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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今眯着小眼睛憨笑，“我、我那不是怕出意外么。”
“里面那么多人，要真意外了你进去不也是意外啊，还不如呆在外面，没听人说么，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得得得，哪那么多话。”高城瞪了一眼甘小宁，甘小宁立即收声，高城也不再言语，只是侧眼看了看一直被钢盔盖着头的伍六一。
车子到了七零二团的营地，王团长已经亲自站在外面迎接这几个功臣，看见高城得意的拍拍高城的肩膀，“不错嘛。”
高城抬胳膊把史今、伍六一和甘小宁拉到前面来，“要夸就夸我的兵。”
“你的兵，”王团长瞥瞥高城，“好大的架势嘛，莫要说他们也是我的兵，就连你高城也是我的兵。”
“是啦。”高城又不服气又反驳不了的用家乡话嚷了一句算是认同，立即换来王团长纵容的大笑。
所有的人都觉得这个小子太骄横，但是没人介意，因为他有这个资本。
***
军事演习过后，全军都迎来了修养调整期，但是只有表现最好的钢七连仍然跟自己玩命似的坚持着高负荷的严格训练，为什么不是钢七连一排而是钢七连？这是演习后团内最大的一项人事调动，原七连连长平调，而高城只做了短短一年的排长便成为了钢七连的连长，同时指导员也换成了比高城年长几岁的洪兴国，因为必须有个稳重些的人才能制住高城的火爆脾气。
其他连队的人知道这份人事调动的时候暗暗叫苦，以前一个一排扬着尾巴已经够让人头疼了，这下子岂不是整个钢七连都要傲上天了。不久后钢七连的兵果然个个都继承了这种气质而且很有将其发扬光大的趋势，同时还有的就是让兄弟连队们哑口无言的好成绩，那时候七零二团的人都是这么说钢七连的，说他们对敌人是刺刀，对友军是剃刀，对自己是剔骨刀。这时候高城完成了他对史今许下的第一个承诺，做他的连长。他也完成了第二个承认，他做了连长保证毙的别的连以后连还嘴的脸都没有。
任命书下达的时候高城第一个反应就是跑去找史今，但是想了想他改成了派人把史今找来。史今进了连长办公室茫然的看着高城，“不说连长找我么，人呢。”
“站着的是啥啊。”高城得意的扬扬头。
“哪呢？”史今目光越过高城四处寻找。
“你故意的是不是？”高城扑上去掐史今脖子，史今嘿嘿乐着喊我错了我错了。其实传言早就有了，只不过一直没有下任命书所以都不太确定，直到前一天老连长调走，大家就知道这七连的第一把交椅差不多是落在高城手里了，这么说有点像山大王，但是高城带出的兵张扬骄傲，其实掺杂有那么一点点的匪气，当然后来遇见袁朗之后大家才发现那点匪气根本就不叫匪气，斯文，跟他们一比简直太斯文了。
高城指指肩上的一杠三星给史今看，“正巧赶上评估，现在我是上尉了。”
“那有啥，我还是二级士官呢。”史今嬉皮笑脸。
“有正形没你。”
“咋没正形了。”史今看着高城的肩章嘿嘿傻笑，这当年下雨天特像扯淡的一个约定，咋就跟做梦似的成了真了，高城真的就成了他连长了，他也成了高城最好的班长了。
“别乐得跟神经病似的，让你来傻笑的啊。”
“那你让我干啥来了？”史今无辜的看着高城，眉眼里仍然是止不住的笑。
“帮我收拾东西打扫办公室。”高城假意呵斥了一句，忍得一脸皮笑肉不笑。
史今说了声成就真忙开了，高城也不好意思看着史今一个人忙活，于是也东一爪子西一爪子的帮忙，忙活了大半天高城发现他确实不是收拾东西的料，索性站在窗边吃着大白兔奶糖看史今忙活。史今的心情特好，干活的时候脸上都是溢不住的笑，高城喜欢史今替他忙活替他高兴，一个人傻立在一边满心欢喜。
把连长办公室收拾好了，史今抬胳膊用袖子抹抹额头的汗，然后环视四周得意的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觉得很满意后就看着高城一脸邀功的傻笑，高城摆谱的点点头，“不错，够清洁工的标准了。”
“咋说话呢？”史今不满的瞪高城。
“三班长，这是你对上级的态度吗？”
“是。”高城立即立正，一脸严肃。
“没有上下级观念的士兵不是好士兵，我现在是你的连长，对我的命令要完全服从。”
“是！”
“现在坐下跟我聊天。”
“谈心呐？”史今看着高城傻乐。
“不是谈心，聊天、打屁、胡侃！”
一样的两人一样的对话，只不过那时候是在雨天的屋檐下，而这次是在布满阳光的团长办公室，四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有什么变了，有什么却一直未变，同时想起了那时的光景，两个人相视而笑，然后突然觉得自己有点老了。
静默了很久，两个人才回神，史今看看高城身后空荡荡的墙，“我说，那里是不是该挂点啥啊，多空啊。”
“挂你照片啊？”高城翻眼睛，刚才多好的气氛，偏偏史今一开口就煞风景。
“那你能乐意么，”史今嘿嘿笑，“我那意思是说挂个条幅啥的，整句话用毛笔一写一挂多好。”
“挂啥话啊。”高城瞪史今。
“你办公室，你想呗。”
“不是你说要挂的么，你今天还非得给我说出句话不可。”
“那就‘士兵平时即战时’吧。”
“咋那么俗呢。”
“那你爱挂啥挂啥呗，我得回班看看去了。”史今也不恼，呵呵乐着敬了个礼不等高城答应就走，高城看着空荡荡的墙想想史今的话，摇摇头，“俗，真俗。”然后当天晚上高城乐颠颠的跑到团长那里非磨着团长给他写横幅，第二天七连的人就都看见了连长办公室的新条幅——士兵平时即战时。
No。11
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人走人留是每年都要经历的，今年的征兵工作一样紧凑，但是基本上没有钢七连什么事，高城眼馋的看着红三连的人带新兵连简直有种咬牙切齿的感觉，史今不理解的推推高城让他别在新兵训练场边吓唬人，高城也觉得自己过了，于是长腿一抬转身就走。
史今小跑两步跟上高城，“你生啥气啊，那带新兵多累一活啊，没轮到应该乐。”
“捡便宜还有嫌累的啊，”高城不满的瞪史今，看见史今一脸纯良的看着自己又气不起来，低声嘀咕了一句“要不说你傻呢”转身就走，史今又小跑了两步跟上，“我咋傻了。”
“你是真不明白还是装傻啊，”高城懒得看史今，一边大步走路一边发牢骚，“那带新兵连的不都把好兵自己留下把孬兵分出来啊，好的都让红三连挑去了，咱七连不吃亏么。”
“咱七连怕他个兵员啊，”史今嘀咕着跟在后面，“你没来之前一排的兵七连的兵不都一样么，最后不还是让你带出来了，咱怕他啥啊。”
“你可以啊，”高城突然乐呵呵的停步回身，史今没抬头一下子就撞在了高城身上，高城往后推推史今，“得得得，你别大庭广众的往上扑，那么暧昧呢，那么俗气呢。”
史今哑巴吃黄连急得满脸通红，憋屈了半天才瞪眼问出一句，“你突然停下干啥啊！”
“你、你、你刚才那个说的好，”高城意气风发的看史今，“咱七连怕他啥啊，等新兵来了我就告诉他们红三连不是看不上他们么，那就让他们攒足士气还三连颜色，到时候我把他们士气一个个激出来，让三连淘汰的兵灭了三连挑上的兵，我看三连磕碜不磕碜。”
“成。”史今跟着傻笑。
“成啥成啊，”高城瞪史今，“你当我跟你打汇报呐，你等明年的，我非要到这个带新兵连的机会不可，到时候你就给我下去挑好兵去。”
“你不去啊？”史今傻乎乎的看高城，高城狠瞪史今，“废话，你去不就等于我去么。”
史今听了高城的话呵呵乐，突然期待起第二年的征兵来，因为那时候他就是高城，高城就是他，这含义不明的约定让史今高兴，虽然这大晴天的没下雨的征兆，但是要是路过听到这话的人还是得觉得这俩人大晴天没事干扯淡呢，征兵这么大的事谁负责是一个连长和一个排长提前一年废两句话就能决定的么，但是到了第二年大家就会发现其实老天挺待见这二位，没事就跟他俩一起扯淡。
***
新兵已经分配到各个连队，一时间大家都忙着训练新人顿时紧张了不少，而且新兵的思想工作特别重要，这也累坏了各班班长，接着新兵训练告一段落的时候另外一件大事就来了，那就是老兵退伍。史今的下铺是二年兵马上复员，平日里两人上下床的兄弟关系就好，所以史今特别难受，其实每年这个时候他都难受，看着人来人走，只有他一个人留下来目睹着花开花落、花落花开，那是一种特别寂寞的味道，后来有了伍六一陪着他，这寂寞似乎淡掉了一些，再后来终于盼来了高城，于是即便离别也再不寂寞，但是不寂寞并不意味着不感伤。
感伤的不止是史今，高城的心里一样不是滋味，读军校的时候大家都是一同度过三年没什么分别，来七连的第一年又是刚来不久就赶上退伍所以同那些老兵没什么感情，可是现在不一样了，两年了，这手里的兵都是他一手培养起来的，一点点看着他们越来越有他钢七连兵的样子。这里有他来时不服气他的人，这里有跟他一起摸爬滚打的人，这里有信了他的话把自己嗖的丢过不可企及目标的人，这里有同他一起年少轻狂的人，而这些战友，这些一起在训练场摸爬滚打、一起在演习里经历生死的人就要离开了，散的天南海北，也许再无缘相见。
不知道到底吸了多少香烟，当史今拉开办公室的门的时候一屋子的缭绕烟雾让史今眯紧了眼睛才找到站在窗边的高城，史今冲过去开了窗户放烟，本来他是心情郁闷想跑高城这里寻求安慰的，但是这一刹那史今才反应过来他太依赖高城了，高城看起来太可靠，以至于他忘记了这个时候也许高城更难过，因为他是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面临战友退伍，他是第一次要送别他一手带起来的兵。
高城看着史今被烟炝的直咳嗽，于是伸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