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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里,耕平差点抓起头发捉狂了,好不容易才从思路的迷宫中挣脱出来。这个把英国制西装穿的直挺挺的,傲然伫立在这里的近石所说的话不一定是真的,必须加以怀疑。因为,就像高挂在空中的日全蚀一样,这个男人只有外表光鲜亮丽,内部全是黑的。
Ⅱ
把白兰地的杯子放在大理石的桌子上,近石转向了玻璃墙面。俯视着黑漆漆的地面,近石的双颊刻划出了淡淡的笑。
“唷,好大的一场火灾呢。新宿正前方不是亚洲劳工特别多的街道吗?那赤阪附近吧?黑和红和对比真是太好了。”
耕平真想着被包在英国制西装里的近石背后狠狠的踹上一脚。但是他克制住了,接着问:
“不是百分之百都会长生不老吗?”
“一定会的,只要两者融合了。”
“那么,只要让那个生物跟自己完全分离不就行了吗?”
“不可能的,完全融合后就不能分离了。硬要分开的话就会死,肉体会炸的四分五裂。”
“怎么可能……”
怎么可以发生这种事呢?简直就是没有出口,死路一条嘛。耕平在沮丧到绝望的倾斜路上,勉勉强强的撑住了脚步。
“这种事……谁相信啊!你根本就是乱说一些无从证明的事,像这种蠢话,你最好少说一点!”
“蠢话?”近石露了愉快的笑容说:“你要这么想不这么想吧,对无知之辈说什么都没有用的。不管你怎么叫骂,我都要得到那个小女孩。”
耕平不是来叫骂的,他只是下定了决心要阻止近石可怕的欲望。他假装无意识的移动着身体的重心,近石不知道是没发现;还是发现了也不放在眼里,还是傲然的说着话。
“被生下来的将是我自己。”
“什么意思?”
“就是我刚才说的意思。出生的婴儿会拥有跟我完全相同的遗传达室因子,而且把我所有的记忆接收过去。”
“……胡说!”
“你用错了感叹词吧?应该说太美妙了才对啊。”
愉悦的笑声从近石的嘴巴里流泻出来,像黑墨汁一样污染了空气。耕平发觉自己的额头跟脖子上已是汗水淋漓。
近石开始了一长串的发言,他说:
“那个小女孩不过是我重生的容器而已,我知道她跟炽天使已经完全融合了,所以我才选择她。一般人是无法承受的,那个小女孩让我再生后,也活不下去了。再生后的我到达年轻辉煌肌肉年龄的取顶峰时期时,就会长生不老。那个小女孩不过是我的苗床而已。”
“你以为来梦会答应你做这种事吗?”
“小女孩的意志不是问题。她被选为我这种伟大人再生时的母体应该高兴地牺牲才对。为国家和伟人牺牲自己是最美好的行为啊。”
“谁是伟人?”
茺谬的感觉压过愤怒,耕平好不容易才挤出了那么一句话。近石根本不管对方的反应,继续说:
“我已经不想再做那种世俗规范中的好人了。”
好人?耕平以为自己听错了,再看了近石的脸一眼,可是好像满认真的,而且还渐渐的露出怀旧的表情。
“秀才学生、政府官员,然后当上银行家。至今所走过的路,都是备受社会尊敬的人生,但是那种完全找不到缺陷的模范人生有多么无趣,像你这种二流大学的庸才是不会懂的。”
耕平心里想“要你管!”,但是没有说出口,只是看着近石。
“所以我有一个奇想,那就是在找得到永生之前,先好好的玩个痛快。这场东京大火将成为我重生之前的预祝。”
像近石这种为了自己的欲望牺牲了许多人的男人,居然也会在意社会的眼光,简直太可知了。不过近石可能也有他自己的不满。譬如说,他本来可以拥有奔放自由的人生这类的。但是就算这样,来梦也没有义务为了让近石自由快乐的人生而牺牲。
“将来,在我指导下重生的东京……”
近石正要继续说下去的同时,耕平往地面用力一跺,跃向侧面边,抓起放在墙边紫檀台上的波希米亚玻璃花瓶朝近石扔过去。近石上半身一偏,闪过了飞来的花瓶。就在这一瞬间,耕平驱上前去扭住近石的手臂,把近石压倒在地面上。
“你这个不知死活的小儿!”
仿佛那个声音本身就形成了一道障壁。当耕平的两手快要购到近石的领带时,就在那半瞬间之前,耕平撞到某种东西,被弹了出去。两个翻滚、三个翻滚,好不容易才从地上站起来时,手触摸到某种东西,原来是插着三根大蜡烛,呈山字型的锨制烛台。耕平抓住了烛台,就像中世纪的骑士握着长枪一样的姿态握着烛台刺向近石。近石没能躲开摇曳的火焰尖端,英国制的西装衣领散发出焦味。
近石把手一挥,耕平的身体又被弹了出去。烛台猛烈的撞上墙壁,滚落在地上,但是,应该同时撞上墙壁的耕平却消失了踪影。
“呵呵呵……”
近石不但没有露出失望的神色,还显得颇有余裕。耕平就坐在另一个靠墙的沙发上喘着气。
“呵呵,你也会用超能力把自己的身体送到别的地方啊,看来我得浪费一些时间了。”
近石的手动了,手掌慢慢的由朝上翘转为朝下。放在房间一角的笨重衣橱突然无声无息的浮到了半空中。往两边开的门敞开来,里面的抽屉像被从弹射器里射出来一样,以飞快的速度冲向耕平。抽屉一个个撞上墙壁,破裂四散,碎片像雨一般落到地面上。接着是衣橱本身在半空中飞驰,伴着雷鸣般的声音撞上墙壁。碎裂的残响声中夹杂着近石的声音。
“怎么样,要我把你的内脏压碎呢,还是把你的肋骨一根根折断?或是把你的肺和肠绞成一团?”
近石又转过身去。好不容易躲过抽屉的空中攻击,耕平喘着气靠在墙壁。他真的觉得很不甘心,自己只有闪躲的份。
“好坚强的小鬼。”
“没有你坚强。每天晚上至少有七个死人站在你的枕头边,你却你能安然入睡,真是太坚强了。”
“真会耍嘴皮子!”
近石一边吼出这句话,一边露出了疑惑的表情。可能有是对自己的力量居然对耕平无效觉得有点奇怪吧。但是这个表情又有了奇妙的变化,近石停止即将展开的攻击,甚至往后退了半步。
“你仔细想想吧,小鬼。”
呼唤他的声音,带着魔性的震动。
“能够没有遭到任何阻碍顺利爬到六十楼,你一点都不觉得奇怪吗?你有没有想过我为什么没有把保镖带在身边?嗯?用你的智慧好好想想吧。”
一进间,耕平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其实不需要近石提醒,他早就觉得纳闷了。不过,对于没有带保镖这点,耕平认为是因为近石不相信任何人,而且有强烈的自信可以自己保护自己。这应该是一个很充分,很能让人接受的理由,但是近石那几近于残忍的语气中蕴涵着更不祥的意义。
“耕平大哥!”
听到不该听到的声音,让耕平怀疑自己的感觉和理性。回过头,映在眼底的是几根蜡烛跟摇曳的火焰,还有穿梭其间而来的来梦。脚步不像平常那么轻快,那样子就像个快要到达终点的马拉松跑者。
“来梦,你来做什么?”
耕平先是呆住,然后觉得脑海里雷声大作。他终于了解近石的意思了,近石让他靠近自己的理由是要引诱来梦现身。
只要耕平在,来梦就会跟来,耕平被利用了,被当成了狠毒奸计的诱饵。
来梦跑到耕平身边,用抗议和坦怨的视线看着耕平。
“耕平大哥去哪里,我都知道的。说好不管去哪里都在一起的,你怎么可以放下我自己跑走呢?”
“你真傻,来梦……”
翻开字典,“傻”这个字眼没有称赞的意思,也没有感谢的意思。来梦为了到耕平所在的地方爬了六十层楼。一定会累的连脚都举不起来,耕平想像她喘着气,在好长好长的阶梯上一步一步往上爬的样子,言辞的表现力就变得非常的贫乏,只能说出那么一个“傻”字。
当然,另外那个人是跟这种想像力完全无缘的。
“真令人感动的相会啊。我本来是打算在小女孩面前把你折磨到死的。当然现在还是这么打算,不过稍微改变一下方式也不错。”
迫不及待的近石背后,日全蚀的太阳已经开始接近地面了。不久后,真正的夜晚将取代假的夜晚,笼罩整个社会。
“不知我反过来做怎么样?先让你动弹不得,然后再玩弄这个小女孩。让你不想看都得看,不错吧?”
耕平现在才知道的石刚弘这个社会菁英根本就是个最差劲的性虐待狂。小田切亚弓对父亲的评语是正确的,近石是个折磨他人中寻找乐趣的男人。
“他是坏人!”
来梦用愤怒和厌恶的眼神看着近石,明快的下了这样的判断。因为那人就是让“耕平大哥”遭遇种种危险的罪魁祸首,所以一定是坏人——来梦的价值基准既明快又准确。
“坏人?”
近石开心的看着来梦。
“你就要在胎内培育这个坏人啦,小女孩。很遗憾,不能让你了解名誉和荣耀的重要性。”
近石的话,来梦完全听不懂。只是一股强烈的恶心感让她全身颤栗。近石全身放射出来的毒念非常的强烈,说不定意志不够坚定的人还会晕过去呢。
近石把两手举到脸前,做出勒紧什么的动作。耕平觉得喉咙好像被什么捏住了,发不出声音来,气管受到压迫,呼吸变得非常因难。发现异变的来梦,倒抽了一口气。
“耕平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