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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热毛巾在脸上轻轻敷了敷,使面部绷紧的肌肉稍稍放松一些。为了保持化
妆的效果,他已四五天没洗脸。使他宽慰的是他的努力并没白费,一切都在按计划
进行尽管进行的不太顺利,但他毕竟以日本记者的身份进入了美国,进入了白宫,
他像一只匍匐在草丛中待食的饿虎,经过漫长的等待,搜寻,终于发现并开始悄悄
地接近目标。昨天下午,当他随着成群的记者再次赶到华盛顿国际机场采访时,他
照相机的镜头对准的不是令世界关注的邓小平和美国副总统蒙代尔,而是急切地寻
找着另外一个人,一个被巴德尔称为“影子”的人。终于,在中国代表团的人群中
他发现了那个人,虽然距离较远看不清对方的面容,但他断定这就是自己等待的
“影子”。他忙调好照相机的焦距对准那个人连连按动快门。返回饭店后,当他把
胶片冲洗出来做最后一次对照检查时,连他自己都惊呆了,他不得不佩服巴德尔信
息的准确和计划的高明。虽然美国人有了探测“斯大林糖丸”的仪器,虽然他们又
更换了记者采访证,但这丝毫不能阻止他实施伟大的计划。在刚才的欢迎仪式上,
他曾见三个记者模样的人扛着摄影机在邓小平周围不停地旋转,镜头却对着警戒线
外的人群乱扫。他一眼就认出那是专门检测微型炸弹的探测仪。幸亏在机场出境口
他当即识破了这把戏,要不然他可能一下飞机就钻进美国特工的囚车。当然,这还
要感谢那个可爱的黑人清洁工,如果不是那个黑人的提醒,他也许不会果断地甩掉
“糖丸”,也许不会安然脱险。但这样一来他必须对行动计划做一些改动,不,是
更换。就像在衣橱中取领带一样,一条不合适再换另一条,对他来说这并算不得什
么困难和挫折,为这次行动他准备了足够的“领带”。
昨天晚上8 点钟,也就是美国人让他到阿林顿军人公墓送“货”的时间,他却
跑到大街上的公用电话亭将更换“领带”的情况告诉了波恩的巴德尔。
“狗娘养的美国佬!”巴德尔听罢咬着牙狠狠地骂了一句,接着追问道,“你
确信他们没发现你吗?”
“绝对没有。那群狗娘养的正为逮住一个日耳曼小子得意洋洋呢。”他自信地
笑笑,随即又觉有些失言,他忘了现在接电话的梅茵霍芙集团首领也是日耳曼人。
巴德尔哼了一声,又冷冷地问:“你见到‘影子’了吗?”
“见到了,和那位英国专家设计的一模一样。”
“你打算怎么行动?”
“放心,没有‘糖丸’我也一定能干掉迪姆虎。”他充满信心地回答,并说出
了自己的打算。
“好吧。”巴德尔表示赞同。“‘绿色幽灵’会帮你搞到需要的东西,这对他
来说很容易。”停了停,他又叮嘱道,“你要提防取货的美国人,小心他们封了你
的嘴巴。”
他坦然一笑:“我知道该怎么做。”
和巴德尔通完电话,他又在大街上闲逛了一圈,返回帕克饭店已是夜里11点多。
他估计那个在阿林顿墓地冻了几个小时的美国人一定会打电话来,可整整一夜,他
也没听到电话铃响。
直到今天上午,他收拾好照相器材正准备到白宫采访卡特为邓小平举行的欢迎
仪式,电话却响了起来,他不慌不忙握起话筒,刚“喂”了一声,对方就怒气冲冲
责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他语调平静地回答:“梅茵霍芙的兄弟。”
“那你为什么不懂规矩?”
他仍然稳稳地笑道:“因为我不想去墓地。”
对方紧逼一句:“你想在什么地方交货?”
“就在帕克饭店。”他胸有成竹地缓缓说,“我把货已存进一楼物品保存处的
第九号保险柜里,号码137SU137。 你随时可以去取。记住,打开保险柜的密码是137SU137。”
对方忽然发出一串开心的笑声:“亲爱的梅茵霍芙兄弟,货我们已经取到了,
谢谢你的合作。同时我也提醒你一句:如果你不想去墓地,那就尽快离开华盛顿。”
他什么也没说,扔下话筒,直奔一楼大厅的物品保存处。打开第九号保险柜的
密码锁,那个黑皮箱果然不见了。愕然中,他转身问站在柜台后面的一个黑人侍者
:“谁来开过这只柜子?”
身穿白色制服的值班员微笑着摇摇头。
他忽然觉得这个黑人侍者有些眼熟对,是在机场遇见的那个黑人清洁工。他恶
狠狠地盯着对方:“你还认识我吗?”
黑人侍者仍然微笑着摇摇头。
“你他妈在机场帮我拎过箱子,对不对?”
“不,先生,你认错人了,我在这里已经干了三年。”黑人侍者谦恭地笑着回
答。
他又打量了对方好一会儿,也不由怀疑起自己的记忆。他妈的,这些黑人都长
得一个模样。他悻悻地骂一句,转身离去。
此刻,他对着镜子中自己的面孔又很自信地笑了笑。他决定马上就开始实施新
的计划。
他伸手抓过挂在浴池上端的无绳电话,摁了几个键钮,蓦然想到什么,又将电
话挂上了。一瞬间,他忽然觉得新计划的某个环节还没衔接好,在某个地方还有漏
洞。具体是什么他一时也说不清,只是有一种不安全的感觉,而他历来很相信自己
的预感。他看看表,又到了向报社发传真的时候,同时肚子也有些饥肠辘辘,他似
乎这才想起还没吃午饭,便穿好西服外套,朝楼下走去。
第十二章 用相机寻找“影子”(二)
在一楼大厅,他向东京的朝日新闻总部发了两张附有简要英文说明的传真照片。
为了遮人耳目,他每天下午都要在这里露露面,发一两张有关邓小平的新闻图片。
他知道,他这种极低的工作效率一定会令报社老板非常恼火,也许会从此把平谷三
九郎解雇。那也没什么,反正可怜的平谷三九郎已不再需要任何职业了。
发完传真稿,他走进一侧的餐厅,选了一个靠近窗口的餐桌坐下,要了一碗日
式空心面,一盘米糕和几样小菜,一听啤酒,慢慢地吃着,仍细细考虑着他的计划。
餐厅前部的高台上,一个身穿透明纱裙的歌女正握着话筒轻声演唱。这是位身
材小巧的东南亚姑娘,一张稚气未脱的脸蛋由于抹了重重的脂粉而显得有些苍白,
他听了好一会儿,才从断断续续、如泣如诉的歌词中听清她是在唱一首风靡美国的
流行歌曲《祝你成功》:不论你走到什么地方,不论你遇到什么风浪,只要你心中
充满希望,就会实现美好的梦想。
亲爱的朋友,祝你成功,愿我们共同走向辉煌他很喜欢这首歌,特别是歌女那
委婉动情的歌喉仿佛就是一种对他衷心的祝福。当少女下场后,他忍不住唤来侍者,
递过一张五十元的美钞,让他买一束鲜花献给歌女并再唱一遍《祝你成功》。
不一会儿,小巧的歌女果真捧着一束鲜花再次登台,在演唱前先冲他含笑扭动
了几下臀部,并做了一个热烈的飞吻,引来看客一片掌声和笑声。
他默默地听着动人的歌声。蓦然,歌女的打扮和举止使他想起一个人,脑际中
同时闪过一个念头:对,现在确实需要一个人。他忙伸手在西服内侧的口袋里摸了
摸,掏出一张名片。没等歌女唱完,他便匆匆离开餐厅,返回七楼的客房。一进门,
他就抓起电话机,拨通了名片上的号码。
很快,话筒中便传来一个女人娇媚的声音:“你好,我是安娜。请问有何吩咐?”
他用下流的语调说:“宝贝,我想和你玩玩,如果你让我开心,我会给你很多
钱。”
“当然。”女人咂着舌头挑逗道,“我一定会让你玩得非常开心。告诉我你住
在什么地方?”
“不,我这里不太方便。我想还是在你那里好。”
“哦,欢迎你到我的‘伊甸园’来品尝夏娃的‘禁果’,味道美极了。”
第十二章 用相机寻找“影子”(三)
半小时后,他握着名片站到了威斯康辛大道街十八号楼二○六室门前。这是一
幢临街的四层单身公寓楼。他警觉地环视了一下四周,楼道里很静,看不见一个人
影,只在一楼门厅坐着个正在打瞌睡的黑人老太太。他轻轻摁了几下门铃,开门的
果然是在机场遇见的那个东方女人。她显然刚洗过澡,裹着一件棉绒绣花睡袍,浓
黑的卷发显得更加蓬松、油亮,秀丽的脸上涂着浓浓的艳妆。
他把名片递给她,微笑着说:“宝贝,我就是来偷吃‘禁果’的亚当。”
“欢迎你!”她热情地将他让进弥漫着淡淡香水味的室内。“喝点什么?”
“来杯味道刺激的。”他在沙发上坐下,习惯地四下打量着:房间很大,很暗,
也很乱,各种家用电器一应俱全;通往阳台的落地窗垂挂着厚实的窗帷,遮挡住了
冬日的阳光和闹市的喧嚣。靠窗摆着张宽大的水床,床头嵌着一面和床一样宽大的
玻璃镜。布纹贴面的墙壁上挂着几幅女人裸照,其中有幅题为“自由出入”的黑白
照片猛看好似一幅风景照:两道白亮光滑的峭壁分别写着“U。S ”两个代表美国的
字母,中间是条黝黑的隧洞。一列流线型的高速客车正从洞内喷薄而出。他盯着这
幅照片看了好一会儿才看清,原来那是女人叉开的两条大腿和被撑开的阴道。这奇
特的构图和联想使他忍不住笑了。
女人端着两只酒杯走过来,将一只杯子递给他,猥亵地笑着:“亲爱的,在美
国你的‘东方列车’可以‘自由出入’。来,为我们的欢聚干一杯。”
“谢谢。”他同她碰了碰杯子,抿了口略带苦味的伏特加混合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