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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他放开了冷凌,柔声对冷凌道:“凌儿,你可知为师生前是何人?”
冷凌摇头道:“徒儿不知!”
那鬼魂初时一愣,转而笑道:“凌儿你没有用‘鬼睁眼’洞悉为师的过去,说明为师没有看错你。”复又一叹:“凌儿,你虽然叱咤江湖多年,到底还是单纯。这世间最为变幻莫测的就是人心,只知刀锋间快意恩仇,不肖被地里阴谋算计!害了为师也害了你!”
冷凌想起自己惨死山中,从心底发出了一声长叹。
那鬼魂道:“为师就是三十年前的邪道第一高手,一笑夺魂段青。”
冷凌一震,没想到自己的师父就三十年前是名震天下的一笑夺魂段青。没想到自己崇拜多年奉为神明的传奇人物会收自己为徒,更没有想到半甲子以来的邪道两代第一高手会相逢在墓中。到底是造化弄人,还是上天有意的安排。
段青继续道:“昔年为师结义兄长魔神萧远山遭人暗算,身中巨毒不能行动。为师为了不让奸人得手对外封锁了消息,只说义兄在闭关练功。一面为他疗毒,一面代管他的魔神英雄会。”说到这里段青转为悲愤:“一日我义兄失散多年的妻子趁我出外为义兄寻找灵药之即,带领大批高手找上门来,忽然发难,诬陷我害死了义兄,杀死我旗下兄弟,掳走我的妻子。当我带着义兄的信物找到她时我体弱多病的妻子已经离开了人世。我终不忍向他们复仇,埋葬我妻子之后便离开了魔神英雄会。我离开只带走了我在魔神时代表我权利的一面大旗,就是这面大旗上的巨毒将我毒死在我妻子的坟前!”段青尽可能的使自己平静,但是过度的悲愤仍然使他的身体不断的颤抖。
冷凌的眼中泛起重重杀机,咬牙道:“弟子回到阳世之后,定查出真凶将他挫骨扬灰。”
段青欣慰道:“好孩子,好孩子,但是为师还有一件事情要你去做,这件事情十分渺茫所以能找到则做,做不到也不要放在心上。”
冷凌道:“师傅,请吩咐!”
段青道:“为师死后并未见到你的师娘,我也曾潜入地府寻找,也没有找到她的魂魄。她大概还没有死,为师希望你能……”
冷凌道:“师傅放心,若师娘未死徒儿一定找将他老人家找到!”
段青一叹:“为师为了报仇,为了一点小小的心愿,就教你鬼功,让你冒九雷击顶之险,为师是不是太自私了呢?”
冷凌哭道:“师父带弟子恩重如山,就算让弟子灰飞烟灭,弟子也不会忧郁。”
段青一声长啸:“我段青一直怨上天待我不公,未想到上天对我这般厚爱,让我得徒如此!”
段青随后从巨墓的棺材中取只一个包裹,对冷凌道:“徒儿,为师昔年尸身被业狗分食,魂魄无所依托四处飘荡。无意间发现了这个古墓,借此稀身。这古墓中除一本《厉鬼集》外,尚有一把宝刀,刀长四尺七寸,重三十七斤,刀名沥血。可削金断玉也一并送给你,对你会有帮助。”冷凌接过宝刀,将刀从火红的倒鞘中拔出。墓中立刻凭空生出一阵寒意,宽厚的刀身上寒光四射,寒光之中到着一片红影如血在刀身上流动。冷凌挥动长刀,墓中荡起一片血影,伴着长刀的破风之声,骇人至极。冷凌大喜向段青拜谢,段青一把将他扶助。又取出一块令牌,令牌用玄铁所铸,令牌上以红宝石嵌出一轮残月。对冷凌道:“凌儿这是为师昔年行走江湖的信物红月令,如果能遇见我昔年的老友或许他们会对你有些帮助!”冷凌郑重接过令牌。
段青又嘱咐道:“凌儿,你记住出墓以后。你要在十二个时辰之内找到一具尸体,进入尸身后七七四十九天魂魄方能与尸体合而为一行动自如。便可以半人半鬼之身回到阳间,此后你必须每隔一月吸取一次人血,以驱逐体内阴气,若你不愿吸血就要每日饮烈酒代替!否则你变为行尸!〈厉鬼集〉上记载若寻到血草可以彻底出去阴气,但是血草乃天地间的灵物可以遇而不可求。”段青说罢,忽然转身哽咽道:“凌儿,你去吧!”
冷凌含泪向段青拜了四拜,飞身而去。听着冷凌飞去风声,段青再也忍受不住。两行热泪夺眶而出。
天幸冷凌未出百里,便在一座破庙中找到一具新死不久的尸体。尸体七窍还在流血,手边还有几颗未食的野果,和一把普通的铁剑,魂魄已不知去向。尸身是一个青年武士,丹田内真气以散,可见此人生前是个修为不高的落魄的武士。冷凌借用他的尸身心中暗暗发誓将来查出此人身份,必然要为他的亲人做三件事,作为补偿。
五年的时光,对于如恒河般流逝岁月来说,可能只是一颗微不足道的沙砾。但是,对于变幻莫测的江湖而言。五年的时光实在是太久了。五年来江湖中不知道造就出多少新秀,涌现出多少霸才。
官道上走来一位散发披肩的黑衣武士,他的身后背着一个硕大的酒囊,手中提着一把长刀。胸前挂着四颗獠牙串成的项链,浑身散发出一股剽悍的气息。他俊美的脸孔上带着一道伤疤,这伤疤不但没有影响他的俊逸反而给他增加几分野性,就像有人特意在他脸上划下的装饰。——他就是死后还阳的冷凌,不!他现在该叫冷残缺,取情残心缺之意。
“武林七雄!武林中迅速崛起的七位霸才!”冷残缺边走,边思索着他沿途听到的传闻:“收罗了武林中的大部分精英,各据一方,分庭抗礼。偏又要以战国时的齐,楚。燕,韩。赵,魏,秦为名。这些一贯为名利刀口舔血的江湖人什么时候变得这般无聊了?”他想到这里身后,忽然,响起一片急剧如雷的蹄声。回头望去,官道上尘土飞扬。百余骑飞奔而来,马上骑士衣白如雪,背被长剑个个神情悍勇,体魄魁梧。蹄声如雨,马嘶如啸。向冷凌直冲过来。
官道虽宽,却也被马队全部占去,冷残缺若不逼闪必被马队所踏。
向不知躲避为何物的冷残缺,扬声喊道:“朋友,收马!”
马队中立刻哄起一阵轻蔑的嘲笑。为首一名大汉喊道:“挡路者死!”他们不约而同,一起扬鞭策马,马匹吃疼,冲速更急。
冷残缺的眼中闪过一阵没有烟火味的冷煞。
冷残缺喝道:“行军刀”声落刀出,官道上尘土又扬,被刀气带起的烟尘似有千军万马,与马队撞到一处。首当其冲的二十几骑连人带马被刀气,劈为两半。鲜血狂喷,尸体横飞,尸体在空中碰撞翻滚,纵横交错的刀气仍然在切割着空中的尸身。后面骑士收势不急,与尸体跌在一处,尚未爬起刀气以至立刻身首异处,尸体仍被刀气的冲力推动着在地上滑行,百余骑顷刻之间已去其半。兴存的几十名骑士一个个呆若木鸡,没有人讲话,也没有人移动,他们吓傻了。这鬼神的武功,这残酷的杀戮,这血腥的场面。将一生跟随着他们,在他们的脑海里,在他们的梦魇中不断的重复,不断的折磨着他们。
冷残缺本欲斩尽杀绝,满地尸体上飘荡着的冤魂。有的还在因没有消失痛苦而呻吟,有的坐在自己的尸体上哭泣,有的还在为这恐怖的场面颤栗,有的在乱尸之中收寻这自己被斩断的肢体。
经历过一次生死的冷残缺,不由得一声叹息。放下长刀,大喝道:“还不快滚!”幸存之人,如梦方醒,大叫着四散逃去,有人仓皇落马被同伴的马匹踩死在地上,有人根本不知道要逃向何处,双手抱头伏在马背上哭嚎,任由马匹奔走。他们来时耀武扬威,去时却如丧家之犬。不可一世的气焰,就这样在冷残缺的刀下颓尽。
冷残缺收起宝刀,大步离去。
关外的烧刀子,酒性极烈。冷残缺却能一口饮下半斤之多。酒楼上的人都在惊异看着这位豪饮的酒客。冷残缺的心中却自有一翻思绪:“自己的恩怨,兄弟的血仇,师父的交代,荒山上那一老一少埋葬自己的恩情,这借来的不知名的身体,还有哪个帮过我的小仙子。我怎么会想到她呢!”冷残缺笑着甩了甩头:“要做的事情太多,该从哪个先做起呢?”
酒楼外一片吵杂,无数白衣武士将酒楼围住。一位粉面朱唇,腰中配剑的白衣公子,带着一位绝代风华,亦配着长剑的少女走进楼来。白衣公子走到冷残缺的身前一揖到地:“这位兄台请了!”
冷残缺并未答话,只是微微颔首算是还礼。
白衣公子不以为忤,笑道:“在下金凌燕如萍,敢问兄台高姓大名!”
冷残缺心中一动,武林七雄之一的燕公子!随即答道:“在下贱名,有辱尊耳,不说也罢,不知公子有何吩咐!”
燕公子笑道:“在下成心与兄台结交,兄台何必距人于千里之外呢!”燕公子一顿道:“弊属下,昨日在城外冒犯兄台,承蒙兄台惩戒,在下特来向兄台道歉!”
冷残缺一声长笑道:“我杀了你的人,你还向我道歉,真是笑话!”
燕公子道:“弊属下在外飞扬跋扈,在下早有心惩戒,此次蒙兄弟加以薄惩,在下非但要向兄台道歉,更要向兄台致谢。在下已在寒舍略备薄酒,敬请兄台光临寒舍,在下向兄台陪酒致意!”
冷残缺冷笑道:“在下有要事在身,不便前往!”
燕公子身后的少女,冷笑道:“阁下是否害怕,这是鸿门宴不敢去呢!”
燕公子微叱道:“小妹,不得无礼。这位兄台绝代风标,英雄盖世岂会害怕!”转首对冷残缺道:“这位是舍妹燕如梦,自小娇生惯养,刁蛮任性请兄台见谅!”
如梦笑道:“他若是英雄为何连名都不敢报!还推三阻四的不敢付宴!”
冷残缺明知两人一搭一唱是在有意激将,仍心头火气。一声大笑:“在下冷残缺,生于草莽,一向不知怕为何物!既然两位成心相邀,在下便恭敬不如从命了!”冷凌狂傲之态中,带着一股天生的野性,看在早已经看腻了男人阿谀奉承的嘴脸的燕如梦的眼中,不由得让她砰然心动,一双美目在冷残缺的脸上转来转去。冷残缺视若无睹仰头喝下碗中余酒,提刀离座,这一举动不但刺伤了燕如梦的自尊,也让她对冷凌更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