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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飞打开窗看了看楼下:“你要没事我就回去了,他们还等着。”
叶眉说行,放下玩具猴,站起来看着夏飞。
夏飞走到她跟前。她嗔笑了一下,搂住夏飞的脖子,仰面端详着:“我看你挺平静的嘛。”夏飞说:“非要我恋恋不舍一把?”叶眉笑了,踮起脚在夏飞的脸颊上一左一右亲了两下。夏飞拍了拍她的背:“以后开摩托车小心点。”
叶眉招手送夏飞的车走远,恍惚了一下,又高高兴兴回到楼里。
她向冲她挤眉弄眼的菲菲、晓丁摆摆手,就跑上楼回到自己房间。打开笔记本电脑敲打了一阵,退出软盘,下了楼,在一楼大厅往电脑里一插:“我打点东西。”菲菲给她腾地方,说:“我明天可给报社打电话啦,咱俩对换?”叶眉说:“你打吧。”打印完了,她拿着稿子想了想,从衣帽架上摘下棉袄、头盔说:“我再出动一下。”便摆摆手出了楼,发动了摩托车。
叶眉来到天州宾馆。看见二层楼罗成的房间亮着灯,便上了楼。
罗成的房间门大开,服务员正在收拾。叶眉问:“罗市长呢?”服务员说:“他们刚出去。”叶眉转身出来,碰见田玉英。田玉英说:“罗市长领着几个副市长同报社电视台的记者一块儿出去了。”叶眉问:“去干什么?”田玉英说:“不知道。听说要跑好几个地方。”叶眉有些失落。她开着摩托车在街上漫无目的地搜寻了几圈。拿出手机,想给洪平安打电话,又觉不妥。便开着摩托车慢慢回到记者站。
菲菲和晓丁说:“这次出击回来很快嘛。”
她笑了笑,摘下头盔挂在衣帽架上,提着背包上了楼。
她看着坐在床上的玩具猴,和它说了几句话:“你神气什么呢?你是孙悟空,大闹花果山,独往独来?”把玩具猴拿起靠墙一摆,自觉好玩地一笑。她换上拖鞋,拿起睡袍去了卫生间。在喷头下,她一边洗一边若有所思。洗完,一边擦干着,一边在镜子面前转着头左看右看,觉得自己长得很美。她冲镜子里做了几个调皮相,而后裹上睡袍,走出卫生间。迎面碰见晓丁,晓丁说:“这可要让我犯错误了。”
叶眉一笑,回到自己房间。她打开收录机听了一会儿音乐,又用电吹风吹了吹头,在电脑上收发了电子邮件,写了几行日记。然后哼着歌到一楼客厅里看了一会儿半夜三更的电视。和记者站的几个年轻男女扯了一会儿闲,最后才睡了。
天不亮她就没觉了。穿上衣服,拿上头盔,开着摩托车黑冷着上街。街道上有些扫地的清洁工,零星早起锻炼的老人。她在一个街心公园停下,跑了一圈,做了几下健美操,又开上摩托车,漫无目的地溜起大街来。结果,摩托车把她带到了天州宾馆。
罗成的房间亮着灯,窗台上堆着书,很好辩认。
她想了想,上了楼。她对楼层服务员说:“我看见罗市长起来了,找他有事。”服务员说:“罗市长可能一直没睡。”叶眉站在门口迟疑了一下,摁响了门铃。门打开了,罗成很奇怪:“这么早,有事?”叶眉说:“你不是说要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吗?”罗成说:“我昨晚上刚讲了这句话,你倒知道了?”叶眉说:“我是查过去的资料,看你在万林县当县委书记时讲的。”
罗成笑了,让叶眉进来。
叶眉坐下,看见烟灰缸里几个烟头,有半截烟大概是刚摁灭,还冒着一缕残烟。罗成说:“我独自熬夜才抽烟,要不要给你开开窗?”叶眉摇了头,说:“我就差不多能做到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我在上大学时,就比谁的觉都少。”罗成说:“那要看你干什么,老鼠夜间还满地跑呢。”叶眉笑了,精神活跃地将一份稿子递给罗成。
罗成一看:“罗成天州五日记。写了不少嘛。”
罗成很快地翻了一下,放下说:“还有什么事?”
叶眉说:“这还不够?”她又从包里拿出几页纸递给罗成:“你今天下午不是就职演说吗?这是几点建议,看能不能赶上你用。”罗成接过,看起来。叶眉坐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动。她在写字台前停下,拿起桌上的镜框: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女孩很俊俏地笑着。叶眉知道这是罗成的女儿。一看那调皮的表情,就知道她在面对父亲的镜头。
叶眉觉得这个女孩很眼熟。
电话铃响了。罗成看了看表:“肯定是我女儿来的电话。”他拿起电话。
果然是父女之间隔着几百里的对话。听见罗成在问对方的情况,又汇报自己昨晚几点睡的,他说:“你让我说真话说假话?说假话,就是十二点以前睡的。说真话,就是到现在还没睡。你问我抽几支烟,我也如实交待,三支半。有半支一早有人来,摁灭了。”叶眉居然听见小女孩在电话里的笑声,训斥声。罗成说:“我是一贯说老实话做老实事的。你不能太厉害,吓得我以后不敢说实话。”停了停又说:“这儿情况不错,难度会有点。我相信我能干得赢。”两个人又说了一会儿,居然在电话里石头剪子布起来。罗成说:“开始,一二三石头,好,都是石头,再来。开始,一二三剪子,好,爸爸输了,零比一。”父女俩搞了三局,结果女儿二比一羸了。罗成说:“还是你厉害。”听见电话里咯咯咯的笑声响个不停。罗成最后说:“你放心。我在天州博弈,肯定比和你博弈强。你不知道我是天不怕地不怕,就怕罗小倩?一和你比赛,就发挥不好。”
父女俩在电话里哈哈大笑。
罗成和女儿电话打得太旁若无人了。看见罗成石头剪子布时随手放下的那份建议提纲,很被冷落地歪在茶几上,像只被人遗忘的小纸船。罗成打完电话,指着桌上的镜框说:“这就是我女儿。我们一早一晚通电话,早晨她准时打过来,晚上我抽空打过去。”叶眉盯了一下照片上的小女孩:“她长得像我小时候。”
罗成看了一下女儿的照片,注意地打量叶眉。
叶眉迎住他的目光,莞尔一笑。
七正月十一上午九点钟,贾尚文拉着洪平安一起来到市委书记龙福海家。
贾尚文将昨夜罗成主持的市长办公会情况说了。
龙福海一下下抽着烟,最后说:“他整个把你们教训了一顿?你们不能让他搞一言堂啊,不同意见要在桌面上争论。”贾尚文耸耸肩,对洪平安说:“他也太有点气势凌人了,是吧?”洪平安抽着烟,不置可否地一笑。
就在他们谈话时,另一位副市长魏国坐着车也到了。他看到停在龙福海独家小院前的汽车了。司机说:“贾副书记的车。”魏国向后摆了摆手,让车退到后面不被人注意处,说等他们走了再进去。等的时间实在太长了,魏国反复看表,最后让司机把车开了过去。
贾尚文看他进来,稍有些不自然。彼此又心照不宣。
于是,接着一起说昨晚的市长办公会。
在这过程中,白宝珍还专门把魏国叫到另一个房间说事。听见魏国连连对白宝珍说:“请放心,交给我了。”而后,又点头哈腰回到客厅坐下。
又一位副市长阮为民来到龙福海院门口。他离得近,是腿儿着来的。见门口停着贾尚文、魏国的车,踌躇了一下,转身走了。再过好长时间回到门口时,看见两辆车还停在那里,下了决心,摁响了门铃。
龙福海看见四个副市长来了三个,颇感到自己有点座山雕了。他说:“就差文思奇没来了。”贾尚文说:“罗成昨天先拿他杀鸡给猴看。”龙福海说:“四个副市长,就有四个人不服气,这罗成可不要成孤家寡人哪。”
贾尚文应和地笑笑。魏国也应和地笑笑。阮为民最后也应和地笑笑。这笑都带着一点不自然。他们原本都想单独来向龙福海通报一下情况,贴个近。谁也没想明着和罗成势不两立。但水涨船高凑成眼下这反罗成的阵势,都有些身不由己。
龙福海说:“一个就职演说,说得天花乱坠又能说到哪里?”
贾尚文说:“龙书记不要等闲视之。他真要把他那一套全端出来,大概真会轰动。”龙福海吞烟吐雾地白了贾尚文一眼:“省委组织部韩副部长他们要中午十二点以前才到。吃了饭,让他们多休息一下。下午两点开会,三点半结束。四点钟,请韩副部长看戏。一个半小时的会,韩副部长一行连宣布带讲话就得半个小时,我再讲上四五十分钟,最后给罗成留上十来分钟时间,就行了。”
龙福海站起来在满屋烟气中走了一圈,一手叉腰一手比划说道:“这种任命会,他表两句态就行了。还真的搞什么就职演说。简直是乱弹琴。”
第三章 惊人之举
罗成在千人干部大会上的讲话为龙福海及所有人始料不及。
市委、市人大、市政府、市政协四套班子领导成员自然参会。曾在四套班子任过职的退下来的老同志也参了会。各县正副县委书记,正副县长参了会。市直行政事业单位副处级以上领导干部参了会。还有市营重点企业的党委书记、厂长、经理参了会。正是这近千人构成了龙福海和罗成眼里共识的天州权力主体。用龙福海的话说,在这种场合讲一句话,有时候顶一万句。省委组织部一位处长宣读了省委对罗成担任市委副书记的任命。省委组织部的韩副部长讲了话。市人大宣布了对罗成任市长的任命。
正如龙福海所料,这就半个多小时过去了。
现在,他承上启下讲开了话。往常讲话,他满堂春夏秋冬。今天上有省委领导,下要给罗成留点时间,讲了四十多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