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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处功率最强的电台的声音可以渗进来。就是这些——无论如何,我们现在所知道的就只有这些。这是一个完美的圆顶状物,笼罩了岛的全部、其它一些区和新泽西的某些部分,它并不渗入土和水中。只有港口真正的大水道是一条出路,这就使每个人都能获得机会,像‘纽约小姐号’暗船的那个幸存者一样,从下面游出去。
“听说地铁还在行驶,”迈斯特尔说。
“当然,如果不得已,我们能够撤出这座城市,但是不可能迅速撤出。”他好动的手指捏碎了假牙一边的一小部分。“不要很长时间,这里的空气就会吸光,如果发生火灾,那就更糟。而且,在这个障碍物的里面,有一个大约20呎厚的臭氧层——不过不要问我为什么!即便我们不发生大的火灾,臭氧的凝固和电离区的表面氧化,也会使我们以可怕的速率失掉氧气。”
“电离区?”迈斯特尔皱起了眉头,“有很多吗?”
“很多!”谢菲尔说。“我们还没有把这一点公开,但是20个小时后,你在收音机里将无法听到任何声音,只能听到一种像拖拉机轧过玉米地一样的噪音。这种声音现在已经在增大。这些天来我们所使用的一切,都在迅速加剧这种紧张事态。”
这时一个信差从私人电报间跑了进来,把一份电报扔在弗兰克的桌上。物理学家匆忙地看了一遍就把它递给了迈斯特尔。
“这正是我在考虑的。你可以看出我们现在的处境。”
电文说,氧气正渗过障碍向内扩散,其扩散的速度完全可以按照一般渗透作用算出。而二氧化碳失去的量却不太容易算出,但其速率好像也符合一种渗透数量级。电报是由某大学一位最权威的化学家签发的。
“不可能!”迈斯特尔说。
“不,是这样的。纽约是太大了,很难在这儿生活。如果我们只靠从外面渗入的氧气过活,一个星期后,我们就都会闷死。你听说过一种半渗透的膜通过一块煤或一个西红柿吗?空气、热源、食物——一切都通通断绝了。”
“军队是怎么说的?”
“还是他们那个老一套:‘好好干,加倍干!’幸好我们是普通公民,要不就会被军事法庭判处死刑!”谢菲尔愤怒地笑了起来,把假牙随手扔了出去。“从某种意义上说,这真够有意思的。”他说,“我们正在搞自己的防弹屏障,可现在我们却不得不去搞清楚我们自己为什么如此容易受到炸弹——或死亡的攻击。而6天以后——”
电话铃发出刺耳的响声,谢菲尔抓起了听筒。“是,我是谢菲尔……对不起,上校,除了在市长的调查委员会里工作的人以外,我们其余所有的人都已召了回来……不,我不知道。也还没有任何人知道。我们正在跟踪那个无线电讯号。如果它和那个障碍物有关的话,我们就可能找到这一障碍产生的根源并摧毁它。”
物理学家把听筒撂在电话的叉簧上,狠狠地盯着迈斯特尔。“一上午我就被电话缠着!满希望你能早点来。简单点说,这座城市正在死亡。只有电话电报使我们和外界还有某些联系。在这个圆顶状物内部,我们还能够再使用无线电很短一段时间。外面有一些小队正在努力打破这一障碍,但是所有一切有意义的现象都产生在它的内部。从外面看来它仅是一个巨大黑色的圆顶状拱形物——没有辐射,没有电离,没有无线电讯号,没有任何意义!”
“我们正在撤离,”他继续说,“但是如果这一圆顶状物继续存在下去的话,那么陷入其中的四分之三的人就会死亡。假如再出现火灾或暴行,那我们大家差不多都要完蛋!”
“听你讲话的口气,”迈斯特尔说,“好像是要我自己一个人去拆毁这个屏障似的。”
谢菲尔脸上露出令人不快的笑容。“当然要你去,杰克!很明显,这个障碍不仅特别能阻挡核子反应,它几乎把一切都挡住了。而我们这里几乎每一个人都是搞核物理的,在这个问题面前他们就如同一套甜饼切刀一样无能为力。到眼下为止,我们所知道的每一个事实表明,这是一个硕大无比、无限复杂的空腔谐振的产物——而你是这个圆顶状物里绝无仅有的谐振工程师。”
谢菲尔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说,“你所需要的电子技术员我们都可以派给你,我们还可以给你许多官方的支持以及一般理论上的帮助。我们所能提供的东西不多,但这是我们能尽的最大力量。除非你能把这个盒子的盖子揭开,不然的话,其中一千一百万人就只能是一千一百万具僵尸。”
迈斯特尔点点头。这个问题给他心上造成的负担并不像人们想像的那样严重。他想起了道拉集中营,成堆的尸体堆在楼梯下面,堆在仓库里,每次5个一批一批地填人炉内烧掉。假如一个人曾经有过九死一生的经历,那他在差不多任何情况下都会死里逃生。只是艾琳——
艾琳很可能也在这个盒子里——圆顶状物内。这点对他来说是重要的,而一千一百万仅仅是一个数字而已。
“Entdecken。”他喃喃自语着。
谢菲尔抬起头来望着他,他那蓝色的眼睛里闪着火花。谢菲尔看起来并不像是世界上最好的核物理学家之一,他身材矮小,一头红黄色的头发——乱得像马鬃一般。
“你说什么?”他问道。
“一个德文字,”迈斯特尔回答说。“它的意思是,‘发现’——就意味着根除。看来这是第一步。要想连根拔掉这个障碍,我们必须找到那个发射器。”
“我已经派人带着环形天线出去了。这个圆顶状物的几何中心正好是在帝国州立大厦的顶上。但是WNBT广播公司说,那上面除了他们的电视发射机以外什么也没有。”
“他们所说的只能理解为,”迈斯特尔说,“那上面两个星期以前什么也没有。而现在那上面一定有一个位于某一辐射点的辐射器,不管它隐蔽得多么好。”
“我派一个小队去。”谢菲尔站起来,找寻着他刚才扔掉的假牙。“我要亲自去,在这儿我可受不了啦。”
“带着你的牙吗?我可不同意你这么干。正如意大利人所说的那样,你会被杀死的乙”
“牙?”谢菲尔神经质地傻笑着说,“这是什么意思?”
“你的嘴里有金属。如果发射机的天线果真产生辐射的话,你的下颚骨会从头里被击出来。派一队牙齿完好的人去,或者他们的假牙是磁质的。不要穿任何带金属的衣服,也不要穿鞋。”
“啊,”谢菲尔说,“我知道我们离不开你,杰克。”说完他用手背擦了一下前额,然后伸手从口袋里拿出一支烟来。
迈斯特尔立即把他的烟打掉。“我们只剩6天的氧气了。”他说。
谢菲尔从他的座椅上蹦了起来,用拳头朝着迈斯特尔的头部猛击过去,随后便晕倒在办公桌上。
昏暗的城市到处散发着臭氧的臭气。街灯依旧亮着。尽管收音机里不断警告要大家呆在家里,一批又一批的暴徒,没头没脑地向障碍冲去。汹涌的浪潮又把他们冲了回来,障碍中那种令人窒息的东西使他们喘不过气来。更多的人堆集在地铁的车站上;人们尖叫着,互相践踏。奇怪的是,那天城市的吞吐量依旧很大。即使灾难也无法改变人们总想在车站的旋转栅门上留下一点什么印记的顽习。
纽约中心铁路和长岛铁路,由于轨道在地面以上被屏障切断而停止运,这跟盒子内那些通到地面的地铁。路被。断一样。每3分钟有一列专车从宾夕法尼亚站开出,车厢的过道和两头,到处都挤满了乘客。
哈得逊地铁的情况更糟。惊慌失措的人群在那里乱挤乱撞,谁也无法控制自己。屏障在霍布金和纽华克之间划了一条生死线,这样,地铁列车不得不将两面的旅程加长,以便将乘客送到盒子外面去。由于动力系统故障,一列专车在哈得逊河下的一片黑暗之中停顿了10分钟之久,恐怖和疯狂席卷了整个列车。
皇后区地铁和布鲁克林区地铁的压力稍小一点,但也好不了多少。每当大难临头的时候,人们的本能冲动总是驱使他们向北面拥去,在由地图培育的神话中,北就意味着“上”。
海军已准备好随时出动,以便最大限度地把那些打算从盒子罩住的港口、河流逃出去的人接应到安全的地方,可是直到现在还没有看见一个人从中游出来。几乎没有人能够在20呎以下的深水中游泳,而浮到20呎以上来换气则是灾难性的。那就如同进入障碍本身一样必死无疑,因为浓度很高的臭氧会使人的肺溃烂。这就使大部分蛮干的人放弃了穿过这堵墙的努力——在戴有防毒器具的警察面前停了下来。
州长居住的小岛大约有一半罩在盒子里。陆军的小渡船从那儿运送过来几箱小型武器,分别发给地铁和铁路的守卫人员。另外有两支步兵支队也被派了过来,这样就稍稍减轻了一点警察的负担。
迈斯特尔和两名技术员、一位飞行员一起乘一架直升飞机飞到了屏障边缘的一个建筑物上空,他惶惑地往下面看着。但很难看出下面影子的形状。
“给我电话,”他说。
资格较老的技术员递上了麦克风。因为那个持续不断的嗡嗡声的干扰,短波上什么也听不到。一个大电信局开辟了一条较长的长波频道,以供紧急事故处理队和警车使用。
“弗兰克,是你吗?”迈斯特尔呼叫着,“艾琳那儿有消息吗?”
“没有,不过她的房东太太说,她昨天去新泽西看朋友去了。”这是从长波上传来的声音。对于一个小时前双方歇斯底里式的互相攻击,他们之间达成了一种心照不宣的谅解,已经无须提及。“我想你必须打破这个盒子,以便获得更多的情况,杰克,有新消息吗?”
“没什么新的发现,反而更麻烦了。你想到热能累积的事吗?我突然意识到现在是夏天,不要很久,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