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Q盼旅挥惺拢皇呛木【π橥蚜恕Q久盟嫠呶遥盼碌纳硖灞纠春苡怖剩源哟宄そ幽疚莅嵋频郊抑兄螅鸵蝗毡纫蝗昭杆俚乃ト酢�
“什么原因?”
“不知道。”
这两个月中,雅温吃得很少,几乎不睡觉,每天叫丫妹将村中的状况报告给她,特别要留意陌生人的到来(尤其是一个叫李度的)。余下的时间就在床上打坐冥想,沉浸在她的交通天人的世界里。有时丫妹想劝说她躺下来休息一会儿,她总是固执的拒绝:“我这就在休息了。我是一棵树,一棵树需要躺下睡觉吗。
”
我看着床上那个瘦削到极点的人形,她脸朝里躺,看起来被子里几乎是空的,只有一部浓密的长发从被口钻出直铺泻到地板上。
她的确象是一棵树,残躯为干,长发为叶。
但这棵树的生命,不会太长了。
“你去吧,这里由我来收拾,雅温我会照顾她,你放心。”
丫妹把声音放得很轻,象怕吵着了那个耳聋的人。她不再代替雅温说话,可雅温的灵魂却象仍附着在她身上。
“记着她的话,依她的话做。你是她等了三十年的人……我们信雅温。我们信你。”
信我的不止丫妹一个。
同伴们对整个事件的反应出乎我的意料,当听我转述一遍和雅温的谈话,人人竟十分相信的样子,满堂屋里充斥着“五行隔绝”,“逆转阴阳”,“阴世之物”,“天地人眼”之类话语,和那句神秘偈语的猜测议论。他们已从早先的惊惧中脱离,或许是见村庄表面上的平静安宁,又从雅温有预谋的召见我一事中看到希望,此刻知悉端详后,不但不象早先那般急于逃出闹鬼的上寨,反倒因亲身参与进这场“重建阴阳,恢复五行”的大事颇为振奋。害怕归害怕,没底归没底,一想到邪不压正,神道总归站在“好人”一边,上有天眼护佑,中有雅温谋划,下有身怀法物、本领高强的执行人在,同阴世恶鬼的这场角逐不能说稳操胜券,还是颇有胜算的。
这种乐观情绪大半来自三哥,他最起劲,最激动,我惊慌的发现,他真的把我当作拥有超能力回乡靖难的镇山村“法师传人”了。在我上楼的这段时间,舒薇已把我的身世说开,三哥立刻宣布:我父母三十年前私奔乃出自雅温的妙算,专为安排生下我这个李班二姓通婚的结晶,“镇山村有史以来最正宗血脉传人”
,并按照一个“法师”的标准培养成人。他甚至推测雅温没有后代,定下我做布摩族的传人,秘密把布摩家的经咒交我父母,由他们依法对我传授,我平日深藏不露,以大学教师为掩护,专等恶鬼出世的日子秘返家乡,拯救全族。亲眼目睹只在传说中存在的镇寨之宝坚信了他的判断,“信物噻,宝物噻!”三哥眼中光芒闪耀,脸颊上潮起两朵酒醉似的红斑,满足而又怅惆的称赞着,叹息着。“我早晓得的!小姑娘跟我说你的布依名字叫勒羿我就猜到几分罗!——勒羿,就是布依之子噻!唔,你果然很象你妈,也你我爹。”他自称他和我爹妈当年都是熟朋友,又连说他们“有福气”,“有胆识”,末了请令似的嚷道,“我们听你的!跟那起龟儿子干噻!我老三平时净扮鬼给法师捉,这回没当上法师,也当上了法师身边的值日神将,也捉他一回鬼耍球!”
布杰就是年轻两倍的三哥,既然三哥说了我是一个法师,他就不会把我当作别的任何一种人。陈新皱着眉头,巫婆要找的人不是他是我使他放下了心,又悬起了心,他嘴上不说,心里一定嘀咕着,回想我言行的古怪处,多半还会怀疑上我捎带他和舒薇来这鬼村的动机。舒薇照例不多发表意见,但她一定是信的,而且多半比三哥信得还要厉害,“寻天眼”,“五行还原”这些充满神秘和雄奇色彩的字眼,对一个不折不扣的小资情调无疑是浪漫至极。她第二次看见那枚四百年的古钱,昨晚还是爱情的信物,天明就变成捉鬼的法宝,她目不转睛的瞧着古钱,又抬起头,深深盯了我一眼,我立刻懂得了那眼光的含义:你干吗不早说呢?你还信不过我吗?嫌我只会给你添麻烦吗?
不是我不告诉你,实在是连我自己也方才得知:我这个人原来如此“了得”。我望着她,忽然间有一种难捱的冲动,我很想告诉她雅温知道我曾把古钱偷偷交给她看过,那个半神的人问我“你真的没有离开过它一步吗?”她说这话时嘴角带出了温柔的笑容……心里的沉郁之气消散了,浑身舒展轻快了……这里是村长的家,大约两个小时以前,我们才在此地认真的告别过,两个小时以后,回到同样的地点,我们却仍旧没有分开。
陈新气色忧愁的看一眼身边的舒薇,他紧握她的手,活象牵着一根绑绳,生怕她会突然逃走——他在不折不扣的信守他的诺言,“从此寸步不离她左右”。
前六部分 第四十五章温泉(45)我糊里糊涂便从大学里的讲师,做了降妖除怪的法师。凭良心说,我倒真希望自己是一个法师的传人,骑上一根有魔力的扫帚,带大家飞出这鬼地方去。可惜我不能,我是一个无能的、被物质文明污染了灵魂的现代人,我既想不出该怎样行动,也揣测不出雅温话中的微言大义。见“法师”说不出个道道,“神将”
们只好自己开动脑筋。
“循土踪,因火德,去木形,抛水名,以金胜,五行全。——难懂,难懂。”三哥摸着下巴,忽然他灵机一动:“我猜雅温的意思或者是,五行各有一样东西没被邪鬼败坏,找到这样东西,就能还原这一行噻。
”
“有道理。金……咦,金不就是李度的古钱吗,”舒薇一拍巴掌,醒悟的看着我说:“古钱没有生锈,也没有变软……”
这是真实的,古钱密封在布囊内才能不被毒雾污染。
大家都兴奋了,把古钱传看验证,但如何用古钱还原别的金属物呢?三哥认为须用古钱施法,念诵“五行还原咒”(他这样称呼雅温的偈语)中的“以金胜”,或许就能奏效。我们依法做这“点石成金”的实验,结果可想而知:陈新的牛角刀,村长家的一应金银铜铁锈蚀依旧,柔软如初。三哥又提出:必要五件东西都找全了,聚合在一起念咒,五行才能还原。金是镇山村最古老的一枚铜钱,看来五行得往越古老的东西里面找。金下面是木,镇山村最古老的木,当推李祖手栽的大榉树:大榉树与村庄同龄,根深蒂固,子孙无数,妖物岂能轻易撼动?
木也有了,在水和火上却发生了困难,因为水是无法保存一月以上,也没处寻觅百年不灭的火种。舒薇再度显示她的敏慧和知识,认为火既生于木,当可以用“钻木取火”的古法,直接从大榉树上获得。布杰受到启发,也灵机一动,认为水不能求其古老,应求其纯净,他从下寨带来给丫妹雅温喝的水,或许就能顶用。镇山村上寨五行俱毒,这两个月来,丫妹和雅温的饮食都是由布杰隔日从下寨带入,他忠实而盲目的执行小情人的命令并严守秘密,一句话也不曾对他妈和三哥泄露,他出入小心,行动谨慎,也一次不曾被村民发觉。
余下只有土了,大家公推以将军坟上的泥土为镇山村最古老和神圣。作为人眼的将军坟护佑我们一夜,毁灭山林的狂风要绕坟而过,将军坟上的土,它们当然奈何不得。真是一窍通而百窍通,尽管天眼还未有下落,五行还原的线索不到一袋烟的功夫就给我的同伴们梳理清楚了。他们齐望向我,等我一句命令。
我耐住性子听了他们半天煞有其事的议论,换在别的时间和场合,我一定认为这一伙人的脑筋全出了毛病。我该怎么做,象一个民间传说中的人物,捧着一件“法宝”,奉了一句“法咒”,去执行一个高人的指令,寻天眼,还原五行?没有什么邪鬼入世,没有什么阎王眼,阴阳眼,这就是一场自然灾害,除此不可能存在别的解释。至于它如期而至,恰好发生在预言的期限,恰好发生在我携币回归的时刻,则纯属巧合。
那么,现在该怎么办?交通和通信都如五行隔绝,怎么和外界联系,怎么救出我们自己,和这些中了温泉毒害的村民?必须赶紧行动了,我担忧的望着窗外面阴沉的天色,这要在天黑之前还找不到出去的路可就太糟了,天黑后温泉又该象昨晚一般喷发,村里人又该变成穷凶极恶的吃人生番,这回未必能再有迷路的马来救我们逃出升天……我当机立断,决定带丫妹和布杰前去大榉树取木,并用“钻木取火”的方法取得火种,然后直出大朝门去将军坟取土。留下舒薇,陈新和三哥在家等消息。三哥的腿病发作,从昨天一早扮鬼起,他那只瘸腿就没好好休息过。
丫妹已经下楼,并拿来一瓶水和一篮食物,有糍粑,耳块粑,苞谷粑,切成片的老腊肉,都是布杰从家中蒸煮熟了带来的,又按照雅温指点的方法密封储藏,不曾受过毒雾的污染。大家早已又饥又渴,狼吞虎咽的吃喝了一回。丫妹生怕舒薇吃不惯,还特地为她拿来一把水果糖和巧克力——定是布杰用他的零花钱额外孝敬的——这份额外的照顾感动得舒薇连声道谢。
丫妹十分赞成我们的计划,她懊悔不迭的说:“早晓得,我就把老祖祖坟上的土撮一块回来罗。”
原来丫妹也去过将军坟。昨晚在坟山追逐我们的那一群村民当中,就有丫妹。后来我们飞马脱身,丫妹和村民回到村里,向雅温报告“天马下凡”接走了我们。雅温教她今天一大早出村直奔将军坟寻找,却在半道和我们走岔了。
“去将军坟取土,顺便在坟山找一处隐蔽的地点,村里不能呆,如果天黑前雅温的任务完不成,我们就去那里过夜。”我心中便升起另一个打算:既然有了这许多食物,或许我们可以做一次古代的行军,从大朝门外荒废的古道走进深山,翻山越岭,哪怕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