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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一为结匪,可惜无甚可能性,自从老北塞王厝隼则从中原汉廷学成归来后,这塞北能数得出字号的匪类便都被荡平扫尽,到了现在的王爷厝隼轲毅,连贼都少见踪影;于是只能选第二条路:交官。可虽说塞北只是一方荒漠,可自王爷而下,官吏竟也不少,什么城守啊,将军的,数目比起中原汉廷来也不一定逊色。这使鸿鹄楼的黄老板十分苦恼,腼着有福的将军肚,他在鸿鹄楼的大厅里踱来蹭去,终于痛下决心直接去找官头儿厝隼轲毅,两人相谈甚欢,终于黄老板一边颤着腿脖儿,一边心满意足地离开王府。明确以后自己都会有一把大保护伞,但前提是自己将都城里的动态随时都密报上去。毕竟,谁都知道,茶楼酒肆是最能收集消息的场所。而几番权衡利弊,尤其在一想到厝隼王爷那双看了让人直发毛的鹰眸之后,黄老板只有乖乖地尽忠职守,而前几天刚住进楼里来的那一批穿着华丽,满口中原腔的豪客便被他毫不犹豫的以第一时间上报给了厝隼轲毅。生意人的灵敏嗅觉让他知道自己这次押下了重注,而一贯的自信心说着令他惊喜的后果必是财银的大丰收。果然,他一上报消息,王爷便赐了他黄金千两,还让他好好照顾着那帮豪客,回头还有重赏,他这个乐啊。
弥陀佛似的圆脸上全是笑容,细长的线眼眯成一条弯缝,黄老版腼着他那个醒目的将军肚在人声鼎沸的酒楼厅堂里穿来行去,招呼着塞北都城里的豪放主儿:“多喝两杯,多喝两杯,齐老板,你可好久没来鸿鹄楼喝酒了。”“蔡老板,你最近又成了笔大生意……”“万老板……”不一会儿,便见满面油光,没办法,胖人易出汗,黄老板用袖子擦着额头的汗滴,兴奋的笑使一张大嘴始终无法合拢,看着座无虚席的厅堂,仿佛看见大把白花花的银子进了口袋,真是让人高兴。
忽然感觉到楼面的震动,黄老板皱一下眉,凝起神想看看自己是不是因为乐晕了头而产生幻觉,“咚咚咚——”却听到由远及近的马蹄声,轰隆隆的,声势惊人。以眼神示意机灵的伙计出去看看,黄老板顺手拿起最靠近自己桌上的一杯茶,刚想仰脖入口,就见刚才那个派出去的伙计跌撞着跑进来——“老板,老板,不好了,不好了!”
“什么事啊,慌慌张张的。”茶被吓得哽住了喉咙,努力一吞,还是呛住了,咳嗽了两声才止住。黄老板不满地看着伙计,“毛毛躁躁地,我平时都怎么教你们的,没个样子。”
“不,不是的,老板,是,是王爷来了,还带着一队人马。”小伙计委屈地叫着,黄老板一听,站起身,心里知道厝隼轲毅此番前来,定和住在楼里的中原客人有关,不好说破,他只能装着慌张的模样,急忙带着众伙计迎到大门口:“恭迎王爷大驾。”殷勤得有些过分地弯低了腰,黄老板以眼色指向后楼中原客住的地方。
“不必多礼。”厝隼轲毅意会地拍拍黄老板的肩,同时示意其他行礼的塞北臣民平身,便带着人马向后楼去了。黄老板虽早知中原客人的来头不小,却没想到厝隼轲毅居然会亲自来见客,狐疑地眯起眼,他猜测着他们的真实身份,一边却不忘要众食客继续开吃,若他们被王爷惊小了胃口,那他的鸿鹄楼岂不少赚了许多银两。黄老板想着,放弃了费力的猜测,他只是个生意人,有钱赚就好了,他又招呼起客人来。
* * *
与前楼香味四溢,人身鼎沸的热闹情景不同,专供上等豪客居住的鸿鹄后楼布置的十分清幽雅静,除了楼里的伙计外一向少人走动。
傍晚时分,落霞满天,夕阳的红色火烧似的燃了一片天幕,眩目的美景让人不由自主地停住视线,不忍离开。轻轻舒出口气,江君从靠窗的位置走进屋里,将手上端着的白玉茶杯放下,他在铜镜前套上蓝色的丝制外袍:“这么说,厝隼轲毅已经做好万全的准备了。”
“北塞王府里王妃之名已定,而且那个女子本是小王爷的夫子。”屋子背光的阴影里;穿着暗色紧身衣的男子恭敬地低着头,汇报着打探来的情报。
“女夫子,厝隼轲毅这么开明吗?”有趣地抿起唇,江君了然的眯起眼,眸子在夕阳的余辉中发亮,罕见的琥珀色漂亮得如同一块上好的温玉,只是看着温暖,摸起来未免有些冻骨。
“那女子是男装入王府的,”恭立的男子弯着腰,一五一十的回答着江君的提问,“那夫子是被宇文湜以策论选拔挑中的。”
“策论选拔挑中的女子吗?”江君点点头,“厝隼轲毅倒是挑了个好‘象’,只是用来当这个‘车’……”他没有将话说完,期待的眼从窗口望向左侧,他名义上“主子”的厢房。
“少主,您想要介入吗?”阴影里的男子抬起头,微向前侧跨了一步,半边身子暴露在光线下,虽然五官仍难让人看分明,可他少见的发色却极引人注目,那是火焰一般的红。
“我?”江君深思的拖缓了语调,细细计量着自己的打算,“吕稚派我来当送婚使,本意是想借我之力促成婚事。她虽没能猜出我真正的身份,但也聪明得料准我与祀哥终归脱不了干系。如若不成,她要人在半道上杀了我,也可挑起两府争斗,好渔翁得利。这个计策确实狠毒而且称得上高明。只是我猜不到她怎能如此的有把握。耶律,你觉得呢?”
“汉廷一定在北塞王府中安有内应。”就如同在他们府中一样,耶律不屑的轻哼,不懂小主子为何如此忧虑。其实凭主子安在小主子身边的死士,足可保证小主子安然回府,不知为什么还要牵进别人的事情且去操心。
“我知道。但吕稚这次如此有把握,还亲派了她最宠爱的侄女来, 必是买通了北塞王府中举足轻重的人,而那个小小的一院管事必不在此之列。”江君明白耶律的心思,他本也只是想借这趟差事过道从北塞偷溜回家的。吕稚在汉廷中排除异己,已将刘邦几个非她生的亲子一一斩杀,自己在她亲刘家的黑名单上,自是保命要紧。但他很好奇,以莫测善治一统塞北悍民的厝隼轲毅要如何对抗吕稚这个野心勃勃的女人,他只是不忍错过这场好戏而已。
“耶律会去查的。”听明了小主子的意思,耶律领命的应声。
江君满意的点了个头:“祀哥有传话吗?”
“主子要少主必须以自身安全为重,否则必严惩随待死士。”
“知道了,让他放心。”祀哥还是改变,太懂得以弱点来压他,江君控制着自己的愠色,虽然不是个悲天悯人的良善之辈,但他就是爱惜自己属下的性命,这下子,自己是真的无法大玩了。
“少主请息怒,主子是因为关心少主才……”
“行了,我知道了。”挥手阻止了耶律的开慰,江君机敏的听到前楼过来的一阵脚步声,一个示意,耶律隐去身形,从屋间的夹壁溜了出去。江君快速地整一下衣冠,打开房门,是正主儿到了吧。他带上房门,迅速往左厢房跑,他得先记住自己的身份,他是吕后亲派的送婚史。
* * *
“北塞厝隼轲毅不知贵客远道而来,有失远迎,还望恕罪。”本来寂寞少人的鸿鹄后楼厢房前,穿着北塞王府内侍服的健硕男子整齐地站成两排,迎宾的阵式算是给足了“客人”面子。
江君从两排人中走过去,看到汉廷中闻名的“番王”:“真是大大的惊喜啊,北塞王爷,臣汉侍书郎江君见过王爷。”
“江大人不必多礼。”厝隼轲毅按下江君欲弯下的身子,一双眼的注意力却放在厢房门前,“我听说延泽公主也到了这里,怎不先让我有个准备,也好迎接。”
“不敢劳烦王爷,公主日前得了风寒,想休养好后再去拜见王爷。没想到王爷的消息却如此之快。”江君有礼的应对,厝隼轲毅绕过他,直往厢房里走:“是吗?公主居然得了风寒,那更该到我北塞王府一行了。”
“王爷说的极是,臣也以为在塞北,最好的医者俱在王府中。”江君拦住厝隼轲毅欲前行的身子,“只是不敢劳王爷亲迎,今日便正好与王爷一同前往王府。只是公主玉体违和,请王爷稍后再见。”
“稍后再见?”厝隼轲毅停下脚步,细虑着江君屡次挡住他的行为,直觉有些东西透着诡异。他看了一眼江君,鹰眼一震,这个汉廷的三品文官怎么会是琥珀色的眼眸。据他所知,只有西域人才会有这样的眸色。他疑虑地想着,以至于忽略了江君的话语。
“是的,稍后再见。王爷,公主正由贴身女侍照看着,没事的。”江君缓慢的说着,低下了头。
厝隼轲毅点点头,将心里的困惑压下去,命令自己的亲卫们:“先迎接公主回王府。”“是。”训练有素的侍卫们动起来,江君跟在厝隼轲毅后面,并不担心会因为擅作主张而遭公主责罚,他的任务本就是将公主送入王府,其它的他无权也无力去做,不是吗?
鸿鹄楼中一片骚动,从后楼中抬出的轿子据说是汉廷公主用的,而北塞王的亲临,更让老百姓们又惊异又惶恐。耳语声慢慢扩大,汉廷来的公主被迎进了北塞王府,他们的王要娶她了吗?
* * *
有一点点的紧张,澜漪坐在厝隼轲毅的卧寝中,看着忙碌收拾东西的佣仆,为了晚上的宴会,他们匆忙进出着栖龙院,每一个细节都不敢大意。“王妃,菜单已然拟好,您过目之后,膳房便依此上菜。”香雪被遣至厝隼轲毅那儿帮忙小王爷准备衣着,栖龙院的于管事先另找了个伶俐的丫头供澜漪使唤。
“就依菜单上菜,但是吩咐厨子依汉廷的规矩细切过后再分盘。”
“是。”女婢听命后退下,一切都按她的要求在进行当中,可是为什么还会紧张,澜漪闭了闭眼,察觉到心里莫名的烦躁,她为什么会有复杂的担忧。“延泽公主吕稚荷。”她默念着对手的名字,想起曾经在那个宫廷中与她见过几次,当年那个趾高气扬的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