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燃烧在心里的那团火只剩下一团白色的灰烬,裆内那蠢蠢欲动的玩意儿也变成了一个听话的孩子,安静得可爱。此刻,他只想把老伴月英紧紧地搂抱在怀里,让老伴月英的手像蛇一样,在自己的身上自由自在地游走。
世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有窗外月光移动时发出的轻微声响。郝竹泡觉得浑身上下,从里到外都是那样舒服和熨帖,他真的希望时间就此停顿下来,让他和老伴月英就这样地搂抱着,永远地搂抱着。他没有别的祈求。
郝竹泡沉浸在一种宁静的幸福之中。然而,这种宁静的幸福很快就被打破了。他感到怀里的老伴月英突然像一只受惊的母兔,警觉地竖起了耳朵,并机敏地从他的怀里挣脱了出去。他不知发生了什么情况,也随老伴月英一起支起了身子,这时,他看到房门口站着两个小猴子样的动物,有四只探照灯向他这边扫射过来。随即,听到啪的一声响,房间里的灯亮了,灯光与月光交媾在一起,整个屋子一片惨白。
(选自左岸会馆eduww/bbs/)
网友评论:
石言:小说写得不错,看似在写性,其实在写一种生存状态,一种叫人感到心酸的生存状态,并从侧面反映了当代老人的精神世界和内心渴求。而且,文笔非常细腻,表现恰到好处。意境优美,刻画细致,基本上算是散文式的小说。
劳美:这个小说叙事比较严谨,背景介入也自然得体,由情境而生发的人物心理活动如水到渠成一般。作品看似写一个老人对身体欲望的渴求,实则隐隐地指向当代农村新生活秩序下两代人之间的关系现状这一主题。
石庆滨:趣味十足,还原了小说的本色——小说是需要趣味的,类似谈歌的笔记小说。写〃性〃但不俗,尺度和火候把握得很好。〃性〃是表象,〃爱〃是内核,写〃性〃是为了透视〃爱〃的深层主题——夫妻的爱、儿孙的爱、乡人的爱、梦幻的爱、浪漫的爱、责任的爱……另外,语言诙谐幽默,内心刻画比较细腻。
乔洪涛:这个小说娓娓道来,不缓不疾,背景和人物、故事融合得巧妙,老人的心理活动刻画细腻。小说从写性开始,却又不止于性,最后的〃幸福相拥〃,让人觉得小说充满了温暖。而儿子和孙子的〃侦探〃又给故事增加了些许趣味和幽默,结尾戛然而止,于幽默之中又蕴含了些许悲凉。作者的笔力把握得恰到好处。
恨铁:选材很好,留守老人的生活确实值得关注;切入点也好,一对老人最起码应该拥有的生活——在一起做伴睡觉,也被孙子们剥夺了,这样的切入点既小又新;语言也不错,不少富于诗情画意的文字,提升了作品的艺术感染力。
印第安童谣《芳草·网络小说月刊》2009年4期杜 鸿
我坐在马桶上,手里拿着那张纸片。纸片上写着他的电话。1369××16222。初春的寒冷把我的大腿两侧冻成了两张鸡皮,手也枯冷。窗外好像有暖流和阳光在拱动,我却不想到外面去。我拉上裤子,不经意看了一眼小腹。它让我突然想到草原。一只动物也不曾出现的草原。面对自己的肉体,我总有些怪异的念头。我想象它们与骨头和有机质的距离。
时间在耳边响着,像火车辗过没有轨道的草原,草原就是我的身体铺成的。它被时间以寂寞的方式辗压着。尤其是在春天上午的某个时刻,在我的男人刚把我的身体唤醒之后,又把我留在荒漠之中。我抬眼四望,全是苍茫一片,伸开五体,我没有方向。当我发觉有疼痛从头上向脚尖轰然开赴的时候,我看到自己十个手指,变成了夜叉的手指。我拼命揪住自己的头发,一种母狼的声音从我喉管里滚落出来,在屋子里到处乱撞。顺着头发的方向,我的右手抓住了我的左手。五个血痕在左手背上绽然开放,疼痛像五条牵牛花藤蔓,顺着抓破的血管,一瞬间爬遍了我的全身。
泪水也来赶集了,我用那只带血的手再次拿出那张纸片。我的心变得柔软,战栗也从脚心升上来。我只得缩到沙发上,闭上眼睛,嘴里不停地念着两个字:“不行,得装进去,不行……”印第安童谣又出现在我的脑子里:
十个印第安男孩,噎死一个剩九个;
九个印第安男孩,劈死一个剩八个;
八个印第安男孩,勒死一个剩七个;
七个印第安男孩,蜇死一个剩六个;
六个印第安男孩,砸死一个剩五个;
五个印第安男孩,淹死一个剩四个;
四个印第安男孩,吓死一个剩三个;
三个印第安男孩,摔死一个剩二个;
二个印第安男孩,枪杀一个剩一个;
一个印第安男孩,吊死一个全玩完。
我一想到这个谶语童谣,就感恐惧。现在,我想用它来捍卫我控制我,让我在一个周的时间里面安然无事。有过寂寞经历的女人都有体会。老公偶然回来一次,不仅会唤醒我的身体,还会唤醒我的心。他回来休息三五天,我的身心像睡在一口深井里的猫,他一点点撩拨,一点点将我弄醒,让我成为一个酣畅的女人。老公再次出发的日子临近了。我对他的依恋就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我害怕他走后,又回到从前,变成一个活死人。每次,我都会用一个周的时间,一点点死掉。那种一点点死掉的感觉,就像毒蛇在吞噬我的肉。那种半死不活的状态,让我癫狂,让我精疲力尽,直到全身像软泥一般瘫到床上。因此,我最害怕老公走后的第一个周,我想过很多办法来对付它。我抽烟、喝酒,租来一箱碟片,连轴看上几天几夜;还专门购买了一台电脑,整夜整夜聊天;还约上闺中密友鸡毛一起泡迪吧,逛商店,去夜总会消遣。做这些的目的,我就是想让自己舒服地死掉,然后像一只猫一样蛰伏,等待老公下一次归来,等待我下一次活转来和死掉。
现在,我给自己雕刻了十个印弟安小木人,然后把它们装进琥珀瓶里——在它们下面,压着写有他的电话的纸片。然后我说出了我的谶语。在我的谶语里,只要我拿出任何一个小木人,我就会立刻死掉。
鸡毛看着我一天天死掉的样子说:“你没有必要为他守活寡。”
我说:“鸡毛,你不是不懂。我必需的。我不能违背自己。”
鸡毛说:“你为了这个承诺活着,等于你这一生没有活过。”
我说:“我一直在活着。虽然我是以死掉的方式活着。”
鸡毛说:“人活得太认真了,是不幸的。我无法说服你。你不能把自己的生活只理解成一种知恩图报。这是有违生命本意的。”
我说:“鸡毛,你说什么我都同意。但是,我是绝不会走出一步的。我已经发了毒誓。”
鸡毛走后,我开始烦躁。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跟自己过不去。我突然萌生了不顾一切的想法。我开始盼望这个周像闪电一样快点结束。我把那个琥珀瓶儿拿在手里,看着里面十个小印弟安木人。我想,一个周之后,我一定要将它们全部烧掉。
一个周以后,鸡毛看着我手指说:“你太苛刻自己了。”
我只是笑笑。我让她往我的手指上涂药。她说:“你把指甲全部抠翻了,可见你当时是多么骚。”
我拍打了一下她的背,握住她的肩膀。她的肩膀有些尖,还有些削,像古典美人的肩膀。
我说:“有你骚吗?你看你的肩膀,一看就知道是个浪荡胚子。”鸡毛的双肩往后稍稍翘着,锁骨突出,让她的肩与乳房构成了一种曲线。这种曲线令人心旌摇荡。即使我是个女人,我也为她的肩膀和乳房所吸引。我的目光会在那儿长时间停留。
鸡毛的眼睛闪着光泽。我说她浪她心里高兴。她说:“你不是也一样吗。你这种闷在心里的人,要么不浪,一浪起来,就像决堤的海。”
我说:“任何事情我只能想,不能动。我就是那印第安木头小人。”
鸡毛说:“还说,这一个周,你还少了杰作呀。看看,抠破了十个指头,洗烂了三双袜子,给我打了一百多块钱的电话。我们几乎天天在一起,你还打了这么多电话,还说没有行动。好了,你给自己定的刑期已满。时间和空间都留给你了。把那十个小木人送给我好吗?”鸡毛站起来,走到博物架跟前。她刚要伸手拿小琥珀瓶子,我叫道:“住手!”
鸡毛转过身来,怔怔地望着我。我一字一顿地说:“不能打开它,你不能,我也不能。我又发过毒誓了。”
“什么意思?你不是说一个周之后就能打开它吗?”
“我只是这个周最难过。但是我的誓言是永远不打开它。永远。”
鸡毛笑了笑,很快黑了脸,她说:“你真是,我真闹不明白你。”
她走到门口,回过身来说:“你这种生活太没有意思了。我告诉你吧。我虽然没有老公,可是我一点儿也不缺乏男人。我随时都能够让他来到我身边,让他来陪我。你这种日子没意思透顶了。我走了。”
儿子睡下了,我的夜晚又来了,屋子里没有任何声音,钟声又成了我的佛。
我的手情不自禁地抓起电话。我这样已经不知有多少次了。我想找个人说话。儿子早上六点就出门,晚上进门了,关上门做作业。中间吃一下饭,和我说不上三句话,然后继续做他的作业。做完后就上床睡觉。我只能像他的影子,他也是我的影子。
很长时间,我以为自己不会说话了。我哼一下歌。我的声音就像风一样,没有方向地乱飘。实在忍不住了,我就给鸡毛打电话。可是,我晚上从不给鸡毛打电话。她没事晚上就会来陪我。她没来就是有事。她在我这儿,有时玩得太晚了,就在我这儿睡。可是这样的机会太少了。因此,在夜里电话成了我的救命稻草。我会情不自禁地来到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