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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萝妮克赞同地说:“对,是蛮族时代,这点最使我难以理解,感受尤为强烈!过去和现在之间,今天加害我们的人与先前住在洞穴里的人之间究竟有什么关联,为什么他们作用于我们的行动总是如此令人难于理解?我通过奥诺丽娜和阿尔希纳姐妹的述说,才知道听到的所有传说究竟有些什么关系。”
他们的说话声音放得很低,耳朵还一边在倾听。斯特凡听到走道上有声音。韦萝妮克则朝悬崖那边看,想要听听弗朗索瓦的信号。
“传说很复杂,”斯特凡说,“传说是很难说清的,人们无法肯定哪些是迷信,哪些是真的。在这些胡言乱语中,最多可以理出两种思路,一种是三十口棺材的预言,一种是关于财宝,或者更确切地说是神奇石头的传说。”
“那么,我在马格诺克的那张画上看到的以及在仙女石桌坟上发现的那些话,是一种预言吗?”韦萝妮克说。
“是的,那是一种预言,可以上溯到无限久远的年代,几个世纪以来,它一直笼罩在萨莱克的历史和生活中。老早人们就相信,总有一天,一年之内,围绕着岛子的三十个暗礁——大家叫它们三十口棺材,会找到三十个受难者,无论男女都是暴死,在这三十个死难者中,有四个女人被钉死在十字架上。那是已经定论、无可争议、世代相传的传说,从来没有人怀疑过。它是通过仙女石桌坟上的石刻短句流传下来的:
三十口棺材,三十具尸体……
四个女人钉死在十字架上……“
“不管怎样,人们还是照样正常、平静地生活着。为什么恐怖会在今年突然爆发呢?”
“这主要是由于马格诺克。马格诺克是一个神秘的怪人,他是巫师,又是土法接骨医生,一个江湖郎中。他既知天文,又知道草药的性能,因而人们都愿意向他请教远古和未来的事情。然而,马格诺克不久前宣称一九一七年是不祥之年。”
“为什么?”
“可能是预感,预见,先知发觉,随您选择哪种解释。马格诺克不反对使用最古老的巫术,他会用鸟的翅膀或鸡的内脏来回答你的问题。不过他的预言是建立在某种可靠的事情上的。他曾说,根据他童年时代从萨莱克岛的老人那里知道的情况,上世纪初仙女石桌坟上刻的最后一行字,并没有被磨损掉,人们可以看到‘女人十字架’短句:
萨莱克岛,十四加三年……
“十四加三年,就是十七年,这种说法,最近几年来,使马格诺克及其朋友们反响更加强烈;这个数字分成两个部分,恰恰一九一四年爆发了战争。从此,马格诺克越来越重视并相信他的预见,同时也愈来愈担心,他甚至宣称,他死后,便是戴日蒙先生的死,便是灾难临头的信号。于是一九一七年的到来便在萨莱克岛引起了真正的恐怖。灾难临头了。”
“可是……可是……”韦萝妮克说道,“所有这些都是荒唐的。”
“的确很荒唐,不过,自从马格诺克把刻在石桌坟上的片言只语的预言同纯粹的预言进行对比后,一切就赋予了格外令人恐慌的意义!”
“他真的这么做了吗?”
“是的。他在隐修院的废墟下,在一间隐蔽室周围的乱石堆里,找到一本很破旧的弥撒经,里面有几页还很完好。特别是其中有一页,您已经看到,或者确切地说,您已在那个荒郊小屋中看见了它的复制品。”
“复本是我父亲搞的吗?”
“是您父亲搞的,他书房的壁柜中所有的复制品都是他搞的。您还记得戴日蒙先生喜爱画画,画水彩画吧。他复制了那页彩色画,而且在画上配着仙女石桌坟上的预言诗。”
“那么你说说那个被钉在十字架上的女人为什么那么像我呢?”
“我从没见过原画,那是马格诺克给戴日蒙先生看的,他小心翼翼地保存在他的房间里。而且戴日蒙先生也说像。他说,他一边想着您由于他的过错而受苦难时,情不自禁地在复制画时强化了相像的程度。”
“也许是这样的,”韦萝妮克小声说,“他是否还记得人家给沃尔斯基作过的另一个预言:”你将死在一个朋友手中,你的妻子将上十字架。‘对吗?这种奇妙的巧合对他影响那么深……竟至于在那人的头上写上了我少女时代的签名:V。d’H。……“
然后她又轻轻地说了一句:“一切都应了预言所说……”
他们都不说话了。他们怎么会不想想这些文字,几个世纪以来就留在了弥撒经和石桌坟上了呢?如果说画中萨莱克岛的三十口棺材,还只装了二十七个受难者的话,那么不正好还有三个人去补充祭品数吗?三个人被监禁着,听凭祭司的主宰。假如说大橡树旁的山岗还只有三个十字架,那么第四个不是很快就会出现吗?
“弗朗索瓦多慢,”韦萝妮克过了一会儿说道。
她走到崖壁看看。梯子没有动,还是够不到。
斯特凡说:“他们马上就要到门口了……可是怎么还没有来。”
但是他们彼此都不想表露出自己的不安,韦萝妮克又镇静地说:“财宝?天主宝石的事呢?”
“这也是一个难解之谜,”斯特凡说,“是刻在石桌坟上的最后一句话:
天主宝石赐生或赔死。
“天主宝石是什么呢?传说是一块奇异的宝石,据戴日蒙先生说,这不过是远古时代流传的一种信仰。萨莱克人历来就相信有能创造奇迹的石头。中世纪的时候,人们带着畸形孱弱的孩子到这儿来,在那块石头上躺几天几夜,起来时,就变得身强体壮;那些不孕的妇女用这种方式就可以恢复生育;同样,老人、伤员和身心衰弱的人都能得到康复。不过,朝圣的地方发生了变化,据说,石头也换了地方,有人说石头不见了。到十八世纪,人们就到石桌坟朝拜,有时还把患瘰疬的孩子放在石桌坟上。”
“可是,”韦萝妮克说,“既然石头能赐生或赐死,那么它也有坏作用?”
“是的,如果未经看护和供奉它的人允许去接触它,就会降灾。这方面的神奇性更复杂,说是有一种宝石,一种神奇的首饰,它会发出火来,烧使用它的人,使他遭受入地狱的刑罚。”
“就像奥诺丽娜说的,马格诺克就是这样……”韦萝妮克困惑不解地说。
“是的,”斯特凡答道,“但是那是现代的事了,在此之前,我同您说的都是过去的神话,两个传说,预言的传说和宝石的传说。马格诺克的遭遇拉开了现代故事的序幕,它同古代的传说一样难以理解。马格诺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无疑我们永远也不会知道。他已经有一个星期闷闷不乐,也不干活,一天早上,他跑进戴日豪先生的书房,喊叫着:”‘我摸它了!……我完了!……我摸它了!……我用手拿它……它就像火一样地烧我,可我想留着它……哎!这几天已烂到了我的骨头。这是地狱!这是地狱!’“
“他让我们看他的手掌,全部烧坏了,像患癌症一样。我们要给他治疗,他却像疯了一样,结结巴巴地说:”‘我是第一个受难者……圣火即将烧到我的心脏……在我之后,将会是别人……’“
“就在当天晚上,他就是一斧头,把手砍断了。又过了一星期,当恐怖在岛上传播开后,他就离开了。”
“他到哪里去了呢?”
“到法乌埃教堂朝圣去了,就是您发现他的尸体的地方。”
“您看是谁杀死的呢?”
“肯定是那些通过一路书写信号进行联络的人,他们隐藏在地道内的小房子里干着我们不知道的事情。”
“那么就是袭击您和弗朗索瓦的那些人咯?”
“对,他们穿着从我们身上剥下来的衣服,装扮成我和弗朗索瓦的样子。”
“什么目的?”
“为了轻易地进入隐修院,然后,如果不成的话,就改变搜索方向。”
“您被关在这里以后,见过他们吗?”
“我只看见过,或者准确地说是隐约看见过一个女人。她是夜里来,给我送吃的和喝的,帮我解开手上的绳子,并把腿上的绳子放松,两个小时以后她再来。”
“她和您谈话了吗?”
“只说过一次,第一天夜里,她轻声地对我说,如果我喊叫,如果我试图逃跑,那么弗朗索瓦就将替我偿命……”
“可是,在受到袭击时,您没能看出来?……”
“关于这点,我比弗朗索瓦知道得少些。”
“你们一点也没有预见到这次袭击吗?”
“一点也没有想到。那天早晨,戴日蒙先生收到关于他对这些事情调查的两封重要信件。其中一封信是布列塔尼的一个老贵族写的,他同保皇党有关系,这封信还附有他从其曾祖父的文书中找到的珍贵资料:从前朱安党①人在萨莱克岛占据过的地道房间的图纸。很明显这些小岩洞就是传说中的德落伊教徒的住处。图纸上标明了入口在黑色荒原上,里边有两层,每层末尾一间是刑讯室。我和弗朗索瓦因此前来侦察,往回走的时候遭到了袭击。”
①朱安党:法国资产阶级大革命时期发动叛乱的保皇党。——译注
“从那以后,您再没有发现什么了?”
“没有。”
“可是弗朗索瓦谈到他在等待救助……有人答应帮忙?”
“噢!这完全是孩子气,是弗朗索瓦的想法,牵涉到戴日蒙先生当天上午收到的第二封信的内容。”
“那是些什么内容呢?……”
斯特凡没有马上回答。有某种迹象表明有人在门口窥视他们。但当他走到小窗口看时,走道里没有一个人。
“噢!”他说,“如果肯定有人来救我们,那么就要赶快,否则过一会儿,他们就会来了。”
“那么真的会有人来救我们?”
“嗯!”他说,“我们还不应该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