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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参观过两个帝室博物馆,一个在上野,一个在京都。两馆所陈列的,均以中国古
物为最多,可知日本文化无非孕育于中国文化,在另一方面,则中国文化自身进步
的迟缓,亦为无可否认的事实。最使中国人愤慨的,是上野博物馆把中国有关礼俗
之古物,和朝鲜、印度、安南的并列,且均非优良之模型。甚至于以中国古钱、古
军器,和朝鲜亡国会会长的献物排在一起,这是黩武侵略思想侵人日本文教界最显
明的标记。日本乡下的妇女,对中国人是客客气气,而城里人就大不相同,……对
中国人多露出傲慢的气焰。从日本工程师的口吻中,知道他们都想到中国来,这也
无非以帮助中国振兴实业为名,暗地里却在多方活动,经济侵略,亦可见日本侵略
意识人人之深。有一位中国画家,画工极平常,而长于活动,很受日人的欢迎,由
友人介绍,曾来访问我们。据说:他利用新闻记者帮他宣传,对于重要的记者,每
人送小画一幅,并请他们吃一顿饭,于是他的大名常见报端。某次他画了一幅竹林
七贤图,托人送给某元老,待接受之后,把这幅画的照片,制成铜版,在报上登出,
数日之内,求画的纷至沓来,约有100起之多,不得不延助手,专画这幅七贤图,这
也可见日人风尚之一般。日本商店兜揽顾客之法,在礼貌周到,颇像我们的北京,
顾客进门,即使一物不买,出门时,店伙也会对他说一声:‘对不起’。”
陈果夫曾追述说:“那时正是日本欣欣向荣的时期。人民勤勉刻苦,崇尚节俭,
敬爱国家和虚心学习的精神,都值得令人敬佩。可惜偏狭自私的黩武主义,也同时
在滋长,阻凝了国民创造性,由虚心渐转虚骄,所以几十年后,虽得跻于列强之他
.终于制不住侵略野心,以致中、日两国,两败俱伤,东亚元气,耗损殆尽,只好
留给今后建国者引为戒惧罢了”。
陈果夫的留学计划三度未成,对此,陈果夫在《求学》文中写道:“心里不免
烦闷。后来遇到许多留学回国的亲友,感觉得他们到外国去了几年,并不能都有了
不起的收获。因此,我的心里又起了一度变化,就是:要求学问,并不一定要留学,
只要自己肯用心研究或留心事物也一样的可以长进。还有一层,有些人对于外国的
事物自以为很有认识了,而对于本国的事物却全不明了,或仅仅的一知半解,这样,
又怎能改良本国的社会,为国家尽最大的贡献呢?我是中国人,如果有机会,希望
到外国去研究学问,但我对于中国的事物,知道的并不多,我还是先明了自己的吧。
方寸既定,便丢开一切的胡思乱想,专心补习中国书,有时也涉猎到许多新的学识,
随时购阅各种杂志报章。如有一事不了解,则在有意无意之中询问别人,总以求得
了解为止。凡属问到留学回来的亲友,他们在外国所学的,只要在书坊中有这一类
书,总要翻阅,其有重要意义的买来。这样的过了若干时间,自觉长进不少。可惜
中文翻译的书籍太少,像我这样不能直接看外国书的,知识总不易扩大。我在陆军
小学时,对于各课的教科书,因为比较容易,往往不加注意,却翻读我从前没有读
过的中国书,如五经、诸子书之类。有一年回家,看到二叔从日本带回来的警监学
校讲义,大半属于法律、政治、卫生的书籍,我也带到学校里去看了。最不值得的
是一部很厚的《战时国际公法》,费了我两个多月的光阴才看完,可是至今没有应
用过。二叔在日本,不断的寄来宣传革命的书刊报纸。我自己又拿学校给我的津贴
向书坊购阅各种书报。这都是使我常识进步的源泉。民7(注:原文如此)以后,因
为种种关系,进入钱庄及交易所做事,于是关于经济及金融的智识,就成为我所需
求的对象。后来为黄埔军校招兵,又不能不讲求社会智识了。接着办党务及参与政
治工作,都是随学随做。例如办水利,我本来可以说是外行,及做了相当时间,亦
就明了。我曾办过教育,经过情形大致相同,接着办人事,亦无例外。固然我没有
一件事办得很有成绩,但也总不致于办不像。我以为任何学问,只要肯用心切实去
学,没有学不会的。而且只要学,在眼前的和在几千万里之外的,一样有价值,有
时也许更为适合现实环境。因此,凡是眼前有可学的机会,我们切勿轻易放过才好。
一个人做到老,学不了。能够到外国去一趟,求一点学问回来,自然是好的,但留
学是留学,总不能为留学而老死外国。因此,我的留学机会…一的消失了,我的读书
兴趣却并没有因此减低。我自己相信:只要这样继续不断的学,活着一天,就学一
天,比那远涉重洋,耗费大量金钱,在外国大学求得一纸文凭,或加上一个外国博
士头衔,要实际得多。有名无实与有实无名比起来,我总想后者胜于前者。我很希
望有些没有得到留学机会的人能自求进步。我又看到有些人,年轻时文字很好,到
了老年,甚至写一张便条,都写不像样。也有大学毕了业,过了若干年,他的知识
还不及一个中等学校毕业生的。因此,我想,如果大学毕业后,五年或十年,不温
故知新,向上进步,一定会遇到和中学毕业生的知识差不多了;再有五年或十年不
向前进,也许会和小学生相等了。照这样看来,虽然保留着一张文凭,又有何用呢?
换一句话说,虽然没有受过高等学校教育的人,只要学问不断的上进,人家不见得
不承认他已经具有高深学识,比对于普通大学毕业生或留学生也不见得不敬重呢。
自强不息与自暴自弃,其结果相差如此之远。这在当时的我,看清楚这一点,所以
我的志向亦就安定下来,向‘自求进步’的路上迈进。”
陈果夫从日本回到上海后,恰在此时,宋教仁在上海被刺,孙中山等革命党领
袖决定兴师讨袁。于是在叔叔的指导下,陈果夫决定放弃去美国留学,将一些有志
青年招集起来,成立了一支由200多人组成的奋勇军。陈果夫任副司令长。
1913年7月18日,上海起义爆发后,陈果夫率领奋勇军与钮永建所率的松军别动
队协同作战,猛攻龙华制造局,一举拿下。后又与沪军会攻高昌庙,攻而不克,伤
亡惨重,被迫撤往吴湘炮台。不料,原来保持中立的海军发生突变,向讨袁军开战。
吴淞口外,海军舰队大量集结,舰上猛烈的炮火向吴淞炮台压过来。奋勇军抵挡不
住,许多人阵亡。陈果夫不得不率部退到闸北。
真是祸不单行,此时的英帝国主义也站到袁世凯一边。英租界当局与袁军勾结,
派兵越界,趁奋勇军子弹还没有得到补充之际,把他们的枪都缴了。上海最终完全
为袁军所控制。上海革命失败了。其他各地革命也先后受挫。
二次革命失败后,大多数革命党人和人民群众士气低落,情绪消沉。许多原来
意志坚定的革命党人也改变态度,闭口不谈革命。惟有孙中山、陈其美等革命党领
袖,不谋屈服,决心重振旗鼓,继续举起讨袁大旗。陈果夫也没有退缩,他积极协
助叔叔陈其美在上海开展秘密革命活动。
全国反袁失败后,到处是一片白色恐怖。袁世凯下令缉拿孙中山、黄兴、陈其
美等革命党领袖,使他们不得不流亡日本。
陈果夫在上海革命中表现突出,此时也成为袁世凯密探们跟踪的对象。一次外
出执行任务,他发现有一熟人跟踪自己,这人就是他在南京陆军四中的同学,后投
靠了袁世凯。起初陈果夫未曾知道该同学已成为袁世凯密探,后发现始终尾随自己,
鬼鬼祟祟。陈果夫立刻警觉起来。此时刚好有一辆电车经过,他忙跳了上去,将电
车驶出一段距离后,又跳了下来,这样终于脱离了危险。
这次讨袁失败,使群众革命热潮大减,革命处于低潮。陈果夫原住在表叔祖扬
信之家里,杨信之对他颇为热情。此时亦因革命失败而翻脸不认人,陈果夫被迫离
去。
但失败并不能挡住革命党人。孙中山、陈其美继续讨袁,而陈果夫亦不甘气馁,
追随陈其美活动。担负联络通信及内部抄写等工作。
1915年陈其美受命回国.发动海军举义。经过多方争取,停泊在黄浦江上的
“肇和”、“应瑞”两支军舰愿意协助革命军起义讨袁。
12月初,袁世凯的北洋政府海军司令突然下令,要将“肇和”、“应瑞”两艘
军舰调离上海。于是陈其美决定军舰起义提前。命令发现后,“肇和”舰士兵已全
部上舰,而“应瑞”号有一半士兵因巡捕干涉而不能上舰。陈其美希望把滞留分散
的士兵招集起来,租小船送上军舰,但因江面戒严而未能成功。
12月5日,“肇和”号对“应瑞”号发生的情况不了解,仍按预订计划打响了起
义第一炮,但“应瑞”号未能发炮响应。北洋海军迅速派“通济”舰近战。陆上革
命党人听到炮声后,便按计划向电报局、电话局、巡禁局、工程局等机关进攻,但
力量悬殊,伤亡惨重,只得退却。为调整布置,统一行动,陈其美把蒋介石、邵元
冲、杨沧白、吴礼卿、陈果夫等革命党负责人招集到渔阳里五号自己的寓所开会。
此时正值隆冬季节,天气寒冷异常,与会者都被冻得直跺脚,于是陈果夫便下
楼取柴生火。正好有人敲门,陈果夫以为是革命同志,就去开门,谁知门口站着的
竟是持枪巡捕。为使楼上人知道情况立即逃脱,陈果夫想方设法弄出各种响声,以
引起楼上注意,就在这时,另一革命党人俞剑光从门外进来,陈果夫示意他离开,
被巡捕发现,两个巡捕便向俞剑光走去。俞剑光拔腿就跑,巡捕边喊边追。楼上人
听到喊叫声,知道情况不妙,纷纷从阳台越房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