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可是,那个长得像梁平的人物的出现,把她心理上的平衡打破了。她心烦意乱,想忘,忘不掉;想通过拼命工作忘掉,精力又集中不起来。确认一下到底是不是梁平,也许就轻松了。如果是认错人了呢,也就安心了。可是,如果真是梁平呢?……最后,她决定不再东想西想,打电话坦率地告诉了笙一郎。
几天以后,笙一郎回话了:“是梁平!”听了这话,优希心里顿时感到无限的空虚。
优希心里那个控制着感情的电闸早已处于关闭状态。不是优希有意识地关闭的,而是抗不住强大的电流,自动掉了闸。过于沉重的现实压断了连接感情的回路。
“除了见面,别无选择。三个人一起。”优希的心,恰如下面不知埋藏着多少东西的连绵起伏的大沙漠。她别无选择地接受了笙一郎的建议。
是的,别无选择。明知道梁平就在身边却不去见他,是无法做到的。可是,好可怕。
如果只跟梁平见面,优希觉得自己还能控制自己。可是,三个人一起见面,优希总觉得自己底气不足,说白了,是缺乏追溯过去的勇气。17年前,三个人一直在一起来着。因为三个人在一起,才有了那些令人不堪回首的日子……
那时候,三个人形影不离。那件事,也是三个人一起干的……
优希对自己想起那件事仍然如此的镇定感到吃惊。于是,她把自己心里想的话小声说了出来:“我们三个人,干了那件事。”
优希心里一点儿都没乱。言语构成的意象掩盖了她的意识。言语是通过声音表现出来的,“那件事”只不过是一个意象模糊的声音。也许不要紧的。我能这样镇定自若,肯定平安无事……优希不想破坏了现在的心境,她小心地离开洗手间,尽量减小身体摆动的幅度,穿过铺着地毯的大厅,回到休息室。
这是川崎站东口的一家饭店的小休息室,最多能坐15个人。客人可以在这里叫一份饮料,边喝边休息。优希来得早,坐在了靠窗的椅子上。桌子上放着一杯橙汁,杯子里的冰块已经开始溶化。
窗外,正是下班的高峰时间,堵车了。虽然是阴天,但街上的混沌状态不只是天气的缘故。空气里的灰尘,汽车排出的废气,在窗户内侧都能感觉出来。一瞬间优希想起了17年前在灵峰顶上闻到的那春风的清香。
那是离天最近的地方。远方的乌云里出现了没有雷声的闪电,头顶上就是太阳。
现在呢,正相反,在碗底似的地方,连气都喘不上来,勉勉强强地活了一天又一天。从遥远的地方来到这里,活了这么长时间了。想到这里优希连忙闭上眼睛,把过去的事情推回去,再这样想下去,会说出声音来的。
18年前初次见面的日子是5月24日,把重逢的日子定在这一天,他们俩说是因为这一天工作腾得出手来。其实,定哪一天都一样,优希没说什么也就同意了。
6点了。从优希的位置上可以看得见的饭店的大门开了,肩并肩地走进两位男士。高个子、长头发的那位,优希在一个月以前跟他相会过。个子较矮,透过灰色西装也能看出发达的肌肉,留着板寸的那位,17年没见过面了。
优希从椅子上站起来,迎上前去。两位男士走到优希面前站住了。优希想从他们的脸上寻找少年时代的面影的时候,忽然觉得不妥,赶紧控制住自己的感情,关闭了回忆的闸门。
“让你久等了。”穿着漂亮的藏蓝色西装的笙一郎转身介绍说,“这是梁平。”
优希盯着眼前的梁平,尽量避免着追忆他少年时代的影像:“好久不见了。”
梁平微微点了点头,用有些沙哑的声音答道:“好久不见。”
笙一郎看着优希和梁平说:“咱们坐下谈怎么样?”
两位男士看着优希在他们对面坐下以后才落座。大家坐定之后是短暂的沉默。
“我抽支烟,不介意吧?”为了打破这尴尬的沉默,笙一郎把香烟掏了出来,“17年啦,能这样在一起见面,是多么了不起的事啊。不过,17年后再会的地方,我看有点儿不大合拍。”他边说边把廉价的椅子弄得嘎吱嘎吱乱响。优希和梁平同时苦笑了一下,都没做声。
笙一郎点着烟,接着说:“我的事务所在品川,梁平的工作单位在横滨,你的医院在川崎。三点一线,你在中间,我和梁平一南一北,好像是事先商定好了的。”
他吐了一口烟,停顿了一下,看着优希说:“所以说呢,在川崎见面最合适。只是没找个更好的饭店,真对不起。”
优希摇摇头说:“看你说的,这里离医院近,可帮了我的大忙了。你们俩特意跑这么远来看我,说对不起的应该是我。”
“我这里没问题。我的事务所有一个又年轻又优秀的律师负责照看。”笙一郎微笑着说。
“我这里也没问题。”梁平也爽快地说。
笙一郎指着梁平对优希说:“你觉得这小子变了没有?”
优希依然控制着自己的感情,她看了梁平一眼:“还是当时那个样子。那天在医院里撞见时,让我大吃一惊。”
“我也是。”梁平说,他眯缝起眼睛看着优希,“一点儿都没变,那天真把我吓了一跳。”
优希被梁平看得有点儿心慌:“净瞎说。”然后突然用开玩笑的口吻说,“怎么变成老太太了?那时你心里一定是这么想的吧。女人哪,在年龄上就是吃亏。男人呢,年龄越大,越有派头。女人真可怜。”
“说什么呢?你可是漂亮多了。见到你时真的让人大吃一惊,是不是梁平?”
梁平点头。
“行啦行啦,我自己心里明白,说话就三十的人了。”优希说。
“真的漂亮多了。”梁平认真地说。
优希一下子没找到合适的词语对付他们。
“一位思想家说过,”笙一郎接着梁平的话茬儿说,“女人的美丽是随着年龄的增长而增加的。一位哲学家补充说,但是,只有爱她的人才能看到这一点。”
优希好不容易才找到合适的词语,她笑着说:“别说这些叫人下不来台的话了。”
笙一郎哈哈一笑:“好,不管怎么说得先叫几份饮料吧。”
女服务员劝优希再换一杯,商量来商量去,要了三杯咖啡。
“不愧是当律师的,”优希用钦佩的口吻说,说完觉得有点儿不好意思,又特意揶揄了笙一郎两句,“嘴巴好使,话题不断,真是又果断又利索。”
笙一郎点燃第三支烟:“要是没有我这滑稽表演,还不得冷场啊?”
“不过,你是比以前爱说了。”
“我?”
“怎么说呢,先开口的一般总是……”优希差点儿说出“长颈鹿”,赶紧改口说,“总是有泽君。你呢,总是在后来抓住问题的核心,冷静地分析目前的情况,然后慢吞吞地说出自己的意见。你是这种类型的人吧?”
笙一郎抬头吐了一口烟:“以前哪,那是没有首先发表意见的能力,老是担心别人不会接受自己的意见,所以不敢说。保持沉默慢慢掌握情况呢,可以说是自我保护的一种手段。”
“就是说你现在已经是大人物了,用不着自我保护了是吧?”
“同样是自我保护。在那个不说话吃不上饭的世界里混事儿嘛。装出一副什么都懂的样子,装腔作势地先声夺人,才能保护自己呀。”
咖啡端上来,谈话一时中断了。服务员刚一走,笙一郎就惊讶地说:“这儿的咖啡也这么淡哪!”说完自己先笑了。笑完之后换了一种口吻说,“话说回来,医院那边儿请假没问题吗?工作那么忙,请假够难的吧?”
“今天是白班,没问题。你那边不也一样嘛。股东总会马上就要召开了,忙得够呛吧?聪志又傻乎乎地不懂事……”
“股东总会对策如果不能早点儿拿出来,是没有资格搞企业法的。为了锻炼聪志君的业务能力,我经常让他去参加研讨会什么的。”
优希没有告诉聪志她早就认识笙一郎。笙一郎也不想让聪志对自己产生什么拉关系之类的误解,赞成优希的做法。对于优希来说,这样做还有别的理由。如果告诉聪志自己跟笙一郎早就认识,那么聪志一定会问是在哪儿认识的。优希住过院的事,聪志只知道是因为哮喘病。关于双海儿童医院以及后来的一切,优希想一直瞒着聪志。
优希想换个话题。看见梁平在那里把拳头攥紧又松开的样子,问道:“你这当警察的也不容易抽出时间来吧?听说你是刑警,肯定很忙。”
梁平攥上拳头,摇摇头说:“我这儿没事儿,案件已经告一段落,没问题的。”
“听小儿科的护士说,欺负小淳一的犯人,是你抓到的。”
“是我们头儿抓到的。”梁平对这个话题好像有些厌倦,很平淡地说。忽然又抬起头来问道,“那孩子怎么样了?”
优希点点头:“小儿精神病专家来了,已经开始用心理辅导疗法和家庭关怀疗法并行的方法治疗。外伤治好以后准备转院。总之,这孩子心里有气能发泄出来,周围的人们也能理解他,现在好多了。多亏了你。”
“这种精神创伤,不是那么容易痊愈的。”梁平低着头说。
“可能吧。不过……”优希说着话下意识地把右手放在了左腕上,突然觉得奇痒无比,赶紧把右手拿开,“对了,你们俩的工作都是很了不起的工作。”优希用钦佩的口吻说。
笙一郎脸上露出一丝苦笑:“话可不能这么说。”
优希轻轻摇摇头:“我就没法跟你们相比了。是人就能干的工作,我呢,还乐在其中。”
梁平也不赞成优希的说法:“我那工作再平凡不过了。”
笙一郎把烟头在烟灰缸里掐灭:“不不不,你们俩的工作都是很了不起的。当然,也许说不上是什么非常特殊的工作单位。不过,你在医院里的工作态度,我去看我母亲时亲眼见到过。梁平的情况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