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囡囡像只小兔子般跳过来,被叔叔揪到床上,咯咯笑着搂住潘东明的脖子,潘东明在稚嫩的小脸上狠亲了一口说:“唔,真香,是不是偷偷洒了你妈妈的香水了?”
起床的时候他看到床头柜上他与谢乔的照片儿,就坐在床上抱着囡囡让她看,指着照片儿上的谢乔说:“这个阿姨漂不漂亮?”
囡囡盯着看点点头:“嗯。”
“想不想认识她?”
“嗯。”
“咱们给她打个电话好不好?”
“嗯。”
拿起床头的电话拨到别墅里,谢乔在卧室里接起电话:“喂?”
囡囡拿着听筒眨巴着眼睛看着叔叔不说话,潘东明就教她说:“你问是不是谢乔阿姨。”
“你夸夸她说她真漂亮。”
“阿姨你真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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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她猜猜你是谁。”
“你猜猜我是谁?”
潘东明教她一句她说一句,也不知道谢乔在那边说的什么,囡囡就抿着嘴巴笑,过会儿说:“我会数数,我家很多人,我叫囡囡,我小叔叔叫东子,我妈妈叫……”
潘东明赶紧夺过电话说:“嘿嘿嘿,连人家面儿都没见着就把自个儿出卖了,你这小丫头,一点安全意识都没有……乔乔,吃饭了么?……囡囡啊,呵呵,二哥家的傻丫头呗……这几天我可能回不去了,被老太太禁足了……找你同学玩玩,过不了几天我就回……自个儿在家太晚了就别出门,不安全。”
挂了电话把囡囡架起来让她骑在自个儿脖子上,哟呵着:“走喽,开飞机喽。”
囡囡咯咯笑着抓住他的耳朵下楼去了。
大年三十举家欢腾的除夕夜,北京城下了这个冬天的第一场雪。初一早上,潘东明起床后就发现,万物银装,天空中还簌簌飘着密密的硬币般大小的雪花。谢乔稀罕雪,他往别墅里打电话,刘嫂告诉他,一大早谢乔的同学便来找她一起玩雪去了,他就更急着要回别墅。可他自己都没想到,过完年了他也没能回去,军委后备委员会大选,连续的与哥哥跟随父亲去各处拜年应酬,一直到了正月十五他也没能瞧上谢乔一眼,十五军区大联欢,他陪着父母亲出席晚会,得了去洗手间的空,他才给谢乔打了个电话。
“乔乔?在干嘛呢?”
“看电视呢。”
“有没有看到我啊。”
“……您改行演电视剧了?”
“呵呵,这么久了没见,想不想我。”
“……”
“乔乔。”
“嗯?”
“乔乔。”
“嗯?”
“没事儿,就是想叫叫你……我想你了。”
“……我交代你的可别忘记了,药得吃还得按摩,得空了去医院做个复查。”
“行啦,比我妈还啰嗦。”
挂了电话潘东明漫步踱到礼堂走廊的深处,靠在窗户边摸出香烟抽了一支,吐出烟雾的时候想起来在四川的病房里,谢乔朝他伸出手说,把所有的烟都给我。现在想想她当时管家婆儿的表情口气,他就笑了,随即莫名其妙的叹口气,就想,现在过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这么难熬。
胸腔里的那颗心仿佛被吊在了半空中,痒痒的,又感觉紧揪起来失重了,就像是下楼梯时一脚踏空了,他又想起第一次醉眼朦胧间看到的那个尖尖的小下巴,还有那双如小鹿般惊慌不安的总是湿漉漉的大眼睛,丰润饱满的红唇,到后来的清瘦,瘦的那双手腕仔细的他都不敢用力去握,像是随时都会折断的样子,清瘦的像是一株小草,摇摇摆摆的偏要是奋力顶开石头,偏要坚韧的从缝隙中长出来。
潘东明狠狠吸进一口烟,把烟蒂扔在地上用脚拧灭,盯着看礼堂外的树枝上都是厚厚的一层雪,又挂满了大红灯笼,想想谢乔会像个小孩子似的跟别人打雪球,咯咯着笑,他就忍不住弯起唇角,低声喃喃:“傻妞儿。”
孽债70
潘东明实在不想回去热闹的让人头疼的礼堂去,只想自个儿好好的安静的,哪怕只是在窗口站着也行,这十几天的繁忙让他厌恶透了,他最烦的就是应酬,人人戴着面具敷衍,明明假的要命偏偏得一板一眼的假装正经,他又燃起一支烟,心想抽完了就走,却听到走廊里传来一阵高跟鞋的咔咔声,伴着一个女子可以放低了音量却依然严厉的声音:“……他这么说你就信,你傻呀……哼哼,所以我说,他们说的周围环境恶劣,压力大,不得已全都是借口!推卸责任的借口!要我就去狠抽那丫的,让他明白当事人的态度才是关键……”
潘东明扭头看了看,他站在窗口的暗处,女人只顾着打电话生气,也没瞧见他,走近了才发现原来窗边还站的有人,仿佛是被吓了一大跳,脚步顿了一顿,口中却没有停,依然说:“你怎么这么没用啊,就知道哭,你现在就给他打电话约他,让他滚回家造反闹革命去……”
女人气呼呼的挂了电话却并不走,反而上前对着潘东明说:“给我来支烟。”
就像认识般自然。
潘东明又扭头看看他,个头跟谢乔差不多高,脸庞被窗外的灯光照亮,却是化了极精致眉眼的年轻女人,他也不说话摸出烟盒连同打火机一并递给她,又狠抽一口烟扔了烟蒂转身想走,却被女人叫住:“喂,你的烟。”
他不回头摆摆手,意思是不要了,女人并不罢休,几步追上去挡在他身前,蹙着眉头看着他说:“你这人,怎么不说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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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东明有些好笑,这女人倒是大胆又大方,可惜他一点兴趣都没有,不禁轻声问:“你想我说什么?”
女人看了他半天才扑哧一笑,笑容倒是看起来娇俏可人,又伸出又白又细的手说:“我叫安静,你好。”
这么聒噪偏要叫安静,潘东明还是笑出来,不动手却只是点点头说:“噢,你好。”
看他没有要握手的意思女人收回手,不在意他的没礼貌,歪着脑袋说:“我好像在哪儿见过你。”
潘东明随即想起了杨群,那丫也是一见着女人就用这句开场白,他没心情应付这个不认识的女郎,礼堂里还有大堆的人等着他去应付,他一边点头说:“哦,是么?”一边往回走,女人又追上来,与他并肩,还在继续说:“晚会上我见过你,你父亲是总参谋长潘德凯上将,对不对?我没说错吧?”
潘东明停下脚步,皱着眉头看着女郎,口气已经严厉:“你到底谁啊?这么什么都问,”看看她身上的便装,“你是哪个部门的怎么进来的,工作证呢我看看。”
女郎看他严肃的表情又是一笑,说:“哟,怎么啦,踩着你尾巴啦。”
潘东明已经上火,回头招呼礼堂门口的持枪警卫,指着女郎对警卫说:“赶紧的,给我查明白这人身份。”
警卫刚敬个礼要求女人拿出证明身份的证件,就见礼堂大门处鱼贯走出一群人,潘东明父亲的几名警卫员已经迅速的护着首长出现,而父亲与一个人握着手亲热的交谈,看见他就叫他:“东子,快来,瞧瞧这是谁啊?”
女人还在不满,潘东明对警卫小声说:“把她弄一边儿去,远点去。”说完走过去,与父亲交谈的男人十分脸儿熟,穿着军装,他却一时想不起来,他父亲便笑着对男人说:“这是老三,你可记得?”
男人豪爽的哈哈笑着说:“怎么不记得?这小子小时候还在我身上撒过尿呢,东子,对不对?”
父亲又对着潘东明说道:“你赵伯伯,济南军区,忘了?”
潘东明拍拍额头想起来了,父亲的老战友,曾任济南军区某装甲师师长,小时候经常跟随父亲探望老战友,自从父亲调任总参谋长后因工作繁忙就甚少来往,如今却在北京见着故人,“赵伯伯,我怎么会不记得,不过您样子变了好多一下子想不起来。”
男人去拍他的肩膀说:“当年的野小子如今都成了名满京城的青年才俊,我们这些老家伙怎么会不变?不行啦,老啦老啦。”
聒噪的女人在一边轻叫:“舅舅。”
赵伯伯往一边瞧去,对女人招招手说:“安静,来来来,见见你潘伯伯还有你东子哥。”
女人瞪了潘东明一眼后就笑嘻嘻的走过来甜甜的叫:“潘伯伯好。”却并不搭理潘东明。
一直在一边含笑不语的母亲却拉起女人的手轻拍,说道:“谁说不是?安静都这么大了,一瞧见你,就想起你妈妈当年的模样,这孩子越长越像她妈妈了。”
一阵寒暄之后父亲便与老战友约好明天想见的时间,潘东明陪着母亲坐在车上后,母亲便说道:“真是女大十八变啊,当年桂珍走的时候安静还抱在怀里,才这么长,”她用手比划一个长度,“如今都来参加工作了,唉,想想也是,”她扭过头用手去摸潘东明的脸颊,“一眨眼我最小的儿子都三十多岁了。”
潘东明却是最怕母亲提及他的年龄,紧跟着便要说他又不结婚没定性云云,果然,母亲话锋一转又道:“要是你能给我娶房媳妇回来,我这任务就算完成了,也对得起你们老潘家了。”
潘东明赶紧满脸堆笑的说:“行,赶明儿我就给您领回来一特漂亮贤惠的媳妇,满意啦?”
母亲好笑的瞪他一眼说道:“就会插科打诨,这话你给我说了多少遍了,也没见着你真给我领回来一个。”
“您儿子眼光高么,这不得好好的挑个让您满意的。”
“我瞅着安静就不错……”
“嗳嗳停,打住,妈,您别乱点鸳鸯谱好不好,这都哪跟哪啊,那女人我都不认识。”
“介绍一下就认识了,我跟安静的妈妈是老同学,还是你赵伯伯的外甥女,知根知底儿的,多好。”
“妈,她不受我喜欢的那类型的,刚才还问我要烟抽呢,太那哈了,不成不成,千万别跟我再说了。”
“哟,真的?那,你喜欢什么类型的你倒是说啊,我也好让人给物色物色。”
“温柔可人的,脾气好的,最好是南方人懂得体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