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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砰!”的一声在他耳边响起。孩子似乎抖了一下肩,却仍是没有抬头。原来,是一群穿着新衣的孩子,要过年了,在放爆竹。其中一个孩子拿起一串爆竹丢在他的脚下,似乎存心要吓得他抬头。
“丑娃,丑娃!丑娃!”孩子们叫嚷着。
那孩子充耳不闻,依旧是慢慢的走,轻轻地喘。孩子们见他不理,气不过,群起攻之。有的揪他的发,有的捶他的背,有的撕他的褂,有的扔他的柴。那丑娃还是不理不睬,垂着小小的脑袋,仍人摆弄,似乎习以为常。只是喘息越来越急速。孩子们仍在厮打拉扯,没有发现丑娃的异样。
正在这时,那丑娃缓缓地抬头。他原本长得也许不丑,也许很丑,因为他的面容已经被完完全全的毁了。一道深深的疤痕横跨了他整个脸,从左额避过眼睛一直划到右颊。他很丑,但这并不算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他的眼睛。那是一双兽的眼睛。狠辣的,狰狞的扫过那群孩子。他附下腰,缓缓地捡起一根木材,喝道:“滚!”明明是童音,却是异样的沙哑低沉。
孩子们怔住了。有些害怕的迟疑着停了手。有些还在逞强着叫嚣,“怕什么!这丑八怪就一个人能把我们怎么样!”
一抹血色染上了丑娃的兽眸。眼前仿佛闪过无数的棍子,谩骂,饥饿,做不完的工作,苦难,病痛。只缘于一个字,丑!因为他丑!就因为他丑!?
等他反应过来,眼前只剩下血,和他一样大的孩子的血。他有点恍惚,有点害怕。然后,他盲目的跑起来,他不能被那些大人发现,不能被他们抓到,他会被他们打死的。他还不想死。死了连痛都不会有了,会被扔到山上被狼啃的骨头都不剩,那就什么都没了。他剩下的只有这具残破的身体,他不想连这个都没有。
所以他没命的跑。
“你想活吗?”一个声低沉的男音从身后传来,阴森森的。
是幻觉吗?丑娃不禁打了个寒颤。只觉一股寒气贴着战栗的后颈皮肤隐隐传来。
“你想活吗?”又是阴森森的一遍。
“是谁!”丑娃猛然回头。
“你到底是谁?”丑娃回过头,气喘如牛。一双兽眸瞪向身后。却不见人影。
那声音低缓,却是吐字清晰:“你想活下去吗?”
“你想从此远离饥饿,寒冷,病痛吗?”
丑娃垂下头,他小小年纪,已觉得活着只有数不尽的苦难。从他记事开始,生命中就只有饥饿寒冷相伴。他还小,并不懂活着是为了什么。只是凭着生存的本能,抓住救命的稻草。
只见他瞪着赤红的双眼,挣臂向天,嘶声道:“要!我要活!”
他刚说完,就见眼前一晃,落定一个人影。那是一个覆着黄铜面具的男人。那男子身型粗犷,肌肉纠结。
“你是谁!”丑娃反射性的后退一步。
男人嗤笑一声,“我是什么人你无需知道,你只要知道和我走,从此我教你本事,你为我办事,就让你活下去,远离饥寒。如何?”
丑娃沉默不语。男子阴怒,森森一笑,“快点想吧,有人可是拿着锄头镰刀要把你扒皮除妖!”
丑娃浑身一颤,不再细想,点头沉默。那男子见他点头,不再多说。毫不怜惜地抓起他,一点昏穴,施展轻功,飞奔而去。不知过了多久,丑娃幽幽转醒,直觉头昏脑涨,腹中辘辘饥肠,望眼看去,昏昏暗暗,似是在一地下暗室。
那男子一脚把他踢掷在地。丑娃在地上翻滚了几下,慢慢爬起来,适应着周围的黑暗。待到双目可以视物后,睁眼看去,只见四周墙壁挂满刑具,身侧跪着十多个同样大的孩子。那些孩子全都身着黑衣黑裤,如影子一般无声息隐在暗处。
丑娃心下冰寒,瑟瑟发抖,对未知的将来充满了恐惧。
“叫什么?”那男人坐在屋中唯一的一把椅子上阴沉的问道。黄铜面具在黑暗中狰狞恐怖。
丑娃缓缓地摇了摇头。他没有名字。人人都称他丑娃,这不是他的名字。
男人大笑出声:“没名字更好,以后也无需有名。这样吧,你是我名下第十三卫。今后就叫黄十三!”
他见丑娃不语,他哼声继续:“我黄铜不养无用之人,这世上从来就只有两种人,杀人的和被杀的。你若想活下去,今后就努力去做那杀人的人吧!”
2
元宵夜宴,灯红酒绿。鸣阳殿上歌舞升平。而凤天翔坐在皇子席上却垂首似眠。
“九弟还是年纪太小,这宫宴提不起孩子心性。”一声男子变声期的尖锐声音滑过耳际。
凤天翔抬眼看去,那是他的五哥,十四岁的凤天云。
“孤看没什么能提起我们凤翼瑰宝的兴趣!天云就不必费心了!”淡淡的讥讽,不必抬头也知道,这是他的太子哥哥凤天宇。
“九弟要是累了,二哥就和父皇说说让你先回去吧。”凤天宙温和的笑笑。
凤天翔静静的摇了摇头,“皇兄们费心了,天翔不累。”说完,继续眼观鼻的静坐。说来加上长年不在京的三哥凤天雷,早夭的六哥凤天青,他有五个哥哥。他还应该有三个姐姐。但是四公主凤长歌已嫁,七公主凤含笑和八公主凤含情不仅是孪生姐妹,还是痴儿。双生不祥?他嗤笑一声。其实他还应该有个弟弟,孪生兄弟。只是,那一记划得太深。他摸摸自己完美无瑕的脸庞,那个孩子的脸算是毁了吧!
上辈子,好像昨天一样清楚。他是个穷人的孩子,他昧着良心一步步费尽心思的往上爬。然后,在别人的羡慕中,年轻的他创造了大笔的财富,权势。后来,也许就是别人说的因果报应,他飞机失事死了,估计是尸骨无存。说来好笑,一醒来,竟来到了这个历史上没有的时空,还成了个婴儿。其实老天爷是厚待他的,让他成了这里最尊贵的人。要是再晚些,那被毁容丢掉的就可能是他了。
他这辈子的母亲迦逾王环对他很好,可惜红颜薄命,四年前就香消玉与了。春娘死得更早,六七年前就没了。所以,他那个孪生弟弟再无人知道他的存在。凤鸣阳和栎圣旨只当他当年就死了,而其他的人根本就不知道他的存在。说实在的,那个孩子当真可怜,让他这种鲜少有同情心的都忍不住怜惜。
这个体制类似于中国古代的地方称作神州大陆。这个时代类似于五代十国。神州大陆分为九个不同的国家。东边的是凤翼,东越和鲁国。西边的是西河和晋国。南边是南琼和南耀。北边是北齐和刹煞。以凤翼为中心,与凤翼接连的东越是神州大陆最东边的国家。凤翼的南边是鲁国,是一个几乎可以忽略的小国。鲁国的南边是南耀,而南琼是神州大陆最南的国家。凤翼的西面是晋国,最西方是西河,西河是神州大陆最穷困,最荒凉的国家。凤翼的北面是刹煞,刹煞国土的三分之二都是沙漠,人称沙漠之国。越过沙漠就是北齐。
就实力而言,北齐是神州大陆最强盛的国家。但一直无法一统天下就是因为和其他国家隔着一个刹煞。于是沙漠之国成为它的天险也是它的阻碍。凤翼和东越可谓并驾齐驱,仅次于北齐,却又互相制约。而西南四国时有联盟。鲁国可算是墙头草四面倒。
除了九国,还有三大家族不可忽略。凤翼的迦逾王氏,晋的毕弗娄氏,南耀的紫腾金氏。而凤翼的迦逾王氏四年前已被凤鸣阳彻底瓦解。现下神州大陆只剩下毕弗娄氏和紫腾金氏。
凤天翔还在低头沉思,就被一声浑厚的低笑打断,“看来九儿累了,要是这里烦闷,就早早下去休息吧。”
凤天翔抬起头看向他的父皇。那是一个看起来颇为和善中年人,可他知道这个男人的心机和手段。凤鸣帝本是一个无权无势的庶出皇子。隐忍了八年,经历了三王叛乱和历时五年的六王混战,拉拢了当时凤翼最有权势的家族,最终登上了皇位。手段毒辣,斩草除根。如今,凤翼没有一位亲王,他没有一位堂兄弟。后来对他母后十年疼宠,精心策划,除掉了强大的外戚。可谓城府极深,冷血无情。
“儿臣略感困乏,失礼人前。父皇恕罪,儿臣先行告退。”凤天翔说着向皇位方向拜了拜,就要告退。
突然,那殿中心的舞姬之中寒光乍现,人影翻飞。须臾之间,只见两人腾空而起,一黄一白,直逼坐上帝王。顷刻间,御林卫已作出反应,纷纷把刀相向,大叫道:“保护陛下!”但还是赶不上黄衣刺客手中软剑。眼看软剑就要欺上凤鸣帝。就在这时,离凤鸣帝最近的太子凤天宇反手一掷,广袖飞扬。只听“咚”的一声,打掉刺客手中软剑,竟是一只白玉夜光杯。那黄衣刺客毫无半分停滞,反手为爪,目标是凤鸣帝的咽喉。而白衣刺客也是一把银针射向在座众人。
霎那间,只见凤天宇拍案而起,后发先至,挡下了黄衣剑客的攻势。而御林卫已然围至,不下须臾就擒住了黄衣刺客。
这时,凤天宙一声颤音,再度惊起。“九弟!”众人望去,只见白衣刺客竟挟持着凤天翔,一把精巧短匕压在凤天翔的喉间,让他不能动旦半分。
凤天翔暗暗垂眸,心中恼恨万分。其实,他本不该被擒。当那银针射来,他已翻身躲过。只要再退一步,他就能躲进众侍卫的保护圈内。但当他看清那白衣刺客的脸时,他犹豫了片刻。就这片刻,翻天覆地。
“阿环!”凤鸣帝不可置信的惊喊站起,双手握拳竟隐隐发抖。眼看就要欺身向前。
“陛下不可!”“父皇当心!”众人当即惊喊制止。
凤天翔只觉那匕首又近了两分,身边之人缓缓地开口,声音如风过松林,“陛下还记得臣妾?”
众人只听那声音虽略为低沉,但酥媚异常。再看那白衣刺客,倾国容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