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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影小经验两百条》 《作为意志和表象的世界》 《日语入门》
旧杂志15公斤 旧挂历15公斤 废纸20公斤
单价 旧杂志 每公斤0。20元(挂历废纸同价)
书 每公斤0。40元
工艺品6种:维纳斯半身石膏象 大卫石膏象 瓷奔马1匹
陶制狮子1尊 雄鹰1只 美洲豹1头
皮箱1个(全新 有卫生球味 号码锁) 内有全新西装两套
金利来领带1条(红色) 猩红色麦尔登呢1块(长4米 幅宽
1。5米) 丝绸被面两块 全新大象册1本(无照片)
木箱1只(系旧肥皂箱) 内有 棉衣1件(压底) 旧军装两件
旧中山装两套 旧拉链甲克3件 喇叭裤1条 (裤脚边已磨破)
牛仔裤两条(五成新) 旧袜子7双 短裤 汗衫 毛巾若干
吉他1把(九成新 弦已断 红棉牌)
玻璃压板1块(压着明信片两张 照片3张 一张他本人柔光照
大8寸 秋天 前景为落叶 之二为集体照 公园门口合影
他 前排左起第9人 之三为一女性照片 该人
姓名 年龄 工作单位 出身 政治面目 行踪均不详)
黑白电视机1台 军用水壶1个 汽车轮子内胎1个 痰盂缸1个
空瓶13个 手电筒1个 拖鞋8双(5双已不能使用)
旅游鞋1只(另一只去向不明,幸存的九成新)
三接头皮鞋两双(半高跟有掌) 一双是棕红色
信一扎 35封 (寄信人地址有 本市 内详
某电视台观众信箱 卫生知识专题竞赛筹委会
X市X胡同X号 街246号甲707室)
红梅牌小收音机1架 大搪瓷碗1个 靠背椅1把(藤皮多处断裂)
沙发一个 (长1米8 面料已发亮弹簧露出两个)
方便面7包 咖啡半瓶(雀巢牌) 电炉1只(1000瓦)
垫单3床(均已旧 有斑块和破损) 羽毛球两个 乒乓球拍一只
扑克牌3副 (一副九成新 另外两副已缺失 混而为一)
围棋子7粒 (白3黑4) 分币 71枚 (地上
抽屉共有伍分币18枚 贰分币30枚 其余为壹分币 小纸币)
卷末(此页无正文)
附一 档案制作与存放
书写 誊抄 打印 编撰 一律使用钢笔 不褪色墨水
字迹清楚 涂改无效 严禁伪造 不得转让 由专人填写
每页300字 简体 阿拉伯数字大写 分类 鉴别 归档
类目和条目编上号 按时间顺序排列 按性质内容分为
A类B类C类 编好页码 最后装订之前 取下订书钉
曲别针 大头针等金属 用线装订 注意不要钉压卷内文字
由移交人和接收人签名 按编号找到他的那一间 那一排
那一类 那一层 那一行 那一格 那一空 放进去 锁好
关上柜子 钥匙 旋转360度 熄灯 关上第一道门
钥匙 旋转360度 关上第二道门 钥匙
旋转360度 关上第三道门 钥匙 旋转360度
关上钢铁防盗门 钥匙 旋转360度
拔出
翟永明,1955…,祖籍河南,生于四川成都。1980年毕业于成都电子科技大学。作品曾被翻译成为英,德,日,荷兰等国文字。出版的诗集有《女人》(1987),《在一切玫瑰之上》(1992),《翟永明诗集》(1994),《黑夜里的素歌》(1997),《称之为一切》(1997)。现居成都写作兼经营“白夜”酒吧。
【女人(组诗选四)】
渴望
今晚所有的光只为你照亮
今晚你是一小块殖民地
久久停留,忧郁从你身体内
渗出,带着细腻的水滴
月亮象一团光洁芬芳的肉体
酣睡,发出诱人的气息
两个白昼夹着一个夜晚
在它们之间,你黑色眼圈
保持着欣喜
怎样的喧嚣堆积成我的身体
无法安慰,感到有某种物体将形成
梦中的墙壁发黑
使你看见三角形泛滥的影子
全身每个毛孔都张开
不可捉摸的意义
星星在夜空毫无人性地闪耀
而你的眼睛装满
来自远古的悲哀和快意
带着心满意足的创痛
你优美的注视中,有着恶魔的力量
使这一刻,成为无法抹掉的记忆
母亲
无力到达的地方太多了,脚在疼痛,母亲,你没有
教会我在贪婪的朝霞中染上古老的哀愁。我的心只像你
你是我的母亲,我甚至是你的血液在黎明流出的
血泊中使你惊讶地看到你自己,你使我醒来
听到这世界的声音,你让我生下来,你让我与不幸构成
这世界的可怕的双胞胎。多年来,我已记不得今夜的哭声
那使你受孕的光芒,来得多么遥远,多么可疑,站在生与死
之间,你的眼睛拥有黑暗而进入脚底的阴影何等沉重
在你怀抱之中,我曾露出谜底似的笑容,有谁知道
你让我以童贞方式领悟一切,但我却无动于衷
我把这世界当作处女,难道我对着你发出的
爽朗的笑声没有燃烧起足够的夏季吗?没有?
我被遗弃在世上,只身一人,太阳的光线悲哀地
笼罩着我,当你俯身世界时是否知道你遗落了什么?
岁月把我放在磨子里,让我亲眼看见自己被碾碎
呵,母亲,当我终于变得沉默,你是否为之欣喜
没有人知道我是怎样不着边际地爱你,这秘密
来自你的一部分,我的眼睛象两个伤口痛苦地望着你
活着为了活着,我自取灭亡,以对抗亘古已久的爱
一块石头被抛弃,直到象骨髓一样风干,这世界
有了孤儿,使一切祝福暴露无遗,然而谁最清楚
凡在母亲手上站过的人,终会因诞生而死去
独白
我,一个狂想,充满深渊的魅力
偶然被你诞生。泥土和天空
二者合一,你把我叫作女人
并强化了我的身体
我是软得象水的白色羽毛体
你把我捧在手上,我就容纳这个世界
穿着肉体凡胎,在阳光下
我是如此眩目,是你难以置信
我是最温柔最懂事的女人
看穿一切却愿分担一切
渴望一个冬天,一个巨大的黑夜
以心为界,我想握住你的手
但在你的面前我的姿态就是一种惨败
当你走时,我的痛苦
要把我的心从口中呕出
用爱杀死你,这是谁的禁忌?
太阳为全世界升起!我只为了你
以最仇恨的柔情蜜意贯注你全身
从脚至顶,我有我的方式
一片呼救声,灵魂也能伸出手?
大海作为我的血液就能把我
高举到落日脚下,有谁记得我?
但我所记得的,绝不仅仅是一生
生命
你要尽量保持平静
一阵呕吐似的情节
把它的弧形光悬在空中
而我一无所求
身体波澜般起伏
仿佛抵抗整个世界的侵入
把它交给你
这样富有危机的生命、不肯放松的生命
对每天的屠杀视而不见
可怕地从哪一颗星球移来?
液体在陆地放纵,不肯消失
什么样的气流吸进了天空?
这样膨胀的礼物,这么小的宇宙
驻扎着阴沉的力量
一切正在消失,一切透明
但我最秘密的血液被公开
是谁威胁我?
比黑夜更有力地总结人们
在我身体内隐藏着的永恒之物?
热烘烘的夜飞翔着泪珠
毫无人性的器皿使空气变冷
死亡盖着我
死亡也经不起贯穿一切的疼痛
但不要打搅那张毫无生气的脸
又害怕,又着迷,而房间正在变黑
白昼曾是我身上的一部分,现在被取走
橙红灯在我头顶向我凝视
它正凝视这世上最恐怖的内容
【静安庄(组诗选二)】
第一月
仿佛早已存在,仿佛早已就序
我走来,声音概不由己
它把我安顿在朝南的厢房
第一次来我就赶上漆黑的日子
到处都有脸型相象的小径
凉风吹得我苍白寂寞
玉米地在这种时刻精神抖擞
我来到这里,听到双鱼星的哞叫
又听见敏感的夜抖动不已
极小的草垛散布肃穆
脆弱唯一的云象孤独的野兽
蹑足走来,含有坏天气的味道
如同与我相逢成为值得理解的内心
鱼竿在水面滑动,忽明忽灭的油灯
热烈沙哑的狗吠使人默想
昨天巨大的风声似乎了解一切
不要容纳黑树
每个角落布置一次杀机
忍受布满人体的时刻
现在我可以无拘无束地成为月光
已婚夫妇梦中听见卯时雨水的声音
黑驴们靠着石磨商量明天
那里,阴阳混合的土地
对所有年月了如指掌
我听见公鸡打鸣
又听见轱辘打水的声音
第二月
从早到午,走遍整个村庄
我的脚听从地下的声音
让我到达沉默的深度
无论走到哪家门前,总有人站着
端着饭碗,有人摇着空空的摇篮
走过一堵又一堵墙,我的脚不着地
荒屋在那里穷凶极恶,积着薄薄红土
是什么挡住我如此温情的视线?
在蚂蚁的必死之路
脸上盖着树叶的人走来
向日葵被割掉头颅,粗糙糜烂的脖子
伸在天空下如同一排谎言
蓑衣装扮成神,夜里将作恶多端
寒食节出现的呼喊
村里人因抚慰死者而自我克制
我寻找,总带着未遂的笑容
内心伤口与他们的肉眼连成一线
怎样才能进入静安庄
尽管每天都有溺婴尸体和服毒的新娘
他们回来了,花朵列成纵队反抗
分娩的声音突然提高
感觉落日从里面崩溃
我在想:怎样才能进入
这时鸦雀无声的村庄
【黑房间】
天下乌鸦一般黑
我感到胆怯,它们有如此多的
亲戚,它们人多势众,难以抗拒
我们却必不可少,我们姐妹四人
我们是黑色房间里的圈套
亭亭玉立,来回踱步
胜券在握的模样
我却有使坏,内心刻薄
表面保持当女儿的好脾气
重蹈每天的失败
待字闺中,我们是名门淑女
悻悻地微笑,挖空心思
使自己变得多姿多彩
年轻、美貌,如火如荼
炮制很黑,很专心的圈套
(那些越过边境、精心策划的人
牙齿磨利、眼光笔直的好人
毫无起伏的面容是我的姐夫?)
在夜晚,我感到
我们的房间危机四伏
猫和老鼠都醒着
我们去睡,在梦中寻找陌生的
门牌号码,在夜晚
我们是瓜熟蒂落的女人
颠鸾倒凤,如此等等
我们姐妹四人,我们日新月异
婚姻,依然是择偶的中心
卧室的光线使新婚夫妇沮丧
孤注一掷,�