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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爱你一眼-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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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世界上根本没有鬼。你们休想骗我!”
  房间里的每个角落都爆发出混浊而沙哑的狂笑声,“你很天真!你也很聪明!如果没有鬼,你怎么解释你所看到的一切?我是指……那个姓任的笨蛋所讲的幻视?还有,你怎么解释你眼球黄斑处高于正常人3倍的叶黄素含量?当然,更不用说你现有的视网膜色素上皮细胞层是怎样的与众不同。”
  李元斌惊呆了,他们掌握得远比他想像得要多,“色素上皮细胞层?你说!”
  “你很虚心好学,嘿嘿!”那个声音冷笑着,“你听好了!正常人的视网膜色素上皮层是排列整齐的的单层六角形细胞,鬼眼——你的眼睛却是呈放射状排列整齐的复层八角形细胞。在最多的地方,可以达到十二层。哈哈。你可以想像得到……这样的眼睛是多么优秀和完美!”
  “那些绿光是怎么回事?它们和色素上皮细胞层有关系?”
  “多聪明的小天使呵!如果你不死,将来会是一个多么出色的医生。可惜啊可惜,”那声音在李元斌听来,简直就是地狱魔鬼的叫嚣,“那不是什么绿光,是一种鬼眼特有的射线。我给它取了个很好听的名字,叫阿诗玛射线。A—S—M—A,记住了吗?它与视紫红质的合成过程有关,至于它的穿透力和杀伤力……想必你已经使用过多次了!更不用说你能像鬼一样地看到死去的生物体发散出的光芒。哈哈哈,罪孽啊罪孽!”
  李元斌蓦地想到了那八只眼球。他悲愤交加地说:“原来,这就是……你们的视杯再造计划。是吗?拿我做人体实验?”
  “哼,你还知道视杯再造计划。不过……不必讲得那么难听!没有我们,你现在就是个瞎子。是我们拯救了你,小天使。而且,你所知道的只是一个庞大计划的一小部分,哈哈哈……”
  “这真的已经不是我的眼睛了吗?”李元斌骤然心悸。他的脑海闪回到樱园里的一幕——千叶在他身后抽泣着说:“你在用他的眼睛……快走!快走吧……元斌君!”
  “呸!”李元斌简直从未见过这样厚颜无耻的人,“那我还不如是个瞎子!”
  “是吗?会满足你的。你马上就会进入黑暗。而且是永远的……永远的黑暗!”一阵狞笑仿佛恨不得要把李元斌绞成碎片,“你死去吧,再见!”
  晚上七点半。暑热未退,蝉鸣聒噪。
  刚从学生活动中心回到家的夏天顾不得擦把汗,匆匆地拔起了电话——下午李元斌没有参加训练,也没有请假。
  离形象设计大赛的正式比赛时间只有三天了。她对这个学生寄予着很大希望。
  电话接通,“喂,406宿舍。请问你找谁。”
  夏天听不出是谁的声音,虽然她和406宿舍的四个小伙子都认识。“你好,请问李元斌在吗?”
  “是夏老师吧,”那个声音兴奋起来,“我是廖广志嘿!李元斌昨晚就没回来啊!今天也没上课。我们正着急呢!”
  夏天愣了,“去哪儿了知道吗?”
  “没说去哪儿啊!好像沈子寒说昨天在学生活动中心的多功能厅还见着他了。等我们下晚自习回来就没再见他的人。”
  “哦……好的,我知道了,”夏天无可奈何地说,“如果他回来,让他迅速和我联系。”
  “夏老师你别急!严浩和沈子寒都出去找他了!我也刚回来。如果有消息我们尽快告诉您!”
  放下电话,夏天的心里如火上浇油。
  其实在她心里,一直觉得有什么事情不太对劲。她隐隐觉得雷鸣的那个对什么胚眼的研究课题似乎与李元斌有关——她想不通雷鸣三番五次阻止她和李元斌接触是什么意思。
  一个普通的大一学生能有多大的危害性呢?
  当然,李元斌奇迹般地恢复健康也曾让她暗暗吃惊——她记得几个月前廖广志把李元斌的病历拿给她看时,她就知道那无异于一份死刑判决书。“原发性视网膜色素变性”在医学界是公认的无法治疗的绝症。
  一时间,这个世界的复杂程度与变化的速度简直让刚踏入职业生涯的夏天有点无法招架了。特别是雷鸣,这几个月来简直像换了个人——夏天经常看他半夜里魂不守舍地坐在床头发呆!问他有什么事,他只是摇摇头说睡不着。
  想到这里,夏天自嘲似地笑了笑。她慢慢走到洗脸盆前,对着镜子端详着自己的脸——难道自己真的老了吗?真的古板到跟不上时代了吗?为什么人们不能活得单纯点、简单点,而非要互相揣摸、玩弄心机?
  刚洗了把脸,电话又响了。
  “小天,我晚上不回来吃饭了。”是雷鸣的声音。
  夏天对这样的电话早就习已为常,她刚想说“好吧”,又突然想问问雷鸣知不知道李元斌的情况。于是把要出口的话缩回去,改口说:“雷鸣,李元斌下午没参加训练,你知道他到哪儿去了吗?”
  雷鸣没吭气儿,半晌才说:“你怎么问这个?”
  “你不是认识他吗?还一直让我把人家开除出去!我就随便问问呗!”
  雷鸣压低了声音说:“我怎么会知道。我这儿忙得一塌糊涂呢。好了……我挂咯。”
  电话那头咔嚓一声挂断了。
  夏天越来越觉得不对劲。她虽然不太爱管闲事,但绝对是个聪明而敏感的人。从雷鸣的口气里她能听出有问题。
  她抱着双手在那间十三平米的房子里兜了一圈又一圈……最后叹口气,拿起饭盒准备去食堂——天太热,雷鸣也不回来。她一人不想做饭,干脆去食堂随便吃点什么好了。
  从食堂出来后,夏天没有回家,而是直接拐到了办公室。她准备参加明年一月份的研究生考试——平时很难有系统的复习时间,只好利用晚上突击备战。
  一本厚厚的〈〈西医综合考试复习指导〉〉还没看到二十页,她的手机响了。夏天看了看号码——是严浩。
  “夏老师吗?听老大,哦……廖广志说,说你在找李元斌?”严浩在电话里的声音气喘吁吁,话也说得嗑嗑巴巴。
  “是啊,他在哪儿?回来了吗?”
  “我们……没找到他。学校内外哪儿都找了。辅导员说,再找不到就要报警了。”
  “他会去哪儿呢?”夏天喃喃自语,“哦,严浩,他这几天情绪还好吗?”
  “还好吧……比动手术前好多了。每天都在背他的演讲稿。什么像阿姆斯特朗一样勇敢。”
  “那就好……只要不出什么事就好!”夏天说。
  “夏老师,我,我还要找你一趟。电话里说不清楚。”
  “那你到我办公室来吧。”夏天说。
  十分钟后,严浩满头大汗地推开了夏天办公室的门。
  他和夏天已经很熟悉。所以也没有那么多客套。自己拿了一个杯子就凑到了饮水机下面,“唉,渴死我了,夏老师。该死的廖老大忘记打开水了下午。”
  夏天把风扇开到最大一档。“你先凉快一下,歇会儿再说。”
  严浩咕咚咕咚连喝了三大杯水,才一屁股坐到椅子上说:“夏老师,我找你是想说昨晚的一个梦。”
  “梦?”夏天愣了一下,显得有些迷惑不解。
  “很奇怪的梦,”严浩的表情突然凝重起来,“夏老师,我昨晚又见到了伯宇哥。真的。”
  听到“伯宇”这两个字后,夏天脸色微变。拿着杯子的手不禁颤抖起来。她害怕听到这个人的名字,也一直想努力去忘却,尽管她相信他是真的走了,但她还是常常不能平复自己的感情——也许,这将是她一辈子最铭心刻骨的疼痛吧!(请参见《解剖教室系列:心尘》)
  夏天沉默了一会儿,嘴唇哆嗦着艰难地说:“你……你看见他在什么地方?他说什么了?”
  严浩皱着眉头想了想,“不知道在什么地方,很空旷,也有光亮……他是微笑的。应该还挺好的吧。夏老师,他就和你给我看的那张足球场上的照片一模一样嘿。站在那儿向我招手。”
  “然后呢?”
  “然后……然后我就过去。他就说,你在找你的同学吧?我当时点点头说‘是’,在梦里我就想他怎么知道李元斌不见了?”
  “他又怎么说的?”夏天这会儿比严浩还急。
  “他说……‘在我曾经呆过的那个池子下面,再往下……他就在那儿,你们要快去。’然后我说‘谢谢你’,他闪了一下就不见了。”
  夏天的眼前又乍然浮起那一幕——半年前,她和催眠中的严浩对话时,“他”曾经说过会报答这个学生的——“他”真的很善良,从来都是,夏天想着想着又泪水盈盈。
  等她回过神,看见不知所措望着她的严浩,才不好意思地扭身擦了擦眼泪。
  “夏老师,当时可把我吓坏了。你说……这梦会是真的吗?”
  夏天不知如何作答。
  “我们好怕斌仔会出什么事啊!今天下午沈子寒和任雪菲吵起来了,把她给臭骂了一顿。老沈怀疑是她使坏,又对斌仔下毒手。”
  “任雪菲?”夏天对这个名字感到挺陌生。
  “哦……就是李元斌在生病以前的女朋友。也是我老乡咯。自从斌仔生病后就就分手了。那女孩儿上次请了几个打手把李元斌给打了,所以我们406的人都和她绝交了!”
  “哦?是上次李元斌请假的那段时间吧?看他鼻青脸肿的,你不说是摔伤的吗?”
  严浩一吐舌头,才发现说得漏了嘴。“是呀。那是斌仔不准我告诉你真实情况啊。男生嘛,都是要面子的。”
  夏天又好气又好笑,“面子?面子就那么值钱吗?”说这话时她又想到了雷鸣——他不也一样是在为所谓的“面子”活着吗?
  “您说……我们该怎么办啊夏老师?”严浩问,“那尸池咱们不是看过吗?下面难道还有什么机关?外星仔不会遇到什么坏人吧?”
  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在暑热难当的办公室里缓缓散开。
  “你不要瞎想,”尽管夏天的心此时也悬在半空——9号尸池可就在离他们不远的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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