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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让他这样离去。伤害我的人,必须要付出代价。我本来应该快乐的生命留下了硬伤,他也得这样。他应该永远记得我,永远记得不应该这样摧残一个年轻美丽的女人。
首先,我需要一把刀。这东西很容易找到。我在小商品市场里买到了一把修长的尖刀,据说是卖肉师傅用来剃骨的,又找磨刀师傅开了刃。它平躺在我的小皮包里,长度正好合适。不过放心,我并不打算杀人,那样太俗了,而且还要蹲监狱。我只是想以我的方式,给他留下难以磨灭的印象。
其次,我要摸清楚宋晨辉的行踪,最好是当着他老婆孩子的面。这比较难,但我有我的办法。
我给宋晨辉打电话。后天是母亲节,又是星期天,我猜他这样虚伪的男人一定要为老婆做点儿什么,给孩子搞点儿爱心教育。这是一个好机会,我可以趁机给他上点儿爱心课。
我对他说:“我要见你,有话对你说。”
“过两天吧。”他一定很后悔接听我的电话。
“明天我有事,后天怎么样?”我问。
“我们分手吧,别说这么多了。”他肯定感觉到了某种危险。
“你跟我说这个?想了好长时间了吧?”我冷笑。
“小筌,我觉得我们应该冷静一点儿。我们都是成人了,既然已经有了压力和包袱,我们都该懂得放手。”他尽量压低声音,显然,他在家,在躲着他老婆。
“你冷静,你怎么不问问我身体怎么样?你想分手,上下嘴唇一碰就完事了是吗?我是你的厕所,是吗?”我故意把嗓门儿加大,让他心烦意乱。
“你要什么?”宋晨辉警觉地说。
“我要和你面谈,谈完了就分手。我不是没人要的女孩儿,我想得开。”
“后天我真的不行,我要带着家里人去湖滨公园。”他说,“大后天行吗?以后哪天,随便你说。”
“好,大后天。”我同意。这已经够了。
6
风筝在天上飞。穿着花衫的女孩儿们在地上飞,她们都有自己的爱人。
我坐在长椅上,身边是一个看报纸的老太太。她可能很奇怪一个年轻姑娘为什么独自坐在这里,但她忍着好奇心没有问。一会儿就知道了。
一个小时后我看见了宋晨辉,因为我看见了我——那条欢蹦乱跳的金毛。我可真够鼠媚的,跑前跑后,摇尾乞欢,别人把你看成一条狗,可自己还固执地认为是家庭成员。这个家庭其实没你的份儿,否则,宋晨辉为什么不和你睡在一张床上?
他抱着女儿,身边那个女人是老婆,我第一次见,作为中年女人还是相当利落美丽的。可惜,按照宋晨辉的话来说她身体已经不行了,所以只剩下丈夫对她忠诚的爱,而要交欢则需另寻他人。
宋晨辉的注意力在天上,他给女儿指着天上的风筝。真是好爸爸,好老公。他女儿的注意力在地上,把球扔出去,再让我给叼回来,乐此不疲。
我没怎么犹豫,就向他们走去,老太太放下报纸,好奇地盯着我。
我站到了宋晨辉面前,笑着说:“哎,这么巧啊?”
宋晨辉的脸色在一刹那变成死灰,只有鼻梁是红的一块,那是手机砸上去留下的瘢痕。真不知道他是怎么跟他老婆解释的,一定是不小心跌了一跤摔破的。想到这里我就禁不住想笑。可我一笑,肚子就一抽一抽地疼痛,所以还得把笑容收回来。
但宋晨辉是老手了,他很快恢复了正常,假装惊喜地说:“哎,真是巧,你怎么会在这儿?”接着就对女儿说,“快叫丁阿姨。”
这一刻,我知道他的心里装满了惊诧、愤怒、疑问和恐惧,他可真能装。我喜欢看他这个样子。
他回头跟他老婆介绍着:“这是我们公司的生意伙伴,丁筌,很能干的女孩儿,我一直就想把她挖到我们公司来,可惜啊,人家看不上我们。”
我忍痛笑着说:“您别听他瞎吹了,他是一直想把我挖到你们家里去,我没去。”
我蹲下来,胡撸着金毛的脑袋:“所以啊,他就买了一条狗,代替我,表示我一直在他身边,我还不如一条狗幸运呢。”
我猜想宋晨辉和那个女人的脸都拉长了。我没看他们,接着说:“不过放心,我一点儿都不爱他。而他也不爱我,要说爱,就是爱肉体罢了。”
宋晨辉都快哭了:“丁筌,你要什么?”
“我不破坏你的家庭,也不会讹你。”我说,“我只是想把狗要回去。”
宋晨辉的女儿听懂了我想带走狗,哇哇大哭起来。宋晨辉赶紧哄她:“小乖,不哭啊。”
接着他死死地看着我:“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女人。”
“你没想到的多了。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一个道理,女人不是说上就能上的。”我得意地扬着下巴。我看见他的老婆已经转身走了,一定是没想到在母亲节得到了这么意外的礼物。
“你到底想要什么?”他问。这句话他说过三遍了,他总觉得通过谈判能了结事情。
“狗啊,你没听清楚?”
“好,你牵走。”宋晨辉气急败坏,他说完就哄怀里的女儿,“小乖不哭,这狗不好,咱们不要了,咱们去买条更好的来。”
我接过狗链,一边安抚着狗,一边从书包里取出那把刀,猛地捅到金毛的脖子里。金毛完全没有准备,吃惊地看着我。
我拔出刀子,血喷了一地。宋晨辉的闺女哭得声都劈了。我抬头对这孩子说:“你哭什么?你又不疼?该哭的应该是我。”
第二刀划开的是狗肚子,稀里哗啦,内脏掉了一地。
做完这些,我站起来,把刀在宋晨辉面前晃了晃:“本来是想扎你的,想想还是算了,不值得。”
宋晨辉呆呆地站在那里,脸变得像纸一样白,再也无法恢复。
我的身上都是血,我站起来,拍拍宋晨辉女儿的脸蛋,说:“阿姨走了,让你爸爸给你买条新狗吧。长大了别跟阿姨学,找男人也别找你爸爸这样的。”
我把刀扔在地上,踏过金毛的尸体,向大路走去。我瞥见长椅上那个老太太,她竟然已经昏过去了。我敢肯定,宋晨辉也被吓懵了。当然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他的女儿以后肯定也会变成一个凶狠的女人,他的爱心教育付诸东流了,这让我很开心。
我最后看了一眼宋晨辉,他的女儿下了地,把皮球往前踢了踢,然后对狗说:“你起来,去追啊。”
我笑了,这回肚子没疼。我再也不会听你们吆喝了。
宋晨辉哆哆嗦嗦从口袋里摸出烟卷点上,那个失魂落魄的样子真让人鄙视。
我扭头,得意洋洋地走了。
突然,我听到一阵细碎的脚步,有个小孩儿从身后向我跑过来。我猛地站住了,因为有一样东西进入了自己身体,马上闻到了一股和狗血不同的、新鲜淡雅的腥味。
我回过身来,看见宋晨辉的女儿站在我面前,惊恐地看着我。我摸摸我的后腰,那刀子竟然插在那儿,很深很深。小孩子怎么有那么大的力气?
我问小女孩儿:“你扎我干吗?是为了给狗报仇吗?”
小女孩点了点头。
宋晨辉像疯了一样冲过来,一把把女儿拖到身后。他搂住我,脸上全是泪水。他把刀从我身上拔出来,说:“你是我杀的,你是我杀的,和我女儿没关系。”
我马上就感到喘不过气来了,因为他割断了我的喉管。我完全知道他下一刀要干什么,我是怎么对待狗的,他就会怎么对待我。
“我对你是真心的。”他说,“我只不过是不能说出来罢了。我不想杀你的,可你毁了我的女儿。”
我笑了,我想说用不着这样,我无所谓,但我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刀锋从身体上划过,我第一次看到了自己的心。它很可爱,像一颗鲜艳的草莓,轻巧地跳动着。
我最后的想法是,人能看到自己的心,那可真是巧了。但这和爱情没什么关系吧。
电梯鬼影 一定要救我
1
还有一周就是交房的日子了,公司所有的员工都被动员起来,没日没夜地忙。
我们的大厦在三环路外,在古代有一座娘娘庙,后来拆了改成工厂的平房宿舍,再后来又拆了,改成我们这座大厦。报纸上都说大厦是这里的新地标,我们大厦也被吹嘘成引领时尚的商务中心。作为策划总监,我当然知道这是怎么回事。这些概念都是我们一帮哥们儿半夜三更不睡觉,在蒙眬状态下想出来的。然后我们就请记者吃饭,给他们发红包。他们拿了钱回到报社,假装自己抓到了大新闻。有一个女记者叫唐小麓的,还写了一篇分析性的报道,分析了我们整个地区的商业前景,也不知道她怎么琢磨出来的。这篇报道得了报社的好新闻奖,唐小麓也抖了份儿了。我们当然替她高兴,后来给她的红包也加了倍。
那天我正在广告公司和一帮美术设计人员加班熬夜设计新大楼上的广告牌,就接到了我们总经理的电话。他要求我火速赶回大厦,重新核对大厦住户的门牌号码,因为物业公司那帮笨蛋,把号码全给弄乱了,钉到墙上完全没了规律。比如说15层1521的牌子,钉到了1523上,关键是,不知道这样的错误他们犯了多少,所以必须重新对着图纸再核一遍。总经理说,急切之间找不到人做这件事,只能辛苦我回去核对一下,有了错误赶紧改过来。我看了看表,已经是后半夜一点多钟,心想反正也回不去家了,就痛快答应下来,跟设计说我天亮再过来看效果图,就打车回了大厦。
我从物业公司值班的小姑娘那里拿了图纸,就去大厦里核对门牌。除了监控室里有一个保安外,整个大厦都是静悄悄的。我等电梯上15楼,按了呼唤钮,电梯就开了。我走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