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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愉悦,他也愉悦。
会有一种朴素之极的爱。缓慢。温暖。即使遇到再多的眼泪和挫折,到最后,都能够站起来。在睡梦中可以握到另一双手。心里有爱,就无所畏惧。爱从母亲的心底里流出,可以让一个孩子得到重生。
第26周鱼 人与鱼,谁更愉悦?
其实,我是一个〃鱼盲〃。因为房间干燥,加上我又咳嗽不止,连做梦都梦到自己手提汽油壶,到处放火,妹妹说还是把鱼养起来吧。屋子里本来就有一个鱼缸,收拾起来很方便。先用高锰酸钾消毒,在缸底里撒上一些古怪的颗粒,不一会儿,水就变成了骇人的紫红色。再清洗掉。又倒入清水,放置一两天后,加盐。终于,可以去市场上买鱼了!
转了一圈,在广场附近看见一个遛鸟的。又看见一个守着几个洗脸盆的男子黑瘦,望着盆中摇尾的金鱼发呆。突然怎么也不想在他这里买鱼。这么颓废的男人,养出来的鱼一定也是慵懒的。又碰到一个中年妇女,在卖鱼虫,大力向我们推荐。可我们连鱼都没有,要鱼虫干吗?!
转到市场背后,看到一个朴素的门面,推门进去。穿过一段堆满玻璃缸的小路,一拐弯,进入一个小楼。竟然是两层。底楼是鱼市。顶楼是花市。水草丰美,绿叶招摇,和外面是两重天。
一股潮润之气扑鼻而来。全身的毛孔似乎也就扩展了开来。连平时感觉到有些发硬的肚子,此刻似乎也变得柔软了。怀孕已经26周了。走起路来,已经有了将军的模样。对气味、湿度、温度都比常人更敏感。在西部,突然闻到一股江南气息,肚中的丁丁也高兴了起来,放松了身子。他软,我也软。难得这么轻松自然。
真是个好地方。我叹道。再看那鱼,畅游在大小不一的缸内,水草绵绵,波光滟滟,雾汽腾腾,倒也自在。那些不知名的鱼儿混在一个缸里,上下穿梭、游动,并不打架。它们摇头摆尾,相安无事。妹妹说,它们的名字其实和外形都很相符。你看,这是地图、蓝裙、黑玛丽……
第42节:第27周;我们的性
作者: 丁 燕
我瞪着盲目的双眼,感觉甚为好玩。玩是一种心态。国人其实从骨子里是〃爱〃玩的,但却又〃恨〃玩。少年时,父母教育我们要拼命苦学,出人头地。小学中学大学,一路学到今天,似乎从来没有闲过。就是现在,当我大腹便便之时,都会出生一种愧意恨自己不够忙。羡慕那些投入工作的人。他们多么幸福。被他人需要。理所当然地群居在一起。
如今,面对这悠闲的缸中之鱼,竟然有了片刻的恍惚疑心自己前半辈子是白活了。若论自在,竟然连这些鱼儿都不如。看那〃地图〃,果然是携带着一张微缩的地图碎片飘来荡去;〃蓝裙〃是一种极小的鱼,身体比小拇指甲盖还小,可身后却拖着一条硕大的裙子,抖开来,很是妩媚娇艳,像个喜欢臭美的少妇;而那些黑乎乎的,被叫做〃黑玛丽〃的,一群群来,一群群去,像是钢琴上快活的黑键在跳跃……
我看了一圈,点中了〃金玛丽〃是一种小鱼。浑身金黄色。闪烁着点点亮光。游动起来时,是一群珍珠宝贝。妹妹笑说人和人果然不同。人们喜欢的鱼可真是千差万别啊。她喜欢那种胖乎乎的金鱼。但在我的眼里,却显得过于笨拙。想来,她一定不喜欢金玛丽那么小,那么不起眼。但我看着,却感觉是一盏盏亮着的灯笼。好喜庆。
又去楼上看花。绿丛丛一大片。是各种高大的树木。夹杂在其中的,是即将要开放的杜鹃。说是专门控制了花期,让它们开在春节期间。也有已经开了花的,粉粉白白地炸成一团,带着乡村女子粗实的厚道。闹哄哄地拥挤着,并不招人厌烦。俗是俗。俗得坦然,俗得自在。
再看水仙,自然是多了些城里人的味道。少不了干净。瘦瘦地一挺,脖子抬得高高的,一副不合时宜的样子中,又多少显出些单薄来。总没有杜鹃那一团一伙的闹乎劲。但也是各安其事。互不骚扰。爱它们的主人,自然也是各怀心事,选那最适合自己口味的花来赏玩。
水、草、鱼、花、树……这些柔软的东西摆在家里,总能让干瘪的人生转个弯,迂回到一个小角落,体味出更多不同的感受。甚至,有的时候,走在一条有树的街道上,都能感觉到皮肤的湿润,心里就更欢欣。
突然想起了杭州。并不宽展的街道弯来绕去,西湖旁边人来人往,看不出有太多可人之处。可是突然,一阵槐花香飘荡而来。啊,这就是江南。江南的味道。潮润中带着甘甜。柔软而闷热。一会儿,就下起了雨。真正的江南就这样来到了果然是天堂。天堂,就是适合人类居住的地方。
又想到男人。其实和城市一样。一个总喜欢为宏伟目标而忙碌的男人,总归不那么讨女人喜欢。女人喜欢的,其实是更柔软更温和的东西。可以倾吐自己内心最深处的情感。可以将自己的脑袋依傍过去。可以无怨无悔。
买了八条〃金玛丽〃,放进两米的缸里,简直就和倒进去八颗米粒一般。又买了一袋鱼食。妹妹再三叮嘱千万不能喂得太多。鱼只有被涨死,从来不会被饿死。有了这样的警言,我自己就喂得格外谨慎。只在手指尖抓起七八粒鱼食,投进缸中,看到一条鱼游了过来,另一些鱼也游了过来,张开嘴吃食。可那鱼食太大,总是吃了吐,吐了吃。总是从一条鱼的嘴里跑到另一条鱼的嘴里。有时候,它们还喜欢吃沉淀在鱼缸底下的食物。嘴唇一啄一啄的,煞是好看。
更有趣的是制造氧气泡的时候。将电插上,打开抽水机器,随着轰隆隆的声音,一连串的泡泡就被制造了出来。平时慵懒的小黄点,这个时候格外兴奋,努力地从水泡中穿行而过。一会儿游来,一会儿游去,简直是在享受这难得的自足时光。
自足是一种奇异的美。当我们有一天意识到自足之美时,我们似乎就可以洞悉白天和黑夜的秘密了。孩子是一个礼物。通过我们的身体来到了这个世界。我们给予他肉体,却难以主宰他的思想。他有属于他自己的思想。从一个柔软的胚胎长成一个有独立思想的人。这个过程,是一个不可模仿的过程。母亲只是一个同行者看着这个从来就不属于自己的柔软婴儿最终离开了自己。
他们说:这就是人生。一个柔软人类必须经历的一生。把时光当作一条河流,坐在岸边,看它流逝。看那些柔软之水,和水中之物,一起奔流而去。最后,连同自己,也将如此逝去。我们看着鱼缸。我们看鱼的样子实在很傻。看鱼玩耍,人也得到了同样的玩耍。人与鱼,谁更愉悦一些呢?
第27周性我们的怯弱我们的性
是在故乡的一家小书店里。平时我喜欢乱翻一些小说。《战争与和平》《巴黎圣母院》。可是那一天,我看到了一本蓝色皮子的书,一个外国人写的。这是我读到的第一本性学书籍,上面说孩子诞生是因为精子遇到了卵子。看了几分钟,里面的名词格外陌生,图形也惊心动魄。环顾左右无人,赶紧将书放回了架子。脑子里却一直徘徊着这样一个疑问:那么,它们精子和卵子是怎样相遇的?那一年我9岁。读小学3年级。拿了三年的奖状。喜欢发呆。
更小的时候,父亲说我是从白菜地里拣来的。我就不停地拔出白菜,剥开菜芯,希望从里面找出一个小孩来;后来母亲又说是从她的肚脐眼里生出来的。我就喜欢用手去摸那个地方,想象着那个地方有一天会被一个小脑袋撑开;初中时上生理卫生课,老师将男女同学分成两个班,各派一个老师,吞吞吐吐含混其词地讲了半天,让我更是一头雾水。我来月经了。我开始发育了。我越来越像一个女人了。我长大了可我却依然那么怯弱像那个9岁的无知女孩。
第43节:战战兢兢的性爱之旅
作者: 丁 燕
终于有一天,我傻乎乎地跟男人上床,开始了战战兢兢的性爱之旅。直到我结婚生孩子,我才略微懂得了一点〃性知识〃。这个曲折过程,我所付出的代价何其惨烈。我就是我们。我们这一代人都是这样。小时候没有电视。没有卡通玩具。没有电影。只有泥土、田野和微风。我们那么怯弱。我们怯弱的根源在于性在于我们对性的陌生。
终于近日在毗邻乌鲁木齐某大学的地下通道内,出现了一台〃自动售套机〃。而我在央视一套的黄金节目〃焦点访谈〃中,看到了一组关于大学生班会的报道,其内容是与避孕套0接触组织男女同学交叉坐好,相互对着吹避孕套。大家严肃认真,表情略带拘谨。一短发女生很〃革命〃地握着拳头说这样做是为了更好地防治艾滋病!理由确实伟大。似乎和〃性〃本身没有太多瓜葛总之,很实惠的好处还是有的。至少,社会为这些大孩子随时要干的〃坏事〃做好了准备从姿态,到行动。
我的身体和脸都变形得厉害这个时候,我已经怀孕27周了。既便是看到对面走来认识的男人,我也会下意识地将帽子拉低,将脸埋进围巾里幸亏这是冬天,所有的人都那么臃肿,也就不会让我这硕大的身体带给别人古怪的错觉。这个发胖的女人,已经成了一颗在水里浸泡多时的大豆。这个女人竟然是我。我对着镜子说,所有的妇女都曾这样。所以我也不必尴尬。但愿我这个大腹便便的女人出门后,一路走好。
几个月之前的窈窕淑女,现在成了肥婆。在浩荡的岁月中,一个美女就这样被消灭了。我苦笑。细细追究原委,发现这个变化的开端竟然源于一个秋天的夜晚竟然和性有关。这也许让我以后羞于讲给我的孩子听。似乎让男人参与了生命的创造,这个工程就显得不那么纯洁了。到时候面对孩子的疑问,我倒宁愿自己是在女儿国的河流里喝了一口水就受了孕。
我的身体是一个隐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