空摘星闻言如释重负般的舒了一口气。“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大清早的被你陆小鸡叫来,现在还得回去补一觉。”说罢司空摘星转身便走,可却用眼神偷偷瞄着正在悠闲地摸着胡子的陆小凤。那神情,竟像是希望陆小凤把他留下来。陆小凤也的确这么做了,着多少让司空摘星感到意外。
“怎么?陆小鸡,拦着小爷干吗?”司空摘星没好气的吼道,心里却窃喜得很。
“还有件事要求你,”陆小凤面无表情,“请你去偷一件东西。”
司空摘星转身,点头,贱笑:“小子,你可找对人了,说,偷什么?”
陆小凤抬起眼皮,眼睛紧盯着司空摘星的双眼,缓缓道:“我要你偷的,是一个人。”
司空摘星吃了一惊:“偷人?难度不小,酬金加倍。”
陆小凤无奈道:“成,加倍。但是你的保证好好的给我偷出来。”
“废话,”司空摘星有些不耐烦,“小爷我做生意失手过吗?说,偷什么人?”
“关念仪。”陆小凤一字字地说道。
第十二章 东厂番子
“关念仪,”司空摘星搔了搔脑袋道,“断魂山庄关家二小姐?”
陆小凤双臂环抱,闭眼点了点头:“不过她现在不在断魂山庄,而且也不是关家二小姐。”
“那是什么?”
“她现在叫苏媚儿,身在倾城山庄。”
倾城山庄。
月影凄迷,露华零落,小栏谁倚?可怜倚栏美佳人,愁绪丝丝随风起。愁无际!愁无际!黯然情绪,未饮先如醉。正是怕黄昏忽的又黄昏,不□怎的不□,只在夜极沉寂处想起那个人。遥夜沉沉如水,一川淡月疏星。那个风流英俊的陆小凤,此刻又是否正拥着佳人入睡?那一夜过去,三人便一同没了消息,难道那个风流浪子就真的忍心将这样一个美妙的女孩独自丢在这危机四伏的虎豹之窝?
盈盈泪落,眼前诸景也随之模糊了轮廓。玉容寂寞泪阑干,梨花一枝春带雨。是否悲伤中的女子都会不自觉的放松警惕?苏媚儿只觉忽的眼前一黑,便悠然跌入司空摘星的怀抱。
要让司空摘星突破重重机关救出花玥凝的确是困难了些,可依据陆小凤的描述去山庄里劫一个人出来却还容易得很。没出一个时辰,苏媚儿已被好好的带到了悦来客栈,陆小凤的面前。
“她怎么了?”陆小凤一面轻轻的拍打着昏迷不醒的苏媚儿的脸颊,一面怨怒的看着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